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工業酸液與漂白劑的「聖水」
第141章 工業酸液與漂白劑的「聖水」
就在塞拉斯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塊黑色水晶的前一秒。
一股令人作嘔的寒意突然順著他的脊椎直衝腦門。
不僅僅是靈能預警，而是那種被某種龐然大物死死盯住的生理性恐懼。
「退後！」
塞拉斯猛地收回手，身體本能地向後一躍。
轟隆！
一把生鏽的、足有門板大小的動力巨斧，裹挾著腥風，狠狠地劈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0
地面那層厚厚的肉質地毯瞬間被劈開，露出了下面已經變形的金屬甲板。
黏液飛濺，甚至濺到了塞拉斯的護目鏡上。
「什麼鬼東西？！」
納夫怒吼一聲，手中的重型噴火器瞬間調轉槍口。
在肉瘤的後方，原本以為只是牆壁一部分的一大團爛肉，突然蠕動著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巨人。
身高接近三米，身穿一套早已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古代動力甲。
盔甲的縫隙里不斷滲出黃綠色的膿水，原本應該是呼吸格柵的地方，長出了一根不斷噴吐毒氣的肉質觸鬚。
納垢神選。
這艘廢船真正的守護者。
「為了————慈父————」
巨人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咆哮，聲音像是喉嚨里塞滿了爛泥。
它猛地拔出地上的巨斧，動作快得與其臃腫的體型完全不符。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塞拉斯。
「想要老大的命？先問問我！」
納夫沒有任何猶豫，啟動了終結者裝甲的伺服電機，像是一輛人形坦克般撞了上去。
雖然失去了鏈鋸斧，但他還有裝甲本身的力量。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響徹整個核心艙室。
納夫用肩膀硬生生地扛住了那把揮舞而來的巨斧。
火花四濺。
終結者裝甲厚重的肩甲在這一擊下瞬間凹陷，伺服系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唔！」
納夫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中。
巨大的動能直接將他掀飛了出去。
咚的一聲，納夫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牆壁上，把那層肉質牆壁砸出了一個大坑。
「納夫！」
夏娜驚呼一聲，手中的匕首瞬間化作兩道寒光。
她利用納夫爭取的這一瞬間空隙，靈活地鑽到了巨人的腋下。
那是動力甲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噗嗤！
兩把附著了高頻振盪粒子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巨人的關節縫隙。
黑色的污血噴涌而出。
但這根本沒用。
巨人連看都沒看夏娜一眼，只是隨意地抖動了一下身體。
那一層層肥厚的脂肪和爛肉瞬間蠕動起來，竟然硬生生地將夏娜的匕首擠了出來。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長出了新的肉芽，試圖纏住夏娜的手臂。
「該死！這東西根本殺不死！」
夏娜臉色一變，連忙鬆手後撤，幾個起落拉開了距離。
「它的細胞活性太強了！」
「這是納垢的賜福————不死之身！」
神選巨人發出低沉的嘲笑聲，它無視了周圍的火焰，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死死盯著塞拉斯。
它能感覺到，這裡威脅最大的，是那個散發著紫色光芒的小蟲子。
「秩序————必·須————腐爛————」
它舉起巨斧，再次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塞拉斯發起了衝鋒。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滲出大量的腐蝕性黏液。
塞拉斯冷冷地看著衝過來的怪物。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前世關於「納垢」的所有設定在思維宮殿中一一閃過。
不僅是遊戲設定，更是其背後的哲學和物理邏輯。
納垢代表的是「熵增」，是無序，是生命的過度繁衍與腐敗。
普通的物理攻擊對它無效，因為爛肉本來就是它的力量源泉。
甚至連普通的火焰也只能暫時阻擋，無法徹底根除那種再生性。
「既然是生物————」
塞拉斯的目光落在了腰間那個特製的銀色燃料罐上。
那是出發前，他讓齒輪專門調配的「特殊飲料」。
當時齒輪還一臉困惑，問他為什麼要這種配方。
「既然是生物，就怕化學反應。」
「既然是污穢，就怕清潔」。
「」
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巨人走了上去。
左手猛地一拍腰間的卡扣，將那個銀色罐子取下，熟練地塞進了手中那把改裝過的噴火器接口裡。
咔噠。
鎖定完成。
「夏娜！掩護我三秒！」
「明白！」
夏娜雖然不知道塞拉斯要幹什麼，但她絕對服從命令。
