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狂熱和腐朽
默里奇的聲音更加亢奮：
「我們是為了千千萬萬還在苦難中掙扎的人類同胞而戰！我們追求的是真正的自由……」
「不是向異形乞求來的施捨，不是寄人籬下的苟活，而是屬於人類自己的、光榮的、不受任何壓迫的自由！」
人群中的老成員們紛紛點頭，原本被影蜂說得有些動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仇恨火焰。
有人攥緊了手裡的武器，低聲咒罵著綠皮，仿佛已經忘了剛才對舒服谷的一絲希冀。
「至於你說的那個『舒服谷』……」默里奇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的嘲諷，「一個綠皮軍閥用混凝土和鐵屑堆起來的玩具城堡？」
「你真以為他會善待你們？等他榨乾了你們的技術，等他的城牆建夠了，等他的軍隊訓練好了……」
「他會把你們的骨頭磨成粉當肥料，把你們的皮剝下來當戰旗，把你們的孩子串在尖刺上當裝飾！這就是綠皮！這就是異形的本性！永遠不要忘記，永遠不要抱有幻想！」
影蜂急得向前一步，想開口辯解，卻被默里奇抬手制止。他裝甲上的尖刺在火光中閃著冷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讓影蜂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但我們有希望！真正的希望！」默里奇突然高舉雙臂，裝甲的管線發出劇烈的液壓聲，整個人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狂熱。
「我剛剛得到了神啟！來自上古戰士之魂的神啟！」
「黑色遠征開始後一個月，通往自由星的網道就會在絕境山脈深處開啟！屆時，山谷中會出現一座由古聖力量構築的巨大宮殿，那是古聖留給真正追求自由者的遺產！」
「只要我們踏入宮殿，就能穿過網道，抵達自由星……一個沒有帝國壓迫、沒有混沌污染、沒有異形威脅的世界！那裡土地肥沃，食物充足，每個人都能安穩地活下去！」
「自由星！」
「是真的嗎？」
「終於……終於要找到了！」
人群瞬間爆發出激動的低語，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狂熱的光芒。有人忍不住攥緊拳頭，低聲歡呼；有人流下眼淚，嘴裡念叨著「有救了」。
自由星……這個支撐他們逃亡多年的傳說，這個虛無縹緲的希望，此刻突然有了具體的線索，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纏住了每個人瀕臨崩潰的神經。
默里奇見狀，趁熱打鐵，聲音里的狂熱更甚：
「至於那些被靈能反噬的同伴……那不是詛咒！那是考驗！是古聖對我們這些追求自由者的試煉！只有挺過試煉的強者，才能覺醒真正的力量，才有資格踏上自由星！而那些失敗的……」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冷酷，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不過是弱者，是被自然淘汰的瑕疵品！淘汰他們，是為了讓真正的自由者更加強大！在自由星，只有強者才有資格生存！」
影蜂的心徹底沉入冰窖，連血液都仿佛凍結成了霜。
她死死盯著默里奇，盯著那身像血痂般凝固的裝甲，盯著面甲後那雙閃爍著狂熱紅光的晶體……那光芒里沒有絲毫對自由的嚮往，只有扭曲的偏執與不祥。
峽谷中那片黏稠的黑暗、被混沌污染的造物、空氣里揮之不去的甜膩腐臭，此刻全都在腦海中翻湧，與眼前默里奇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默里奇，」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穿透篝火的噼啪聲，清晰地扎進每個人耳中。
「你所謂的『神啟』，是什麼模樣？是亞空間的低語？是扭曲的夢境？還是某個東西在你耳邊許諾……給你力量，給你追隨者，只要你付出一點點……靈魂的代價？」
默里奇的動作驟然停滯。
不過半秒，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影蜂捕捉到了……裝甲的關節微微卡頓，面甲後的紅光閃爍了一下，像信號不良的火焰。
她步步緊逼，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這身裝甲，真的寄宿著什麼『上古戰士之魂』？還是某個混沌造物，在你耳邊指手畫腳，教你如何煽動仇恨，如何篩選『強者』，如何……把所有人都拖進亞空間的深淵？」
