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老娘」
向身後看，小伙子的身體在被攔車杆穿過後，病毒還在掙扎，他的四肢手腳也配合著病毒時不時的痙攣，只是這樣的動靜不會把它的宿主從杆上弄下來，反而讓其口鼻中湧出來更多的血液，加速了他的死亡，不對，是鎖定了他的死亡。
向身前看，謝師傅正被小女孩「裝模作樣」的扶進倉庫，她那點身高和力量可一點都不會幫助到崴腳的男人。
再向車邊看，和鄭凱文對上了眼神，他剛剛也目睹了李俊凱「自殺」的全過程，有些難受，這是爆發災難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在高鐵駕駛室躲著的男人第一次這麼直接的看到外面的世界。男人哆哆嗦嗦的想說點什麼來安慰陳思思，可他張開嘴後又因為不知道說什麼而發不出聲音，以至於幾秒鐘的對視後他甚至感覺有些愧疚。
再向自己的腳邊來看，小伙子腳上冒出來的血液在剛剛兩人擁抱的時候已經接觸到腳踝上的皮膚了，這也是自己站在副駕前久久不動的原因。
隔著皮卡車，鄭凱文是看不到陳思思下半身的情況。
...
儘管按照賀志強的要求，陳思思是在自己的腰間繫上了相對厚實的襯衣，男人說這樣可以有效的阻隔飛來的感染介質，但近距離的接觸顯然是無法避免血液等介質弄到皮膚上的，更何況是擁抱。
這次幸運的是大部分的血液是撒在她腰上襯衣的，這樣只要脫下衣服，她自己身上就留不下什麼痕跡。
這省去和他人解釋的麻煩，也避免被發現後，他人無休止的猜疑。
...
分針走了幾格，和預料之中的一樣，陳思思沒有轉變
思想上的，也包括物理上的。
先是彎腰下去裝作繫鞋帶，女人蹲著就把襯衣解下來，扔進了皮卡車內，扔之前她還細心的用襯衣把腳踝和鞋上的血漬都擦乾淨了。
等到她再站起來，已經是換上了一副堅毅的眼神，並不是這樣的眼神會對現在的情況有什麼幫助或者改觀，但至少她給自己鼓足了氣。
陳思思走到本是靠在車上，現在已經滑到地面的賀志強身邊。
男人不是自發性的暈厥或者休克，明顯是因為體力消耗巨大且遭受到了多次外力的擊打後才暈過去的。
女人有些不放心的再次把手指放在了男人的鼻子。
還行，不僅有呼氣，吸氣也是在有規律的進行。
...
對於陳思思先行救賀志強的決定，鄭凱文是贊同的，而且在他靈敏的嗅覺「掃描」下，四周也確實沒有感染者或者倖存者。
將男人安置成平臥位。
「再解開衣領。」
見他的胸口也是在正常的起伏著，女人又稍微安心了一點。她邊坐邊回憶著前幾個夜晚裡面，無聊的時候他有一搭沒一搭傳授給自己的這一些基礎的求生時會遇到的技巧。
那時候怎麼也想不到會在現在這個危機的時候用上。
把賀智強的下肢抬高二十度到三十度，陳思思接著就把背包墊在在他抬起的腿下。
「頭是需要偏向一側的，他說這樣可以防止嘔吐物吸入，能保證人呼吸的順暢。」
把操作的要點說了出來，這能一定程度上的幫助女人回憶要點，也能一定程度上的緩解她的焦慮。
「這樣做會不會太晚了。」
想著剛剛小伙子開車開那麼快，幾經顛簸下來，會不會早已經把呼吸道堵住了？自己是不是需要對他做人工呼吸...
又等待著過了幾分鐘，賀智強還沒有醒來。
「如果短期內，沒有醒來，要把患者再次安置為...安置為側臥位。」
昏迷中，看著精瘦的男人很是沉重，陳思思費了不少勁才把他翻成側臥的樣子。
把賀智強遠側腿屈曲，卻是意外順利的把男人足部置於了近側腿膝關節的下方，他真的把自己的身體鍛鍊得極具柔韌性。
抓著他近側的手臂向上屈曲放置，陳思思的臂展有些不夠用，把手繃直到了極限才抬起了男人遠側的胳膊，放在他近側的臉頰下面。
在鄭凱文的注視下，她不斷的調整著賀智強腿部的位置，讓他能保持住側臥的位置。
就在陳思思快要堅持不住，快要支撐不了男人保持的姿勢的下一刻，雙手下的男人發出了劇烈的咳嗽。
幾聲咳嗽後，就是痛苦的呻吟，他捂著自己遭受過重擊的部位，竟有些吃不住痛的擺動身體。
但這樣的擺動又牽扯出小腿和腰上被甩棍打中的傷處...
連鎖反應下，一時間男人像是被撈出河面的魚那般詭異的扭動著。
...
沒時間再浪費在室外了，陳思思二話不說就彎腰下去，把還「沉浸」在痛苦中的賀智強「抗」得站了起來，顧不上給男人解釋什麼，女人就這樣扶著他快速的向倉庫跑去。
幾步路的距離。
來到倉庫門口，剛走進去，陳思思就看到謝師傅正在單腳支撐著研究如何關閉倉庫的大門。
他是見識過賀志強的厲害的，看到這個「殺坯」醒了過來，他連忙解釋。
「我不是不等你們，要把你們關到外面，我在...我在研究這玩意要是沒電了該怎麼使用...」
傷痕累累的男人臉上看不出表情，倒是陳思思的臉上有些帶著無所謂的不屑。
她把賀智強扶到了倉庫最外面的箱子上坐好。
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外跑去。
...