她咬牙從腰帶上扯下最後兩枚閃光彈，直接扔向了巨人的面部。
砰！砰！
強光和巨響讓巨人的動作稍微停滯了一下。
它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眼睛。
就在這一瞬間。
塞拉斯已經衝到了距離它不到五米的地方。
「這就是為你準備的「聖水」，大塊頭。」
「好好洗個澡吧！」
扳機扣下。
這一次噴出來的，不再是橘紅色的烈焰，也不是紫色的靈能火。
而是一股呈現出詭異藍白色的、帶有強烈刺鼻氣味的液體霧柱。
滋滋滋—！！！
這股液體在接觸到巨人身體的一瞬間，並沒有立刻燃燒。
而是發生了極其劇烈的化學反應。
那是高濃度的工業酸液，混合了過量的次氯酸鈉（漂白劑）和高純度酒精。
在前世，這種混合物是絕對禁止在實驗室里隨意調配的，因為它會產生劇毒的氯氣和劇烈的放熱反應。
但在對付納垢生物時，這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這是科學的「淨化」。
「嗷——！！！」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神選巨人，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這種痛苦遠超普通的火焰灼燒。
那不僅僅是疼，而是它的身體結構正在從分子層面被瓦解。
那種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在強酸和強鹼的雙重夾擊下徹底失效。
原本癒合的傷口瞬間潰爛，流出的不再是膿液，而是被化學反應燒焦的黑水。
大量的白色泡沫從它身上冒出來，伴隨著令人室息的氯氣。
它的肌肉在溶解。
它的脂肪在皂化。
它的骨骼在酥軟。
「怎麼————可能————」
「我的————賜福————」
巨人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身體，試圖把那些腐蝕性的液體甩掉。
但這只會讓反應面積變得更大。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晃，巨斧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砸碎了自己的腳趾。
「這就受不了了？」
塞拉斯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噴火器依然在持續噴射。
「你們所謂的「生命力」，在化學方程式面前，一文不值。」
「納夫！還能動嗎？」
「咳咳————當然能動！」
不遠處的廢墟里，納夫推開壓在身上的金屬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頭盔已經碎了一半，臉上全是血，但眼神卻依然兇狠。
「只要沒死，就能打！」
「很好。」
塞拉斯停止了噴射，那罐特製燃料已經見底。
眼前的巨人已經變成了一灘正在冒泡的爛肉，雖然還在蠕動，但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最後一擊留給專業的。」
塞拉斯打了個響指。
「亞爾沙，別看戲了。」
「出來幹活。」
話音剛落。
那攤正在溶解的爛肉背後的陰影里，突然泛起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漣漪。
沒有任何聲息。
沒有任何徵兆。
一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相位刃，像是從虛空中生長出來一樣，突兀地划過空氣。
那是一把能切割分子鍵的武器。
更是拉文斯堡家族刺客的絕技。
刷—！
一道極細的藍線，精準地切過了那個正在慘叫的巨人的脖頸。
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顆碩大的、還在冒著白煙的頭顱，像是熟透的瓜一樣滾落下來。
直到頭顱落地，那個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的身影才緩緩顯現出來。
亞爾沙·翁布拉。
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幽靈，全身上下沒有沾染哪怕一滴污血。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頭顱，手中的相位刃挽了個刀花，收回了腰間的刀鞘。
「目標已清除。」
他的聲音平靜得就像是在說剛扔了一袋垃圾。
巨大的無頭屍體晃動了兩下，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轟然倒塌。
在強烈的化學反應下，那龐大的軀體迅速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連最後一點再生的可能都被徹底抹殺。
「幹得漂亮。」
塞拉斯此時已經走到了那灘黑水旁邊。
他毫不在意腳下的泥濘，直接跨過了那具屍體。
現在，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他了。
那個巨大的肉瘤核心就在眼前。
那塊黑色的水晶，依然在有節奏地跳動著，散發著誘人的紫色光芒。
它似乎並沒有因為守護者的死亡而感到恐懼。
反而更加興奮地顫抖著，仿佛在歡迎一個新的、更強大的主人。
「大人，小心那玩意兒。」
納夫捂著胸口走了過來，語氣里滿是忌憚。