「你竟敢質疑我！」默里奇猛地咆哮起來，裝甲的能量核心發出危險的嗡鳴，暗紅色的光暈在裝甲縫隙中流淌，像滲血的傷口。
「我是自由旗幟的統帥！是我帶領你們從帝國的絞殺中活下來！是我給了你們尋找自由的希望！」
「你給的是虛妄的幻影！」影蜂毫不退縮，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短刀。
「你要帶我們去哪裡？去一個只存在於謊言裡的自由星？還是帶我們走進混沌的陷阱，讓所有人都變成亞空間造物的祭品？」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艾因，眼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希冀：
「艾因，你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嗎？你真的覺得，古聖會在這種時候開啟網道？還是……你早就知道有問題，只是不敢說？」
她的話沒能說完。
艾因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肩膀微微顫抖，卻始終避開了她的目光。
影蜂瞬間明白了。
艾因不是不知道，她早就懷疑了……懷疑默里奇的神啟，懷疑那身裝甲的不祥，懷疑自由星的傳說。
但她不敢戳破，不能戳破。默里奇是自由旗幟的靈魂，是這支逃亡隊伍最後的精神支柱，質疑他，就等於摧毀所有人賴以支撐的信念，讓這支本就搖搖欲墜的隊伍徹底崩潰。
「好。」影蜂緩緩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平靜得像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明白了。」
她轉過身，重新面對人群，目光掃過那些眼神閃爍的年輕成員，掃過那些曾被她從帝國巡邏隊手下救下的人，掃過那些抱著孩子、滿臉焦慮的父母：
「我最後說一次。舒服谷是真實的，林錘的承諾是真實的……有堅固的城牆，有充足的食物，有能壓制靈能的力量，有不用寄人籬下的自由。」
「願意相信我，願意選擇一個實在庇護所，而不是虛無縹緲傳說的，今晚可以跟我走。」
「我們是為了千千萬萬還在苦難中掙扎的人類同胞而戰！我們追求的是真正的自由……」
「不是向異形乞求來的施捨，不是寄人籬下的苟活，而是屬於人類自己的、光榮的、不受任何壓迫的自由！」
人群中的老成員們紛紛點頭，原本被影蜂說得有些動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仇恨火焰。
有人攥緊了手裡的武器，低聲咒罵著綠皮，仿佛已經忘了剛才對舒服谷的一絲希冀。
「至於你說的那個『舒服谷』……」默里奇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的嘲諷，「一個綠皮軍閥用混凝土和鐵屑堆起來的玩具城堡？」
「你真以為他會善待你們？等他榨乾了你們的技術，等他的城牆建夠了，等他的軍隊訓練好了……」
「他會把你們的骨頭磨成粉當肥料，把你們的皮剝下來當戰旗，把你們的孩子串在尖刺上當裝飾！這就是綠皮！這就是異形的本性！永遠不要忘記，永遠不要抱有幻想！」
影蜂急得向前一步，想開口辯解，卻被默里奇抬手制止。他裝甲上的尖刺在火光中閃著冷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讓影蜂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但我們有希望！真正的希望！」默里奇突然高舉雙臂，裝甲的管線發出劇烈的液壓聲，整個人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狂熱。
「我剛剛得到了神啟！來自上古戰士之魂的神啟！」
「黑色遠征開始後一個月，通往自由星的網道就會在絕境山脈深處開啟！屆時，山谷中會出現一座由古聖力量構築的巨大宮殿，那是古聖留給真正追求自由者的遺產！」
「只要我們踏入宮殿，就能穿過網道，抵達自由星……一個沒有帝國壓迫、沒有混沌污染、沒有異形威脅的世界！那裡土地肥沃，食物充足，每個人都能安穩地活下去！」
「自由星！」
「是真的嗎？」
「終於……終於要找到了！」
人群瞬間爆發出激動的低語，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狂熱的光芒。有人忍不住攥緊拳頭，低聲歡呼；有人流下眼淚，嘴裡念叨著「有救了」。
