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黑船事件：三日降書
嗡
低沉的汽笛聲里，艦隊靠了岸。
張一凡站在黎塞留的艦艏，往下掃了一圈。
來迎接的人，個子普遍矮一截，面有菜色，連那個海岸警衛隊的頭頭，都得仰著脖子看他。
人群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豐富，恐懼里摻著迷茫，擔憂里混著震驚，跟開了染坊似的。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腿肚子直打顫，眼神發直。
五十年前那檔子事，怕是從骨頭縫裡又冒出來了。當年佩裡帶著四條黑船過來，逼著開了國。
現在，黑船是沒了，可來了更嚇人的鐵鳥巨艦。
「指揮官，」可畏湊過來，小聲嘀咕，「咱們這架勢，怎麼越看越像教科書里寫的……列強啊？」
「把『像』字去了，」張一凡一挑眉，嘴角勾起點玩味的弧度，
「以前光挨欺負了，沒想過欺負人……咳，我是說，執行『文明開化』任務，感覺還挺不賴。
以後業務拓展了，咱就當星際列強，專治各種不服。」
……
上了岸，在一隊衛兵（與其說護送，不如說戰戰兢兢地引路）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街道，來到一座堡壘似的建築前。
壕溝、高牆，看著挺唬人。
二條御所，幕府將軍的老巢，也是這地界的權力中心。
裡頭走廊七拐八繞，光線昏暗。正殿上，坐著倆人。
一個穿黃袍戴高帽，年輕，臉色發白；旁邊是個穿黑紋付的老頭，眼神倒還穩得住，就是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有點發白。
底下人呼啦啦跪了一片，磕完頭，悄沒聲地退到陰影里。
「喲，正主兒。」張一凡瞥了一眼，腳步沒停，徑直走到殿中。
行禮？問好？不存在的。大鳳跟在他側後方，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音量哼了一聲：「
排場擺得挺足，也不看看自家門口停著什麼。」
「敢問……閣下是？」坐著的兩人，目光在張一凡和他身後幾位氣質迥異卻統一著黑紅軍裝的女性身上來回掃。
那軍服上的徽記一模一樣，透著股冰冷的整齊。
「星海聯盟，遠征先遣隊。之前打過招呼了。」
張一凡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從別的世界來，跟你們談筆『合作』。」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黎塞留上前一步，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書，紙張挺括，和這殿裡陳舊的空氣格格不入。
張一凡接過，幾步走到案前，「啪」地一聲，將文件拍在兩人面前的矮几上，震得茶杯一跳。
「代表星海聯盟，通知你們：自即日起，臣服。你們這兒，以後就是聯盟下屬的朝貢地了。」
他語速平穩，卻字字砸人：
「全國的田怎麼種，礦怎麼挖，貨怎麼賣，我們說了算。每年按時按量，上貢。清單在這兒。」
「除了留點人看街守門，所有軍隊，解散。」
「後面還有些細項，比如港口使用權、資源勘探權什麼的，自己看。」
年輕的天皇瞳孔一縮，幕府將軍則猛地看向那份文件，手指有些抖地翻開。
白紙黑字，列得清清楚楚：稻米、生絲、銅礦、煤炭……按種類，按比例，二抽一，五抽一，有的甚至對半開。
農產品抽得少點，礦石金屬這類，幾乎颳走大半。
這帳算得極精，留的口糧餓不死人，但也絕攢不下半點家底，更別提什麼未來了。
「這……閣下，若是合作，此等條件是否過於嚴苛？可否……」天皇聲音發乾，試圖斟酌詞句。
「最終方案，不議價。」
張一凡屈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心裡一緊。
「三天。」
他收回手，目光掃過兩人驚惶的臉。
「三天後，沒收到我想要的答覆，艦隊就開火。」