「那東西看著就邪門，別被它反噬了。」
「放心。」
塞拉斯摘下被化學煙霧燻黑的護目鏡，露出一雙清澈而理性的眼睛。
他從腰包里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型裝置。
那是一個由齒輪手工打造的、刻滿了死靈符文的靜滯力場盒。
「它想吃掉我。」
「但我胃口比它更好。」
塞拉斯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
在那一刻，他的手掌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靈能薄膜，那是他用思維宮殿構建的隔離層。
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把抓住了那塊懸浮在肉瘤中央的黑色水晶。
嗡—！！！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精神衝擊瞬間順著手臂湧入他的大腦。
那裡面充滿了無數死者的哀嚎，充滿了納垢花園裡腐爛花朵的甜香，充滿了對永恒生命的扭曲渴望。
「————接·受我————成我————我們是一的————」
那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塞拉斯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的紫光劇烈閃爍。
周圍的肉瘤開始瘋狂蠕動，試圖將這個大膽的竊賊包裹進去。
「滾出去！」
塞拉斯在心中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思維宮殿大門緊閉，那些試圖入侵的精神觸鬚被堅硬的理性高牆撞得粉碎。
「這裡是我的腦子！我的地盤！」
「你只是一塊電池！給我老實點！」
咔嚓！
他強行將水晶從肉瘤中扯了出來。
失去了核心的肉瘤瞬間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隨後開始迅速枯萎、乾癟。
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塞拉斯的動作快如閃電，反手將水晶塞進了那個靜滯力場盒裡。
啪！
蓋子合上。
複雜的機械鎖扣自動咬合，一道淡藍色的力場屏障瞬間激活，徹底隔絕了水晶與外界的聯繫。
那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了。
整個艙室里的肉質牆壁開始灰敗、脫落，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金屬結構。
這艘廢船「死了」。
「呼————」
塞拉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看著手中那個還在微微震動的金屬盒子，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
「到手了。」
「這下，無論是光照會，還是那個狗屁總督————」
「咱們都有資本碰一碰了。」
他轉過身，將盒子鄭重地掛在腰間。
「納夫，還能走嗎？」
「只要大人下令，爬也能爬回去。」納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不需要爬。」
塞拉斯看了一眼周圍正在崩塌的結構。
「我們走回去。」
「而且要走得風風光光。」
「亞爾沙，前面開路。」
「我們回家。」
「是，主君。」
亞爾沙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一行人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但在那片廢墟和火焰中，他們的背影卻顯得前所未有的高大。
這一次，不是僥倖逃生。
是征服。
第142章：一路平推的火焰之路，淨化廢船內部的污穢收取水晶的過程雖然驚險，但結果是完美的。
隨著核心「黑石之心」被封印，整艘「悲慘命運號」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些原本瘋狂生長的肉質牆壁開始像死皮一樣大塊大塊地脫落。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味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腐爛物迅速乾枯的塵土味。
「大人，那些行屍不動了。」
走在前面的影衛回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在通道的兩側，原本那些還在試圖掙扎的納垢行屍，此刻全都僵硬在原地。
它們體內的綠色光芒熄滅了。
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紛紛倒在地上，化為一堆堆毫無生氣的枯骨和爛肉。
「失去了亞空間能量的支撐，它們只是一堆爛肉而已。」
塞拉斯走在隊伍中間，一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靜滯盒上，時刻警惕著那東西的動靜。
「別放鬆警惕。」
「納垢的病毒即使死了也是有毒的。」
「而且————」
塞拉斯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正在枯萎的結構。
