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煙火醉人心，唯有小白金
第53章 煙火醉人心，唯有小白金
輪轉~
自天海聯盟大比落幕，轉眼便過去一段時日，白曜來到十一歲了。
這段日子的生活平淡得像冬日裡的溫水，日復一日的修煉與鍛造占據了大半時光，餘下的時間，他都用來陪著金。
許是在封印中沉寂太久，古晨霆格外愛帶著白曙四處閒逛。
白曜倒也不覺得枯燥，權當是散心旅行，逛遍各處新奇景致，還不忘搜羅地道美食，日子過得悠然自在。
時光悄然流淌，白曜的靈鍛技藝愈發沉穩，修為也順利突破至三十級。
值得一提的是，那株奇茸通天菊，他始終未曾服用。
古晨霆表示金龍王的力量能催熟這株仙草，可以助其擁有十萬年藥效，且不會滋生靈智。
只是這過程，至少需要兩年光陰。
白曜稍加思索便毫不猶豫地將仙草交予了他。
仙草晚些服用本就無妨，這般能獲得更大益處的選擇，他自然不會錯過。
至於牧野那邊，他只解釋想再過幾年再服下。
牧野雖有不解，卻始終信任白曜，只讓他自行斟酌。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白曜心底滿是暖意。
此刻的白曜，正身處一座靜謐小城，指尖摩挲著通訊器。
消息彈出，是熟悉的頭像。
【人之初】：洛薩哥，我到了，你在哪？
回復轉瞬而至。
【冥冥之中】：我去找你。
白曜剛看完訊息，便覺周遭氣溫驟降幾分，雖然不是很冷，但還是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畢竟已是年底，前不久剛落過一場雪，寒風依舊凜冽。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立在他面前。
哈洛薩並未身著標誌性的灰色甲冑，一身精緻黑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
褪去甲胃的威嚴冷冽，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
深邃的灰眸襯得膚色愈發雪白，額間菱形灰晶熠熠生輝，配合著周遭未融的積雪，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又矜貴的氣質。
「洛薩哥，好久不見，你的傷好些了嗎？」白曜望著他，眉眼彎起，笑意盈盈。
哈洛薩唇角微揚，心底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掌指尖輕顫，似是有什麼動作想要做出，最終卻只是收回了心思，語氣柔和了幾分：「多謝小曜關心，傷勢已無大礙，只要不全力而為，日常行動不受影響。」
白曜輕輕點頭，瞭然於心。
哈洛薩隨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你怎麼會特意來我這裡？」
他的名聲素來狼藉，即便行事隱秘不易被察覺，二人的接觸也需格外小心。
一旦暴露，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可白曜的處境，卻會因此變得極為危險。
白曜心中早有盤算。
平日裡與哈洛薩通訊交流，他早已察覺，對方心底極想見自己，卻又因種種顧慮，始終隱忍，從未主動開口。
白曜心思有時還是挺細膩，稍加琢磨便猜透了緣由。
哈洛薩向來形單影隻，從前不過是無依無靠，所以離群索居。
可如今終於擁有了心心念念的羈絆，即便理智上極力壓制，言行間卻總會不自覺流露心裡的想法。
那般「想要卻又不主動開口，只默默等待」的模樣，太過明顯。