說完，轉身，帶著艦娘們朝外走去。軍靴踏在木地板上，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迴蕩，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案上那份沉重的文件，和兩個渾身冷汗、面如土色的人
幕府上下亂成了一鍋粥。
這支艦隊帶來的震撼，比五十年前黑船事件還離譜。
當年好歹知道對方是白鷹東印度公司的，提的要求也算「文明」開放口岸、派駐領事、最惠國待遇，聽著像做生意。
可這回呢？艦隊司令張一凡遞過來的條約，幕府將軍念完第一段就差點背過氣去。
「承認聯盟宗主國地位，所有生產、經濟、貿易由聯盟統一調配……」
「每年上繳資源作為歲貢，在此基礎上，聯盟不會過多干涉朝貢國內政……」
朝堂上鴉雀無聲。大臣們面面相覷，心裡就一個念頭：狠，太狠了。
這哪是條約，這是告訴你趕緊跪下當狗，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給。
「不戰而降簽這玩意兒，咱們得被全國百姓罵成篩子。」
軍部的人硬著頭皮開口，「出於軍人骨氣，好歹得抵抗一下……」
「那誰去？」幕府將軍打斷他，想起那兩艘比東京城區還大的航母，手心直冒汗，
「陸軍？海軍？你們誰有本事對著那玩意兒突襲奪船？」
陸軍大將脖子一縮：「東京灣是海軍防區！關我們屁事！」
海軍將領當場跳腳：「放屁！那是你們陸軍的轄區！你們去！」
「陸軍馬鹿！」
「海軍懦夫！」
兩邊吵得臉紅脖子粗，祖宗十八代都被問候了個遍。
開玩笑，人家一艘船的噸位頂整個聯合艦隊，艦載機飛起來跟蝗蟲過境似的。
開著魚雷艇去跳幫航母？這想法太昭和了，大正時代的軍部還沒瘋到那個地步。
「硬的不行，試試軟的。」幕府將軍揉著太陽穴，
「想辦法拉攏那個艦隊司令，條約內容說不定還能商量……」
第二天一大早，張一凡打著哈欠從黎塞留的臥室晃出來，就聽見岸邊鑼鼓喧天。
往下一看，軍樂隊穿著禮服吹拉彈唱，一位官員帶著兩排隨從，在港口站得跟木樁子似的。
貝法的通訊適時響起：「指揮官，幕府的外交人員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喲，送禮來了？」張一凡樂了，在會客廳見了那幫人。
低沉的汽笛聲里，艦隊靠了岸。
張一凡站在黎塞留的艦艏，往下掃了一圈。
來迎接的人，個子普遍矮一截，面有菜色，連那個海岸警衛隊的頭頭，都得仰著脖子看他。
人群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豐富，恐懼里摻著迷茫，擔憂里混著震驚，跟開了染坊似的。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腿肚子直打顫，眼神發直。
五十年前那檔子事，怕是從骨頭縫裡又冒出來了。當年佩裡帶著四條黑船過來，逼著開了國。
現在，黑船是沒了，可來了更嚇人的鐵鳥巨艦。
「指揮官，」可畏湊過來，小聲嘀咕，「咱們這架勢，怎麼越看越像教科書里寫的……列強啊？」
「把『像』字去了，」張一凡一挑眉，嘴角勾起點玩味的弧度，
「以前光挨欺負了，沒想過欺負人……咳，我是說，執行『文明開化』任務，感覺還挺不賴。
以後業務拓展了，咱就當星際列強，專治各種不服。」
……
上了岸，在一隊衛兵（與其說護送，不如說戰戰兢兢地引路）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街道，來到一座堡壘似的建築前。
壕溝、高牆，看著挺唬人。
二條御所，幕府將軍的老巢，也是這地界的權力中心。
裡頭走廊七拐八繞，光線昏暗。正殿上，坐著倆人。
一個穿黃袍戴高帽，年輕，臉色發白；旁邊是個穿黑紋付的老頭，眼神倒還穩得住，就是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有點發白。
底下人呼啦啦跪了一片，磕完頭，悄沒聲地退到陰影里。
「喲，正主兒。」張一凡瞥了一眼，腳步沒停，徑直走到殿中。
行禮？問好？不存在的。大鳳跟在他側後方，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音量哼了一聲：「
排場擺得挺足，也不看看自家門口停著什麼。」
「敢問……閣下是？」坐著的兩人，目光在張一凡和他身後幾位氣質迥異卻統一著黑紅軍裝的女性身上來回掃。