「我們既然來了，就得把事情做絕。」
「不僅僅是拿走東西，還要把這裡徹底清理乾淨。」
「為了防止追查？」納夫問道，他正把那個被打爛的終結者肩甲硬生生地扳回原位。
「對。」
塞拉斯點了點頭，眼神陰冷。
「光照會肯定還有後續手段。」
「如果讓他們看到這艘船隻是「枯萎」了，他們就會猜到核心被人拿走了。」
「但如果這艘船徹底消失」了呢？」
「那樣就算他們查，也只能查到一堆灰燼。」
他從背包里掏出了幾枚沉甸甸的圓柱體。
那是熱熔核雷。
帝國海軍用來進行艦內破壞的大殺器。
一枚就足以炸毀整個動力艙。
「聽著。」
塞拉斯將核雷分發給身邊的影衛。
「我們在撤離路線上，每隔五十米安放一枚。」
「重點是承重結構和動力傳輸管道。」
「我要把這艘船變成一個巨大的烤箱。」
「明白嗎？」
「明白！大人！」
隊伍開始有序撤離。
雖然行屍已經失去了威脅，但他們並沒有因此加快腳步。
相反，每經過一個節點，他們就會停下來進行布置。
影衛們熟練地將核雷吸附在關鍵的支撐柱上，設定好連鎖引爆程序。
納夫則依然提著那把重型噴火器。
雖然燃料已經不多了，但他依然堅持對著沿途那些看起來還沒死透的肉塊補上一槍。
「燒乾淨點！別給後來人留紀念品！」
呼—！
火焰在通道中肆虐。
這一次，火焰不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毀滅。
整艘廢船內部開始變成一片火海。
那些枯萎的生物組織是最好的助燃劑。
大火順著通風管道蔓延，將每一個角落都吞噬進去。
塞拉斯走在最後面。
他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捲曲、崩解的牆壁，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是必須的。
在這個黑暗宇宙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只有把所有的痕跡都抹除，他才能安心地享受戰利品。
半小時後。
眾人終於回到了之前的氣閘艙。
「暗影號」依然靜靜地停泊在那裡，像是一個忠誠的守衛。
「全員登艦！」
塞拉斯最後一個邁進氣閘。
在他身後，整條登艦通道已經被烈火吞沒，滾滾濃煙正順著破口湧入虛空。
隨著氣密門關閉，那種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終於被隔絕在外。
「呼————」
所有人都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呼吸著經過淨化系統處理的空氣。
雖然帶著一股機油味，但在他們聞起來，這就是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
「啟動引擎，脫離接觸。」
塞拉斯來到艦橋，對著駕駛員下令。
「是，大人！」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暗影號」脫離了廢船的外殼，緩緩後退。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那艘巨大的「悲慘命運號」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內部的火焰正在燒穿外殼，無數道火舌從縫隙中噴涌而出。
「引爆。」
塞拉斯看著那個火球，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手指按下了起爆器。
沒有任何聲音傳到真空中。
但那個景象卻足以震撼人心。
一團刺眼的白光在廢船內部亮起。
緊接著，那艘由數十艘戰艦殘骸組成的龐然大物，猛地膨脹了一下。
然後—
崩解。
巨大的金屬結構在高溫和衝擊波的作用下四分五裂。
數不清的碎片帶著火焰向四周飛射，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納垢的溫床，光照會的試驗場，連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全部化為了宇宙塵埃。
「真漂亮。」
納夫趴在舷窗上，看著那團正在消散的火雲，由衷地讚嘆道。
「比任何煙花都好看。」
塞拉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那團火光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摸了摸腰間的盒子，那裡面的東西正在微微發熱。
「這只是開始，納夫。」
塞拉斯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廢墟，眼神堅定。
「這把火，遲早會燒到那些自以為是的神和棋手身上。」
「返航。」
「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研究一下這個新玩具。
97
突擊艦調轉方向，引擎噴出藍色的尾焰，瞬間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只留下那片還在漂浮著無數碎片的虛空，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那是塞拉斯在這個宇宙中，留下的第一個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烙印。