白曜覺得自己此前確實有點忽略了哈洛薩的感受，只在通訊器上聯繫，太冷淡了。
感情本就需要用心經營，相互付出，方能穩固長久，否則再深的羈絆，也會在時光中慢慢淡去。
何況他和哈洛薩之間，其實並沒有多麼深刻的經歷，只是因位面之靈才產生交集。
所以他才選在這個時間，專程前來見哈洛薩。
至於見面的理由，他只說擔心通訊器里說不清楚，想親眼看看位面之靈的近況，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哈洛薩自然選擇了相信。
一陣冷風驟然襲來，哈洛薩隨手揮袖驅散寒意，隨即伸手招呼道：「外面冷，先去我那裡坐坐吧。」
白曜欣然應允，跟在哈洛薩身側，朝著他在這座小城的住所走去。
看著眼前的別墅，白曜稍微驚訝了一下，但隨即就不在意了。
怎麼說哈洛薩也是個極限斗羅，就不可能窮，私下購買的住所自然不會簡陋。
屋內，哈洛薩打開冰箱，側頭看向客廳：「小曜，喝橙汁嗎？」
坐在茶几前的白曜連忙點頭：「好啊。」
新鮮橙汁遞到手邊，他輕輕抿了一口，口感清甜，一看便是上等貨。
「洛薩哥，你家裡還常備這些？」
哈洛薩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這些本是得知白曜要來後特意準備的，平日裡絕不會出現在他的冰箱裡。
兩人隨即聊起位面之靈的狀況。身為宿主，哈洛薩能隱約感知到的狀態，整體已趨穩定，只是甦醒之日仍未可知。
他抬手輕觸額間灰晶，唇角揚起一抹柔和：「即便如此，我也知足了。
無需言語相通，只要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便已足夠。
白曜望著他，眼底滿是理解，不過他還是覺得這想法有點卑微了。
話題一轉，哈洛薩看向白曜：「小曜，你身上的金龍王近況如何？」
他記得，白曜與自己境遇相似。
未等白曜開口，一道身影自他身側凝實，古晨霆緩緩現身，面容冷峻，朝哈洛薩微微頷首：「你好。」
哈洛薩眸光微閃，敏銳地察覺到異樣，細細打量片刻，便若無其事地回禮：「你好。
「」
兩位大陸頂尖的存在相對而坐，目光交匯，卻一時沉默。
氣氛略顯尷尬，白曜連忙主動搭話，兩人也順著他的話頭聊了起來。
許久之後，哈洛薩看了眼時鐘，開口挽留：「留下吃飯吧。」
白曜欣然應允，他本就沒打算走。
緊接著，在哈洛薩詫異的目光中，他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堆食材，一張張圓麵皮，還有拌好的葷素餡料。
哈洛薩看得有些茫然，直接問道：「這是要做什麼？」
「今天可是除夕呀，當然要包餃子。」白曜笑得眉眼彎彎，手上動作不停，一隻憨態可掏的元寶餃很快成型。
哈洛薩猛地一怔。
剛剛出現的那幾個名詞讓他感到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他知道，但陌生的是，這些在他六歲後，便再與他無關了。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聲音抑制不住地輕顫：「你是————來陪我————？」
「當然是和洛薩哥一起過年啊。」白曜語氣自然，「誰家好人除夕還亂跑？不都該和家人團圓嗎。」
世界驟然安靜。
極限斗羅的敏銳五感仿佛盡數失效，外界喧囂盡數隔絕，眼中只剩眼前少年。
他的唇瓣一開一合，話語模糊不清，哈洛薩卻只覺視線漸漸模糊。
回過神時，灰眸已泛水光，雙拳緊緊攥起，似在強忍著翻湧的情緒。
他聲音飄忽，像是在確認，又像是不敢相信：「為什麼————是我？」
如果要過年的話，明明有比自己更好的選擇，為什麼要來找他。