自由星……這個支撐他們逃亡多年的傳說，這個虛無縹緲的希望，此刻突然有了具體的線索，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纏住了每個人瀕臨崩潰的神經。
默里奇見狀，趁熱打鐵，聲音里的狂熱更甚：
「至於那些被靈能反噬的同伴……那不是詛咒！那是考驗！是古聖對我們這些追求自由者的試煉！只有挺過試煉的強者，才能覺醒真正的力量，才有資格踏上自由星！而那些失敗的……」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冷酷，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不過是弱者，是被自然淘汰的瑕疵品！淘汰他們，是為了讓真正的自由者更加強大！在自由星，只有強者才有資格生存！」
影蜂的心徹底沉入冰窖，連血液都仿佛凍結成了霜。
她死死盯著默里奇，盯著那身像血痂般凝固的裝甲，盯著面甲後那雙閃爍著狂熱紅光的晶體……那光芒里沒有絲毫對自由的嚮往，只有扭曲的偏執與不祥。
峽谷中那片黏稠的黑暗、被混沌污染的造物、空氣里揮之不去的甜膩腐臭，此刻全都在腦海中翻湧，與眼前默里奇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默里奇，」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穿透篝火的噼啪聲，清晰地扎進每個人耳中。
「你所謂的『神啟』，是什麼模樣？是亞空間的低語？是扭曲的夢境？還是某個東西在你耳邊許諾……給你力量，給你追隨者，只要你付出一點點……靈魂的代價？」
默里奇的動作驟然停滯。
不過半秒，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影蜂捕捉到了……裝甲的關節微微卡頓，面甲後的紅光閃爍了一下，像信號不良的火焰。
她步步緊逼，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這身裝甲，真的寄宿著什麼『上古戰士之魂』？還是某個混沌造物，在你耳邊指手畫腳，教你如何煽動仇恨，如何篩選『強者』，如何……把所有人都拖進亞空間的深淵？」
「你竟敢質疑我！」默里奇猛地咆哮起來，裝甲的能量核心發出危險的嗡鳴，暗紅色的光暈在裝甲縫隙中流淌，像滲血的傷口。
「我是自由旗幟的統帥！是我帶領你們從帝國的絞殺中活下來！是我給了你們尋找自由的希望！」
「你給的是虛妄的幻影！」影蜂毫不退縮，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短刀。
「你要帶我們去哪裡？去一個只存在於謊言裡的自由星？還是帶我們走進混沌的陷阱，讓所有人都變成亞空間造物的祭品？」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艾因，眼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希冀：
「艾因，你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嗎？你真的覺得，古聖會在這種時候開啟網道？還是……你早就知道有問題，只是不敢說？」
她的話沒能說完。
艾因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肩膀微微顫抖，卻始終避開了她的目光。
影蜂瞬間明白了。
艾因不是不知道，她早就懷疑了……懷疑默里奇的神啟，懷疑那身裝甲的不祥，懷疑自由星的傳說。
但她不敢戳破，不能戳破。默里奇是自由旗幟的靈魂，是這支逃亡隊伍最後的精神支柱，質疑他，就等於摧毀所有人賴以支撐的信念，讓這支本就搖搖欲墜的隊伍徹底崩潰。
「好。」影蜂緩緩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平靜得像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明白了。」
她轉過身，重新面對人群，目光掃過那些眼神閃爍的年輕成員，掃過那些曾被她從帝國巡邏隊手下救下的人，掃過那些抱著孩子、滿臉焦慮的父母：
「我最後說一次。舒服谷是真實的，林錘的承諾是真實的……有堅固的城牆，有充足的食物，有能壓制靈能的力量，有不用寄人籬下的自由。」
「願意相信我，願意選擇一個實在庇護所，而不是虛無縹緲傳說的，今晚可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