一個名為「毀滅」與「野心」的烙印。
就在塞拉斯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塊黑色水晶的前一秒。
一股令人作嘔的寒意突然順著他的脊椎直衝腦門。
不僅僅是靈能預警，而是那種被某種龐然大物死死盯住的生理性恐懼。
「退後！」
塞拉斯猛地收回手，身體本能地向後一躍。
轟隆！
一把生鏽的、足有門板大小的動力巨斧，裹挾著腥風，狠狠地劈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0
地面那層厚厚的肉質地毯瞬間被劈開，露出了下面已經變形的金屬甲板。
黏液飛濺，甚至濺到了塞拉斯的護目鏡上。
「什麼鬼東西？！」
納夫怒吼一聲，手中的重型噴火器瞬間調轉槍口。
在肉瘤的後方，原本以為只是牆壁一部分的一大團爛肉，突然蠕動著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巨人。
身高接近三米，身穿一套早已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古代動力甲。
盔甲的縫隙里不斷滲出黃綠色的膿水，原本應該是呼吸格柵的地方，長出了一根不斷噴吐毒氣的肉質觸鬚。
納垢神選。
這艘廢船真正的守護者。
「為了————慈父————」
巨人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咆哮，聲音像是喉嚨里塞滿了爛泥。
它猛地拔出地上的巨斧，動作快得與其臃腫的體型完全不符。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塞拉斯。
「想要老大的命？先問問我！」
納夫沒有任何猶豫，啟動了終結者裝甲的伺服電機，像是一輛人形坦克般撞了上去。
雖然失去了鏈鋸斧，但他還有裝甲本身的力量。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響徹整個核心艙室。
納夫用肩膀硬生生地扛住了那把揮舞而來的巨斧。
火花四濺。
終結者裝甲厚重的肩甲在這一擊下瞬間凹陷，伺服系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唔！」
納夫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中。
巨大的動能直接將他掀飛了出去。
咚的一聲，納夫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牆壁上，把那層肉質牆壁砸出了一個大坑。
「納夫！」
夏娜驚呼一聲，手中的匕首瞬間化作兩道寒光。
她利用納夫爭取的這一瞬間空隙，靈活地鑽到了巨人的腋下。
那是動力甲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噗嗤！
兩把附著了高頻振盪粒子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巨人的關節縫隙。
黑色的污血噴涌而出。
但這根本沒用。
巨人連看都沒看夏娜一眼，只是隨意地抖動了一下身體。
那一層層肥厚的脂肪和爛肉瞬間蠕動起來，竟然硬生生地將夏娜的匕首擠了出來。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長出了新的肉芽，試圖纏住夏娜的手臂。
「該死！這東西根本殺不死！」
夏娜臉色一變，連忙鬆手後撤，幾個起落拉開了距離。
「它的細胞活性太強了！」
「這是納垢的賜福————不死之身！」
神選巨人發出低沉的嘲笑聲，它無視了周圍的火焰，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死死盯著塞拉斯。
它能感覺到，這裡威脅最大的，是那個散發著紫色光芒的小蟲子。
「秩序————必·須————腐爛————」
它舉起巨斧，再次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塞拉斯發起了衝鋒。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滲出大量的腐蝕性黏液。
塞拉斯冷冷地看著衝過來的怪物。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前世關於「納垢」的所有設定在思維宮殿中一一閃過。
不僅是遊戲設定，更是其背後的哲學和物理邏輯。
納垢代表的是「熵增」，是無序，是生命的過度繁衍與腐敗。
普通的物理攻擊對它無效，因為爛肉本來就是它的力量源泉。
甚至連普通的火焰也只能暫時阻擋，無法徹底根除那種再生性。
「既然是生物————」
塞拉斯的目光落在了腰間那個特製的銀色燃料罐上。
那是出發前，他讓齒輪專門調配的「特殊飲料」。
當時齒輪還一臉困惑，問他為什麼要這種配方。
「既然是生物，就怕化學反應。」
「既然是污穢，就怕清潔」。
「」
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巨人走了上去。
左手猛地一拍腰間的卡扣，將那個銀色罐子取下，熟練地塞進了手中那把改裝過的噴火器接口裡。
咔噠。
鎖定完成。
「夏娜！掩護我三秒！」
「明白！」
夏娜雖然不知道塞拉斯要幹什麼，但她絕對服從命令。
她咬牙從腰帶上扯下最後兩枚閃光彈，直接扔向了巨人的面部。
砰！砰！
強光和巨響讓巨人的動作稍微停滯了一下。