白曜低眉順眼，手上繼續包著餃子，沒有停頓的回答了他的話。
「因為我們也會成為家人啊。
雖然我們之間其實並不是太熟，可人與人之間，本就是從不熟到熟悉，從陌生人成為親人朋友。」
「而洛薩哥和我都是斗羅位面選擇的命運之子，我們註定了會是一起前行的同伴，那麼一塊過年不就很正常嗎。」
隨後白曜頓了一下，抬起頭，露出一個純粹乾淨的笑容。
「而且洛薩哥的經歷我知道一些，我覺得這次應該熱鬧一些。」
「正所謂，新年新氣象，我希望今天過後，洛薩哥你能迎來新的開始。」
這些話如同無法抵擋的洪流，強勢地闖進哈洛薩心底，讓他一時無法形容心中滋味。
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酸澀、室息，卻又伴著酥麻的暖意，填滿了長久以來的空寂。
他怔怔望著忙碌的白曜，如同凝固的雕像。
一旁打下手的古晨霆看了他一眼，俯身傾耳，輕聲提醒白曜：「你不是還買了煙花？」
白曜恍然想起來，剛好餃子差不多包好，一把拉住仍在死機狀態的哈洛薩，往外跑去。
古晨霆從容擦淨手，拿起外套跟在後面。
到了屋外，白曜分給兩人一人一根細棍。
古晨霆挑眉，有些不解。
「這是仙女棒，超好看的。」
白曜指尖燃起一縷赤金色火焰，點燃自己手中的仙女棒。
星火四濺，在夜色中劃出溫柔的光軌。
他又依次幫古晨霆和哈洛薩點燃。
三簇微光，在黑暗裡輕輕搖曳。
哈洛薩終於回過神，望著手中這曾被他視作幼稚的小玩意兒。
此刻卻只覺暖意順著火光蔓延至心底。
「洛薩哥，快來點菸花！」白曜喊道。
他順從地半蹲下身，用即將燃盡的星火點燃煙花引線。
微光熄滅的剎那，絢爛煙火直衝夜空，在天際轟然綻放。
哈洛薩仰頭望向星空，五彩斑斕的花火落進他原本淡漠如灰的眼眸，為他沉寂灰暗的世界染上了從未有過的色彩。
白曜拆開鞭炮，點燃引線迅速丟開，然後下意識捂住耳朵跑開。
「砰啪！」
清脆響亮的爆竹聲劃破夜空。
哈洛薩的目光從鞭炮移回白曜身上，只見少年在喧鬧中朝他大聲喊道：「洛薩哥，新年快樂！」
那一刻，他徹底清醒。
唇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像是怕驚擾這份美好，他用從未有過的輕柔聲線，低聲悄語：「新年快樂，小曜。」
古晨霆雙臂環胸，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靜靜看著這一幕。
視線落在披著自己外套的白曜身上，暫時悄悄讓出了這片溫柔的時光。
反正，小白最先說的新年快樂，是對他說的。
「新年快樂，小白。」
氤氳水汽漫開，白曜把過了兩遍涼水的餃子利落出鍋。
外間餐桌早已杯盤羅列，熱氣騰騰。
他一手一盤穩穩放下，笑著看向兩人：「嘗嘗看，我第一次親手包的。」
兩人沒多言，各自夾起一枚送入口中。
剛出鍋的餃子燙口，他們卻半點不在意，只覺暖意順著舌尖漫進心底。
古晨霆先開口，語氣真誠：「很好吃，小白。」
哈洛薩驀然回神，嗓音微啞：「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餃子，謝謝你，小曜。」
聽著兩人真心的誇讚，白曜眉眼彎起，滿心歡喜。
三人圍坐一桌，在人間煙火里，吃起了這頓年夜飯。
對白曜而言，這不過尋常一餐；可對另外兩人來說，卻是此生難忘的溫暖。
子夜將近，桌上杯盤狼藉，飯菜幾乎見底。
——
白曜臉頰通紅，醉意沉沉。
主要是哈洛薩今晚興致勃發，許久未有的興奮，便拿出了私藏的紅酒。
本只他與古晨霆對飲，架不住白曜好奇，便心軟倒了小半杯。
誰知一杯下肚，人直接醉了。
古晨霆飲盡杯中酒，望著臉頰緋紅的小白，低低笑了。
他早知道三年前小白便是一杯倒，如今半點沒變。
