第一一三章 跟隨者
微型網道在劇烈扭曲中驟然撕裂，像一塊破碎的玻璃。
影蜂踉蹌著跌出非空間，靈能徹底枯竭的劇痛像無數鋼針鑽進大腦，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牙關，才勉強穩住身形……懷中的艾因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血沫的濕響，溫熱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黏膩而冰冷。
必須立刻著陸，尋找掩護。
她在非空間的湍流中勉強鎖定一片平緩的山麓林地，網道入口如瀕死掙扎的野獸般張開，兩人重重摔在厚厚的腐殖土上，落葉和泥土濺滿全身。
影蜂顧不上自己被摔得發麻的膝蓋，掙扎著爬起，第一時間檢查艾因的傷勢。
腹部的貫穿傷還在汩汩滲血，儘管她在網道中用布條做了緊急包紮，但傷口邊緣已經泛出不自然的紫黑色，像有無數細小的觸手在皮膚下蠕動……
那是血劍上的混沌污染，正在瘋狂侵蝕艾因的身體。
艾因的臉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要貼到她鼻尖才能察覺。
「堅持住……再堅持一會兒……」影蜂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從腰包深處掏出最後一小管止血凝膠，這是她最後的醫療物資。
凝膠接觸到紫黑色的傷口邊緣時，立刻發出「嘶啦」的刺耳聲響，像在腐蝕某種活物，冒出淡淡的黑煙，艾因的身體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密集的窸窣聲，枯枝斷裂的脆響和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逼近。
影蜂瞬間繃緊神經，抓起地上的啞黑匕首，擋在艾因身前，靈能枯竭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警惕……默里奇的追兵來得這麼快？
但出現在視野里的，是幾張熟悉的面孔。
「影蜂？」為首的男人是卡洛，那個曾和吉安娜一起被俘虜、後來留在舒服谷協助建造城牆的建築技術員，他此刻驚訝地睜大眼睛，手裡還握著一把自製的弩箭。
「你怎麼會在這裡？艾因她……？」
他身後跟著米拉，還有十幾個衣衫襤褸但眼神堅定的人，有男有女，手裡大多握著簡陋的自製槍械、砍刀，甚至還有幾根削尖的長矛。
「你們……」影蜂的匕首沒有放下，警惕依舊未消……經歷了默里奇的背叛，她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們逃出來了。」米拉快步上前，看清艾因腹部的傷勢和那紫黑色的污染時，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天哪……默里奇真的對你和艾因動手了……」
「他瘋了，被混沌腐化了。」影蜂的聲音沙啞，簡短地概括了一切，目光依舊銳利地掃過每個人，「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卡洛示意身後的人放下武器，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
「我們在溶洞裡聽到了你和默里奇的爭執。其實……很多人早就受夠了。」
「每天東躲西藏，看著身邊的同伴要麼被帝國追殺，要麼被靈能反噬發瘋，要麼活活餓死，還要聽默里奇那套『強者生存』的鬼話……他所謂的『考驗』，不過是把弱者當祭品！」
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出，手裡提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醫療箱，眼神沉穩：
「讓我看看她的傷口。我叫萊姆，加入自由旗幟前，是帝國星界軍的醫療兵，後來因為拒絕處決平民，才逃出來的。」
影蜂猶豫了一下，看著艾因越來越微弱的呼吸，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位置。
萊姆跪在艾因身邊，快速解開包紮的布條，看清傷口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手指按壓在傷口周圍，動作專業而迅速：
「貫穿傷，腸管破裂，失血過多已經到了臨界值……而且這傷口邊緣的紫黑色，不是普通感染，是亞空間污染，正在侵蝕她的生命力，再拖延下去，就算止住血，她也會被污染吞噬。」
「能治嗎？」米拉蹲在一旁，急切地問道，眼裡滿是擔憂。
「我能做的，只是用抗感染藥劑和止血帶穩定她的傷勢，延緩污染擴散，但要徹底清除混沌污染……」萊姆從醫療箱裡拿出注射器和繃帶，動作飛快地操作著。
「需要專業的靈能淨化儀式，或者對抗亞空間污染的特殊藥物。可惜我們現在根本沒有那些東西。」
「除非……」萊姆抬起頭，目光落在影蜂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除非你說的舒服谷里，真的有那種能壓制靈能、對抗亞空間污染的力量。」
卡洛這時插話，語氣堅定：「我們相信你，影蜂。我和米拉在舒服谷待過一段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們看得很清楚……那個綠皮老大林錘，他真的不一樣。」
「他建的混凝土城牆是真的堅固，他定的規矩是真的管用，吉安娜在那裡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不是被脅迫的恐懼，是能安心搞技術的專注和踏實。」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分，讓每個人都能聽到：「這些人里，有技術員，有農夫，有曾經的士兵，還有兩個能修理簡單機械的工匠。」
「我們都受夠了默里奇的謊言和瘋狂，受夠了每天活在絕望里。當他毫不猶豫地對艾因動手時……那就是壓倒我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們趁亂搶了些物資逃出來，本來就打算試著去找舒服谷，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你。」
人群中有人附和著點頭，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聲音帶著哽咽：
「我們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看著孩子餓死或者被污染害死。影蜂，只要你說的舒服谷是真的，我們願意跟著你走。」
影蜂看著眼前這些眼神裡帶著疲憊卻又充滿希冀的人，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氣息奄奄的艾因，枯竭的靈能仿佛有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她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舒服谷是真的。林錘的承諾也是真的。我帶你們去。」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艾因，萊姆立刻上前扶住她，幫忙托著艾因的身體：「我們得儘快趕路，最好在天黑前找到一處臨時營地。亞空間污染在夜晚會變得更活躍。」