它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眼睛。
就在這一瞬間。
塞拉斯已經衝到了距離它不到五米的地方。
「這就是為你準備的「聖水」，大塊頭。」
「好好洗個澡吧！」
扳機扣下。
這一次噴出來的，不再是橘紅色的烈焰，也不是紫色的靈能火。
而是一股呈現出詭異藍白色的、帶有強烈刺鼻氣味的液體霧柱。
滋滋滋—！！！
這股液體在接觸到巨人身體的一瞬間，並沒有立刻燃燒。
而是發生了極其劇烈的化學反應。
那是高濃度的工業酸液，混合了過量的次氯酸鈉（漂白劑）和高純度酒精。
在前世，這種混合物是絕對禁止在實驗室里隨意調配的，因為它會產生劇毒的氯氣和劇烈的放熱反應。
但在對付納垢生物時，這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這是科學的「淨化」。
「嗷——！！！」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神選巨人，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這種痛苦遠超普通的火焰灼燒。
那不僅僅是疼，而是它的身體結構正在從分子層面被瓦解。
那種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在強酸和強鹼的雙重夾擊下徹底失效。
原本癒合的傷口瞬間潰爛，流出的不再是膿液，而是被化學反應燒焦的黑水。
大量的白色泡沫從它身上冒出來，伴隨著令人室息的氯氣。
它的肌肉在溶解。
它的脂肪在皂化。
它的骨骼在酥軟。
「怎麼————可能————」
「我的————賜福————」
巨人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身體，試圖把那些腐蝕性的液體甩掉。
但這只會讓反應面積變得更大。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晃，巨斧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砸碎了自己的腳趾。
「這就受不了了？」
塞拉斯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噴火器依然在持續噴射。
「你們所謂的「生命力」，在化學方程式面前，一文不值。」
「納夫！還能動嗎？」
「咳咳————當然能動！」
不遠處的廢墟里，納夫推開壓在身上的金屬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頭盔已經碎了一半，臉上全是血，但眼神卻依然兇狠。
「只要沒死，就能打！」
「很好。」
塞拉斯停止了噴射，那罐特製燃料已經見底。
眼前的巨人已經變成了一灘正在冒泡的爛肉，雖然還在蠕動，但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最後一擊留給專業的。」
塞拉斯打了個響指。
「亞爾沙，別看戲了。」
「出來幹活。」
話音剛落。
那攤正在溶解的爛肉背後的陰影里，突然泛起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漣漪。
沒有任何聲息。
沒有任何徵兆。
一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相位刃，像是從虛空中生長出來一樣，突兀地划過空氣。
那是一把能切割分子鍵的武器。
更是拉文斯堡家族刺客的絕技。
刷—！
一道極細的藍線，精準地切過了那個正在慘叫的巨人的脖頸。
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顆碩大的、還在冒著白煙的頭顱，像是熟透的瓜一樣滾落下來。
直到頭顱落地，那個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的身影才緩緩顯現出來。
亞爾沙·翁布拉。
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幽靈，全身上下沒有沾染哪怕一滴污血。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頭顱，手中的相位刃挽了個刀花，收回了腰間的刀鞘。
「目標已清除。」
他的聲音平靜得就像是在說剛扔了一袋垃圾。
巨大的無頭屍體晃動了兩下，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轟然倒塌。
在強烈的化學反應下，那龐大的軀體迅速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連最後一點再生的可能都被徹底抹殺。
「幹得漂亮。」
塞拉斯此時已經走到了那灘黑水旁邊。
他毫不在意腳下的泥濘，直接跨過了那具屍體。
現在，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他了。
那個巨大的肉瘤核心就在眼前。
那塊黑色的水晶，依然在有節奏地跳動著，散發著誘人的紫色光芒。
它似乎並沒有因為守護者的死亡而感到恐懼。
反而更加興奮地顫抖著，仿佛在歡迎一個新的、更強大的主人。
「大人，小心那玩意兒。」
納夫捂著胸口走了過來，語氣里滿是忌憚。
「那東西看著就邪門，別被它反噬了。」
「放心。」
塞拉斯摘下被化學煙霧燻黑的護目鏡，露出一雙清澈而理性的眼睛。