他伸手輕輕將人抱起，白曜窩進熟悉安心的懷抱，下意識往懷裡蹭了蹭，闔眼睡熟。
垂眸看著懷裡乖巧的模樣，古晨霆不自覺輕拍著他的背。
他抬眼看向哈洛薩，無需言語，彼此已懂。
兩人一同走進裝修最精緻的主臥，這本是哈洛薩的房間，但今夜他情願讓給白曜。
古晨霆輕柔地把人放在大床上，簡單收拾妥當，細心蓋好被子，只露出一張紅潤的小臉。
輕手輕腳摸了摸小白的發頂，兩人悄然退出，讓他安睡。
隨後默契地走上陽台，夜風微涼，一左一右立著，望著夜色沉默。
良久，哈洛薩回味完方才的暖意，聲音平淡卻篤定：「你不是從前那個對吧。」
力量與容貌近乎一模一樣，可在他眼中，細微的氣息差別騙不了人。
古晨霆唇角微揚，沒有否認，只給出一句答案：「你只需記得，我們都是小白的金。」
哈洛薩垂眸，指尖緊欄杆，又緩緩鬆開。
「真有些羨慕你們————明明只是魂獸。」
話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刺，古晨霆卻毫不在意，輕笑一聲：「我先來的。」
一句話，道盡所有緣由。
哈洛薩臉色微沉，卻無從反駁。
最終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叮囑又或者是威脅：「既然如此，希望你們別辜負他，否則我定讓你們付出代價，哪怕是神。」
陽台上只剩古晨霆一人，夜風拂動滿頭金髮，露出一雙格外認真的眼。
他似是自語，聲音輕卻堅定：「金，從不是指金龍王，而是古晨霆。」
「龍神半身的金龍王早已死去，能回來的，從來只有小白的金龍王。」
十一年前，這話或許不算準確。
因為那時，金龍王還在古晨霆前面。
可十一年足夠漫長，漫長到足夠讓一條龍，心甘情願成全自己。
承擔責任前，他先是自己。
魂獸一族，他會救，這是他天生的責任：可小自，他也一定要守著，護著，絕不放手，只因這是他自己選擇肩負的————
輪轉~
自天海聯盟大比落幕，轉眼便過去一段時日，白曜來到十一歲了。
這段日子的生活平淡得像冬日裡的溫水，日復一日的修煉與鍛造占據了大半時光，餘下的時間，他都用來陪著金。
許是在封印中沉寂太久，古晨霆格外愛帶著白曙四處閒逛。
白曜倒也不覺得枯燥，權當是散心旅行，逛遍各處新奇景致，還不忘搜羅地道美食，日子過得悠然自在。
時光悄然流淌，白曜的靈鍛技藝愈發沉穩，修為也順利突破至三十級。
值得一提的是，那株奇茸通天菊，他始終未曾服用。
古晨霆表示金龍王的力量能催熟這株仙草，可以助其擁有十萬年藥效，且不會滋生靈智。
只是這過程，至少需要兩年光陰。
白曜稍加思索便毫不猶豫地將仙草交予了他。
仙草晚些服用本就無妨，這般能獲得更大益處的選擇，他自然不會錯過。
至於牧野那邊，他只解釋想再過幾年再服下。
牧野雖有不解，卻始終信任白曜，只讓他自行斟酌。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白曜心底滿是暖意。
此刻的白曜，正身處一座靜謐小城，指尖摩挲著通訊器。
消息彈出，是熟悉的頭像。
【人之初】：洛薩哥，我到了，你在哪？
回復轉瞬而至。
【冥冥之中】：我去找你。
白曜剛看完訊息，便覺周遭氣溫驟降幾分，雖然不是很冷，但還是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畢竟已是年底，前不久剛落過一場雪，寒風依舊凜冽。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立在他面前。
哈洛薩並未身著標誌性的灰色甲冑，一身精緻黑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