那軍服上的徽記一模一樣，透著股冰冷的整齊。
「星海聯盟，遠征先遣隊。之前打過招呼了。」
張一凡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從別的世界來，跟你們談筆『合作』。」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黎塞留上前一步，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書，紙張挺括，和這殿裡陳舊的空氣格格不入。
張一凡接過，幾步走到案前，「啪」地一聲，將文件拍在兩人面前的矮几上，震得茶杯一跳。
「代表星海聯盟，通知你們：自即日起，臣服。你們這兒，以後就是聯盟下屬的朝貢地了。」
他語速平穩，卻字字砸人：
「全國的田怎麼種，礦怎麼挖，貨怎麼賣，我們說了算。每年按時按量，上貢。清單在這兒。」
「除了留點人看街守門，所有軍隊，解散。」
「後面還有些細項，比如港口使用權、資源勘探權什麼的，自己看。」
年輕的天皇瞳孔一縮，幕府將軍則猛地看向那份文件，手指有些抖地翻開。
白紙黑字，列得清清楚楚：稻米、生絲、銅礦、煤炭……按種類，按比例，二抽一，五抽一，有的甚至對半開。
農產品抽得少點，礦石金屬這類，幾乎颳走大半。
這帳算得極精，留的口糧餓不死人，但也絕攢不下半點家底，更別提什麼未來了。
「這……閣下，若是合作，此等條件是否過於嚴苛？可否……」天皇聲音發乾，試圖斟酌詞句。
「最終方案，不議價。」
張一凡屈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心裡一緊。
「三天。」
他收回手，目光掃過兩人驚惶的臉。
「三天後，沒收到我想要的答覆，艦隊就開火。」
說完，轉身，帶著艦娘們朝外走去。軍靴踏在木地板上，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迴蕩，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案上那份沉重的文件，和兩個渾身冷汗、面如土色的人
幕府上下亂成了一鍋粥。
這支艦隊帶來的震撼，比五十年前黑船事件還離譜。
當年好歹知道對方是白鷹東印度公司的，提的要求也算「文明」開放口岸、派駐領事、最惠國待遇，聽著像做生意。
可這回呢？艦隊司令張一凡遞過來的條約，幕府將軍念完第一段就差點背過氣去。
「承認聯盟宗主國地位，所有生產、經濟、貿易由聯盟統一調配……」
「每年上繳資源作為歲貢，在此基礎上，聯盟不會過多干涉朝貢國內政……」
朝堂上鴉雀無聲。大臣們面面相覷，心裡就一個念頭：狠，太狠了。
這哪是條約，這是告訴你趕緊跪下當狗，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給。
「不戰而降簽這玩意兒，咱們得被全國百姓罵成篩子。」
軍部的人硬著頭皮開口，「出於軍人骨氣，好歹得抵抗一下……」
「那誰去？」幕府將軍打斷他，想起那兩艘比東京城區還大的航母，手心直冒汗，
「陸軍？海軍？你們誰有本事對著那玩意兒突襲奪船？」
陸軍大將脖子一縮：「東京灣是海軍防區！關我們屁事！」
海軍將領當場跳腳：「放屁！那是你們陸軍的轄區！你們去！」
「陸軍馬鹿！」
「海軍懦夫！」
兩邊吵得臉紅脖子粗，祖宗十八代都被問候了個遍。
開玩笑，人家一艘船的噸位頂整個聯合艦隊，艦載機飛起來跟蝗蟲過境似的。
開著魚雷艇去跳幫航母？這想法太昭和了，大正時代的軍部還沒瘋到那個地步。
「硬的不行，試試軟的。」幕府將軍揉著太陽穴，
「想辦法拉攏那個艦隊司令，條約內容說不定還能商量……」
第二天一大早，張一凡打著哈欠從黎塞留的臥室晃出來，就聽見岸邊鑼鼓喧天。
往下一看，軍樂隊穿著禮服吹拉彈唱，一位官員帶著兩排隨從，在港口站得跟木樁子似的。
貝法的通訊適時響起：「指揮官，幕府的外交人員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喲，送禮來了？」張一凡樂了，在會客廳見了那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