他從腰包里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型裝置。
那是一個由齒輪手工打造的、刻滿了死靈符文的靜滯力場盒。
「它想吃掉我。」
「但我胃口比它更好。」
塞拉斯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
在那一刻，他的手掌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靈能薄膜，那是他用思維宮殿構建的隔離層。
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把抓住了那塊懸浮在肉瘤中央的黑色水晶。
嗡—！！！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精神衝擊瞬間順著手臂湧入他的大腦。
那裡面充滿了無數死者的哀嚎，充滿了納垢花園裡腐爛花朵的甜香，充滿了對永恒生命的扭曲渴望。
「————接·受我————成我————我們是一的————」
那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塞拉斯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的紫光劇烈閃爍。
周圍的肉瘤開始瘋狂蠕動，試圖將這個大膽的竊賊包裹進去。
「滾出去！」
塞拉斯在心中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思維宮殿大門緊閉，那些試圖入侵的精神觸鬚被堅硬的理性高牆撞得粉碎。
「這裡是我的腦子！我的地盤！」
「你只是一塊電池！給我老實點！」
咔嚓！
他強行將水晶從肉瘤中扯了出來。
失去了核心的肉瘤瞬間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隨後開始迅速枯萎、乾癟。
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塞拉斯的動作快如閃電，反手將水晶塞進了那個靜滯力場盒裡。
啪！
蓋子合上。
複雜的機械鎖扣自動咬合，一道淡藍色的力場屏障瞬間激活，徹底隔絕了水晶與外界的聯繫。
那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了。
整個艙室里的肉質牆壁開始灰敗、脫落，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金屬結構。
這艘廢船「死了」。
「呼————」
塞拉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看著手中那個還在微微震動的金屬盒子，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
「到手了。」
「這下，無論是光照會，還是那個狗屁總督————」
「咱們都有資本碰一碰了。」
他轉過身，將盒子鄭重地掛在腰間。
「納夫，還能走嗎？」
「只要大人下令，爬也能爬回去。」納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不需要爬。」
塞拉斯看了一眼周圍正在崩塌的結構。
「我們走回去。」
「而且要走得風風光光。」
「亞爾沙，前面開路。」
「我們回家。」
「是，主君。」
亞爾沙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一行人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但在那片廢墟和火焰中，他們的背影卻顯得前所未有的高大。
這一次，不是僥倖逃生。
是征服。
第142章：一路平推的火焰之路，淨化廢船內部的污穢收取水晶的過程雖然驚險，但結果是完美的。
隨著核心「黑石之心」被封印，整艘「悲慘命運號」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些原本瘋狂生長的肉質牆壁開始像死皮一樣大塊大塊地脫落。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味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腐爛物迅速乾枯的塵土味。
「大人，那些行屍不動了。」
走在前面的影衛回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在通道的兩側，原本那些還在試圖掙扎的納垢行屍，此刻全都僵硬在原地。
它們體內的綠色光芒熄滅了。
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紛紛倒在地上，化為一堆堆毫無生氣的枯骨和爛肉。
「失去了亞空間能量的支撐，它們只是一堆爛肉而已。」
塞拉斯走在隊伍中間，一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靜滯盒上，時刻警惕著那東西的動靜。
「別放鬆警惕。」
「納垢的病毒即使死了也是有毒的。」
「而且————」
塞拉斯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正在枯萎的結構。
「我們既然來了，就得把事情做絕。」
「不僅僅是拿走東西，還要把這裡徹底清理乾淨。」