褪去甲胃的威嚴冷冽，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
深邃的灰眸襯得膚色愈發雪白，額間菱形灰晶熠熠生輝，配合著周遭未融的積雪，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又矜貴的氣質。
「洛薩哥，好久不見，你的傷好些了嗎？」白曜望著他，眉眼彎起，笑意盈盈。
哈洛薩唇角微揚，心底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掌指尖輕顫，似是有什麼動作想要做出，最終卻只是收回了心思，語氣柔和了幾分：「多謝小曜關心，傷勢已無大礙，只要不全力而為，日常行動不受影響。」
白曜輕輕點頭，瞭然於心。
哈洛薩隨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你怎麼會特意來我這裡？」
他的名聲素來狼藉，即便行事隱秘不易被察覺，二人的接觸也需格外小心。
一旦暴露，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可白曜的處境，卻會因此變得極為危險。
白曜心中早有盤算。
平日裡與哈洛薩通訊交流，他早已察覺，對方心底極想見自己，卻又因種種顧慮，始終隱忍，從未主動開口。
白曜心思有時還是挺細膩，稍加琢磨便猜透了緣由。
哈洛薩向來形單影隻，從前不過是無依無靠，所以離群索居。
可如今終於擁有了心心念念的羈絆，即便理智上極力壓制，言行間卻總會不自覺流露心裡的想法。
那般「想要卻又不主動開口，只默默等待」的模樣，太過明顯。
白曜覺得自己此前確實有點忽略了哈洛薩的感受，只在通訊器上聯繫，太冷淡了。
感情本就需要用心經營，相互付出，方能穩固長久，否則再深的羈絆，也會在時光中慢慢淡去。
何況他和哈洛薩之間，其實並沒有多麼深刻的經歷，只是因位面之靈才產生交集。
所以他才選在這個時間，專程前來見哈洛薩。
至於見面的理由，他只說擔心通訊器里說不清楚，想親眼看看位面之靈的近況，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哈洛薩自然選擇了相信。
一陣冷風驟然襲來，哈洛薩隨手揮袖驅散寒意，隨即伸手招呼道：「外面冷，先去我那裡坐坐吧。」
白曜欣然應允，跟在哈洛薩身側，朝著他在這座小城的住所走去。
看著眼前的別墅，白曜稍微驚訝了一下，但隨即就不在意了。
怎麼說哈洛薩也是個極限斗羅，就不可能窮，私下購買的住所自然不會簡陋。
屋內，哈洛薩打開冰箱，側頭看向客廳：「小曜，喝橙汁嗎？」
坐在茶几前的白曜連忙點頭：「好啊。」
新鮮橙汁遞到手邊，他輕輕抿了一口，口感清甜，一看便是上等貨。
「洛薩哥，你家裡還常備這些？」
哈洛薩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這些本是得知白曜要來後特意準備的，平日裡絕不會出現在他的冰箱裡。
兩人隨即聊起位面之靈的狀況。身為宿主，哈洛薩能隱約感知到的狀態，整體已趨穩定，只是甦醒之日仍未可知。
他抬手輕觸額間灰晶，唇角揚起一抹柔和：「即便如此，我也知足了。
無需言語相通，只要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便已足夠。
白曜望著他，眼底滿是理解，不過他還是覺得這想法有點卑微了。
話題一轉，哈洛薩看向白曜：「小曜，你身上的金龍王近況如何？」
他記得，白曜與自己境遇相似。
未等白曜開口，一道身影自他身側凝實，古晨霆緩緩現身，面容冷峻，朝哈洛薩微微頷首：「你好。」