影蜂踉蹌著跌出非空間，靈能徹底枯竭的劇痛像無數鋼針鑽進大腦，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牙關，才勉強穩住身形……懷中的艾因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血沫的濕響，溫熱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黏膩而冰冷。
必須立刻著陸，尋找掩護。
她在非空間的湍流中勉強鎖定一片平緩的山麓林地，網道入口如瀕死掙扎的野獸般張開，兩人重重摔在厚厚的腐殖土上，落葉和泥土濺滿全身。
影蜂顧不上自己被摔得發麻的膝蓋，掙扎著爬起，第一時間檢查艾因的傷勢。
腹部的貫穿傷還在汩汩滲血，儘管她在網道中用布條做了緊急包紮，但傷口邊緣已經泛出不自然的紫黑色，像有無數細小的觸手在皮膚下蠕動……
那是血劍上的混沌污染，正在瘋狂侵蝕艾因的身體。
艾因的臉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要貼到她鼻尖才能察覺。
「堅持住……再堅持一會兒……」影蜂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從腰包深處掏出最後一小管止血凝膠，這是她最後的醫療物資。
凝膠接觸到紫黑色的傷口邊緣時，立刻發出「嘶啦」的刺耳聲響，像在腐蝕某種活物，冒出淡淡的黑煙，艾因的身體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密集的窸窣聲，枯枝斷裂的脆響和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逼近。
影蜂瞬間繃緊神經，抓起地上的啞黑匕首，擋在艾因身前，靈能枯竭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警惕……默里奇的追兵來得這麼快？
但出現在視野里的，是幾張熟悉的面孔。
「影蜂？」為首的男人是卡洛，那個曾和吉安娜一起被俘虜、後來留在舒服谷協助建造城牆的建築技術員，他此刻驚訝地睜大眼睛，手裡還握著一把自製的弩箭。
「你怎麼會在這裡？艾因她……？」
他身後跟著米拉，還有十幾個衣衫襤褸但眼神堅定的人，有男有女，手裡大多握著簡陋的自製槍械、砍刀，甚至還有幾根削尖的長矛。
「你們……」影蜂的匕首沒有放下，警惕依舊未消……經歷了默里奇的背叛，她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們逃出來了。」米拉快步上前，看清艾因腹部的傷勢和那紫黑色的污染時，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天哪……默里奇真的對你和艾因動手了……」
「他瘋了，被混沌腐化了。」影蜂的聲音沙啞，簡短地概括了一切，目光依舊銳利地掃過每個人，「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卡洛示意身後的人放下武器，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
「我們在溶洞裡聽到了你和默里奇的爭執。其實……很多人早就受夠了。」
「每天東躲西藏，看著身邊的同伴要麼被帝國追殺，要麼被靈能反噬發瘋，要麼活活餓死，還要聽默里奇那套『強者生存』的鬼話……他所謂的『考驗』，不過是把弱者當祭品！」
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出，手裡提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醫療箱，眼神沉穩：
「讓我看看她的傷口。我叫萊姆，加入自由旗幟前，是帝國星界軍的醫療兵，後來因為拒絕處決平民，才逃出來的。」
影蜂猶豫了一下，看著艾因越來越微弱的呼吸，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位置。
萊姆跪在艾因身邊，快速解開包紮的布條，看清傷口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手指按壓在傷口周圍，動作專業而迅速：
「貫穿傷，腸管破裂，失血過多已經到了臨界值……而且這傷口邊緣的紫黑色，不是普通感染，是亞空間污染，正在侵蝕她的生命力，再拖延下去，就算止住血，她也會被污染吞噬。」
「能治嗎？」米拉蹲在一旁，急切地問道，眼裡滿是擔憂。
「我能做的，只是用抗感染藥劑和止血帶穩定她的傷勢，延緩污染擴散，但要徹底清除混沌污染……」萊姆從醫療箱裡拿出注射器和繃帶，動作飛快地操作著。
「需要專業的靈能淨化儀式，或者對抗亞空間污染的特殊藥物。可惜我們現在根本沒有那些東西。」
「除非……」萊姆抬起頭，目光落在影蜂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除非你說的舒服谷里，真的有那種能壓制靈能、對抗亞空間污染的力量。」
卡洛這時插話，語氣堅定：「我們相信你，影蜂。我和米拉在舒服谷待過一段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們看得很清楚……那個綠皮老大林錘，他真的不一樣。」
「他建的混凝土城牆是真的堅固，他定的規矩是真的管用，吉安娜在那裡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不是被脅迫的恐懼，是能安心搞技術的專注和踏實。」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分，讓每個人都能聽到：「這些人里，有技術員，有農夫，有曾經的士兵，還有兩個能修理簡單機械的工匠。」
「我們都受夠了默里奇的謊言和瘋狂，受夠了每天活在絕望里。當他毫不猶豫地對艾因動手時……那就是壓倒我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們趁亂搶了些物資逃出來，本來就打算試著去找舒服谷，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你。」
人群中有人附和著點頭，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聲音帶著哽咽：
「我們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看著孩子餓死或者被污染害死。影蜂，只要你說的舒服谷是真的，我們願意跟著你走。」
影蜂看著眼前這些眼神裡帶著疲憊卻又充滿希冀的人，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氣息奄奄的艾因，枯竭的靈能仿佛有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她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舒服谷是真的。林錘的承諾也是真的。我帶你們去。」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艾因，萊姆立刻上前扶住她，幫忙托著艾因的身體：「我們得儘快趕路，最好在天黑前找到一處臨時營地。亞空間污染在夜晚會變得更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