「為了防止追查？」納夫問道，他正把那個被打爛的終結者肩甲硬生生地扳回原位。
「對。」
塞拉斯點了點頭，眼神陰冷。
「光照會肯定還有後續手段。」
「如果讓他們看到這艘船隻是「枯萎」了，他們就會猜到核心被人拿走了。」
「但如果這艘船徹底消失」了呢？」
「那樣就算他們查，也只能查到一堆灰燼。」
他從背包里掏出了幾枚沉甸甸的圓柱體。
那是熱熔核雷。
帝國海軍用來進行艦內破壞的大殺器。
一枚就足以炸毀整個動力艙。
「聽著。」
塞拉斯將核雷分發給身邊的影衛。
「我們在撤離路線上，每隔五十米安放一枚。」
「重點是承重結構和動力傳輸管道。」
「我要把這艘船變成一個巨大的烤箱。」
「明白嗎？」
「明白！大人！」
隊伍開始有序撤離。
雖然行屍已經失去了威脅，但他們並沒有因此加快腳步。
相反，每經過一個節點，他們就會停下來進行布置。
影衛們熟練地將核雷吸附在關鍵的支撐柱上，設定好連鎖引爆程序。
納夫則依然提著那把重型噴火器。
雖然燃料已經不多了，但他依然堅持對著沿途那些看起來還沒死透的肉塊補上一槍。
「燒乾淨點！別給後來人留紀念品！」
呼—！
火焰在通道中肆虐。
這一次，火焰不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毀滅。
整艘廢船內部開始變成一片火海。
那些枯萎的生物組織是最好的助燃劑。
大火順著通風管道蔓延，將每一個角落都吞噬進去。
塞拉斯走在最後面。
他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捲曲、崩解的牆壁，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是必須的。
在這個黑暗宇宙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只有把所有的痕跡都抹除，他才能安心地享受戰利品。
半小時後。
眾人終於回到了之前的氣閘艙。
「暗影號」依然靜靜地停泊在那裡，像是一個忠誠的守衛。
「全員登艦！」
塞拉斯最後一個邁進氣閘。
在他身後，整條登艦通道已經被烈火吞沒，滾滾濃煙正順著破口湧入虛空。
隨著氣密門關閉，那種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終於被隔絕在外。
「呼————」
所有人都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呼吸著經過淨化系統處理的空氣。
雖然帶著一股機油味，但在他們聞起來，這就是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
「啟動引擎，脫離接觸。」
塞拉斯來到艦橋，對著駕駛員下令。
「是，大人！」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暗影號」脫離了廢船的外殼，緩緩後退。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那艘巨大的「悲慘命運號」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內部的火焰正在燒穿外殼，無數道火舌從縫隙中噴涌而出。
「引爆。」
塞拉斯看著那個火球，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手指按下了起爆器。
沒有任何聲音傳到真空中。
但那個景象卻足以震撼人心。
一團刺眼的白光在廢船內部亮起。
緊接著，那艘由數十艘戰艦殘骸組成的龐然大物，猛地膨脹了一下。
然後—
崩解。
巨大的金屬結構在高溫和衝擊波的作用下四分五裂。
數不清的碎片帶著火焰向四周飛射，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納垢的溫床，光照會的試驗場，連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全部化為了宇宙塵埃。
「真漂亮。」
納夫趴在舷窗上，看著那團正在消散的火雲，由衷地讚嘆道。
「比任何煙花都好看。」
塞拉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那團火光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摸了摸腰間的盒子，那裡面的東西正在微微發熱。
「這只是開始，納夫。」
塞拉斯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廢墟，眼神堅定。
「這把火，遲早會燒到那些自以為是的神和棋手身上。」
「返航。」
「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研究一下這個新玩具。
97
突擊艦調轉方向，引擎噴出藍色的尾焰，瞬間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只留下那片還在漂浮著無數碎片的虛空，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那是塞拉斯在這個宇宙中，留下的第一個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烙印。
一個名為「毀滅」與「野心」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