哈洛薩眸光微閃，敏銳地察覺到異樣，細細打量片刻，便若無其事地回禮：「你好。
「」
兩位大陸頂尖的存在相對而坐，目光交匯，卻一時沉默。
氣氛略顯尷尬，白曜連忙主動搭話，兩人也順著他的話頭聊了起來。
許久之後，哈洛薩看了眼時鐘，開口挽留：「留下吃飯吧。」
白曜欣然應允，他本就沒打算走。
緊接著，在哈洛薩詫異的目光中，他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堆食材，一張張圓麵皮，還有拌好的葷素餡料。
哈洛薩看得有些茫然，直接問道：「這是要做什麼？」
「今天可是除夕呀，當然要包餃子。」白曜笑得眉眼彎彎，手上動作不停，一隻憨態可掏的元寶餃很快成型。
哈洛薩猛地一怔。
剛剛出現的那幾個名詞讓他感到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他知道，但陌生的是，這些在他六歲後，便再與他無關了。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聲音抑制不住地輕顫：「你是————來陪我————？」
「當然是和洛薩哥一起過年啊。」白曜語氣自然，「誰家好人除夕還亂跑？不都該和家人團圓嗎。」
世界驟然安靜。
極限斗羅的敏銳五感仿佛盡數失效，外界喧囂盡數隔絕，眼中只剩眼前少年。
他的唇瓣一開一合，話語模糊不清，哈洛薩卻只覺視線漸漸模糊。
回過神時，灰眸已泛水光，雙拳緊緊攥起，似在強忍著翻湧的情緒。
他聲音飄忽，像是在確認，又像是不敢相信：「為什麼————是我？」
如果要過年的話，明明有比自己更好的選擇，為什麼要來找他。
白曜低眉順眼，手上繼續包著餃子，沒有停頓的回答了他的話。
「因為我們也會成為家人啊。
雖然我們之間其實並不是太熟，可人與人之間，本就是從不熟到熟悉，從陌生人成為親人朋友。」
「而洛薩哥和我都是斗羅位面選擇的命運之子，我們註定了會是一起前行的同伴，那麼一塊過年不就很正常嗎。」
隨後白曜頓了一下，抬起頭，露出一個純粹乾淨的笑容。
「而且洛薩哥的經歷我知道一些，我覺得這次應該熱鬧一些。」
「正所謂，新年新氣象，我希望今天過後，洛薩哥你能迎來新的開始。」
這些話如同無法抵擋的洪流，強勢地闖進哈洛薩心底，讓他一時無法形容心中滋味。
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酸澀、室息，卻又伴著酥麻的暖意，填滿了長久以來的空寂。
他怔怔望著忙碌的白曜，如同凝固的雕像。
一旁打下手的古晨霆看了他一眼，俯身傾耳，輕聲提醒白曜：「你不是還買了煙花？」
白曜恍然想起來，剛好餃子差不多包好，一把拉住仍在死機狀態的哈洛薩，往外跑去。
古晨霆從容擦淨手，拿起外套跟在後面。
到了屋外，白曜分給兩人一人一根細棍。
古晨霆挑眉，有些不解。
「這是仙女棒，超好看的。」
白曜指尖燃起一縷赤金色火焰，點燃自己手中的仙女棒。
星火四濺，在夜色中劃出溫柔的光軌。
他又依次幫古晨霆和哈洛薩點燃。
三簇微光，在黑暗裡輕輕搖曳。
哈洛薩終於回過神，望著手中這曾被他視作幼稚的小玩意兒。
此刻卻只覺暖意順著火光蔓延至心底。
「洛薩哥，快來點菸花！」白曜喊道。
他順從地半蹲下身，用即將燃盡的星火點燃煙花引線。
微光熄滅的剎那，絢爛煙火直衝夜空，在天際轟然綻放。
哈洛薩仰頭望向星空，五彩斑斕的花火落進他原本淡漠如灰的眼眸，為他沉寂灰暗的世界染上了從未有過的色彩。
白曜拆開鞭炮，點燃引線迅速丟開，然後下意識捂住耳朵跑開。
「砰啪！」
清脆響亮的爆竹聲劃破夜空。
哈洛薩的目光從鞭炮移回白曜身上，只見少年在喧鬧中朝他大聲喊道：「洛薩哥，新年快樂！」
那一刻，他徹底清醒。
唇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像是怕驚擾這份美好，他用從未有過的輕柔聲線，低聲悄語：「新年快樂，小曜。」
古晨霆雙臂環胸，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靜靜看著這一幕。
視線落在披著自己外套的白曜身上，暫時悄悄讓出了這片溫柔的時光。
反正，小白最先說的新年快樂，是對他說的。
「新年快樂，小白。」
氤氳水汽漫開，白曜把過了兩遍涼水的餃子利落出鍋。
外間餐桌早已杯盤羅列，熱氣騰騰。
他一手一盤穩穩放下，笑著看向兩人：「嘗嘗看，我第一次親手包的。」
兩人沒多言，各自夾起一枚送入口中。
剛出鍋的餃子燙口，他們卻半點不在意，只覺暖意順著舌尖漫進心底。
古晨霆先開口，語氣真誠：「很好吃，小白。」
哈洛薩驀然回神，嗓音微啞：「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餃子，謝謝你，小曜。」
聽著兩人真心的誇讚，白曜眉眼彎起，滿心歡喜。
三人圍坐一桌，在人間煙火里，吃起了這頓年夜飯。
對白曜而言，這不過尋常一餐；可對另外兩人來說，卻是此生難忘的溫暖。
子夜將近，桌上杯盤狼藉，飯菜幾乎見底。
——
白曜臉頰通紅，醉意沉沉。
主要是哈洛薩今晚興致勃發，許久未有的興奮，便拿出了私藏的紅酒。
本只他與古晨霆對飲，架不住白曜好奇，便心軟倒了小半杯。
誰知一杯下肚，人直接醉了。
古晨霆飲盡杯中酒，望著臉頰緋紅的小白，低低笑了。
他早知道三年前小白便是一杯倒，如今半點沒變。
他伸手輕輕將人抱起，白曜窩進熟悉安心的懷抱，下意識往懷裡蹭了蹭，闔眼睡熟。
垂眸看著懷裡乖巧的模樣，古晨霆不自覺輕拍著他的背。
他抬眼看向哈洛薩，無需言語，彼此已懂。
兩人一同走進裝修最精緻的主臥，這本是哈洛薩的房間，但今夜他情願讓給白曜。
古晨霆輕柔地把人放在大床上，簡單收拾妥當，細心蓋好被子，只露出一張紅潤的小臉。
輕手輕腳摸了摸小白的發頂，兩人悄然退出，讓他安睡。
隨後默契地走上陽台，夜風微涼，一左一右立著，望著夜色沉默。
良久，哈洛薩回味完方才的暖意，聲音平淡卻篤定：「你不是從前那個對吧。」
力量與容貌近乎一模一樣，可在他眼中，細微的氣息差別騙不了人。
古晨霆唇角微揚，沒有否認，只給出一句答案：「你只需記得，我們都是小白的金。」
哈洛薩垂眸，指尖緊欄杆，又緩緩鬆開。
「真有些羨慕你們————明明只是魂獸。」
話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刺，古晨霆卻毫不在意，輕笑一聲：「我先來的。」
一句話，道盡所有緣由。
哈洛薩臉色微沉，卻無從反駁。
最終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叮囑又或者是威脅：「既然如此，希望你們別辜負他，否則我定讓你們付出代價，哪怕是神。」
陽台上只剩古晨霆一人，夜風拂動滿頭金髮，露出一雙格外認真的眼。
他似是自語，聲音輕卻堅定：「金，從不是指金龍王，而是古晨霆。」
「龍神半身的金龍王早已死去，能回來的，從來只有小白的金龍王。」
十一年前，這話或許不算準確。
因為那時，金龍王還在古晨霆前面。
可十一年足夠漫長，漫長到足夠讓一條龍，心甘情願成全自己。
承擔責任前，他先是自己。
魂獸一族，他會救，這是他天生的責任：可小自，他也一定要守著，護著，絕不放手，只因這是他自己選擇肩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