「其實你不用那麼著急跑過來的。」
鄭凱文指著自己的鼻子，帶著樂觀的情緒笑道。
「我可以聞到很遠的地方，至少目前為止，我們很安全。」
沒有去接他的話茬，陳思思把男人扶到了一邊稍遠處，緊接著，憋著氣力把背包扔到了他身邊。
陳思思從自己牛仔褲屁股後面的褲兜內摸出了一個打火機，她熟練的點燃了她剛剛扔進去的襯衣。
女人看著深色的衣服在自己面前徹底燃燒起來，冒出了黑煙，還傳來了焦臭的味道，自己的面容在燃燒的火焰後模糊。
她記得，她一直記得感染者那邊的胖子，被砍掉四肢不僅不會影響到他變態的嗅覺。
相反的，女人相信在他失去失去四肢後，只會加強他的那個能力，就像是盲人的聽力和嗅覺。
賀志強說的對，咱一定要找機會把他幹掉，不然永遠跑不掉。
是的，是...咱。
...
打開皮卡的油箱，女人完全不顧火焰撩到自己的手，就那樣直愣愣的把衣服塞了進去。
她站在車旁，看著汽車在漸漸變大的，遍布全車的火焰中燃燒。
鄭凱文就在身後看著，面前的女人還是很瘦，身材比例也是很好，但他覺得她「花瓶」的長相下是可靠。
隱隱約約的，她因為穿背心而全部露出來的手臂上掛上了些許肌肉。
...
火徹底燒起來，著火在這個末世不是之前那種稀奇的事情，遠遠望去，在燃燒的地方不止自己這一處。
沒有再等著皮卡燃燒完全了，陳思思不由分說的把兩個背包掛在了鄭凱文背上，自己再上去抓過男人的右手，扶著他就開始向倉庫走去。
有暈倒的男人，有逃跑的男人，有受傷的男人，她怎麼也想不到最後要靠自己。
「轟！」
應該是汽油完全燃燒了，在火焰劈里啪啦的聲音裡面，陳思思喃喃自語著。
「這個家，沒老娘，得散。」
...
倉庫內的賀智強看到了陳思思兩人，他想上去幫忙，可剛剛有了站起來的想法，身體四處傳來的疼痛就阻止了他。
等再一愣神，就看見小女孩不知道從倉庫哪裡找來了一包糖果，她嘴裡包著兩顆，讓她的腮幫子鼓得像是倉鼠。
她手裡還拿了一顆，現在正伸著手遞給賀智強。
向身前看，謝師傅正被小女孩「裝模作樣」的扶進倉庫，她那點身高和力量可一點都不會幫助到崴腳的男人。
再向車邊看，和鄭凱文對上了眼神，他剛剛也目睹了李俊凱「自殺」的全過程，有些難受，這是爆發災難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在高鐵駕駛室躲著的男人第一次這麼直接的看到外面的世界。男人哆哆嗦嗦的想說點什麼來安慰陳思思，可他張開嘴後又因為不知道說什麼而發不出聲音，以至於幾秒鐘的對視後他甚至感覺有些愧疚。
再向自己的腳邊來看，小伙子腳上冒出來的血液在剛剛兩人擁抱的時候已經接觸到腳踝上的皮膚了，這也是自己站在副駕前久久不動的原因。
隔著皮卡車，鄭凱文是看不到陳思思下半身的情況。
...
儘管按照賀志強的要求，陳思思是在自己的腰間繫上了相對厚實的襯衣，男人說這樣可以有效的阻隔飛來的感染介質，但近距離的接觸顯然是無法避免血液等介質弄到皮膚上的，更何況是擁抱。
這次幸運的是大部分的血液是撒在她腰上襯衣的，這樣只要脫下衣服，她自己身上就留不下什麼痕跡。
這省去和他人解釋的麻煩，也避免被發現後，他人無休止的猜疑。
...
分針走了幾格，和預料之中的一樣，陳思思沒有轉變
思想上的，也包括物理上的。
先是彎腰下去裝作繫鞋帶，女人蹲著就把襯衣解下來，扔進了皮卡車內，扔之前她還細心的用襯衣把腳踝和鞋上的血漬都擦乾淨了。
等到她再站起來，已經是換上了一副堅毅的眼神，並不是這樣的眼神會對現在的情況有什麼幫助或者改觀，但至少她給自己鼓足了氣。
陳思思走到本是靠在車上，現在已經滑到地面的賀志強身邊。
男人不是自發性的暈厥或者休克，明顯是因為體力消耗巨大且遭受到了多次外力的擊打後才暈過去的。
女人有些不放心的再次把手指放在了男人的鼻子。
還行，不僅有呼氣，吸氣也是在有規律的進行。
...
對於陳思思先行救賀志強的決定，鄭凱文是贊同的，而且在他靈敏的嗅覺「掃描」下，四周也確實沒有感染者或者倖存者。
將男人安置成平臥位。
「再解開衣領。」
見他的胸口也是在正常的起伏著，女人又稍微安心了一點。她邊坐邊回憶著前幾個夜晚裡面，無聊的時候他有一搭沒一搭傳授給自己的這一些基礎的求生時會遇到的技巧。
那時候怎麼也想不到會在現在這個危機的時候用上。
把賀智強的下肢抬高二十度到三十度，陳思思接著就把背包墊在在他抬起的腿下。
「頭是需要偏向一側的，他說這樣可以防止嘔吐物吸入，能保證人呼吸的順暢。」
把操作的要點說了出來，這能一定程度上的幫助女人回憶要點，也能一定程度上的緩解她的焦慮。
「這樣做會不會太晚了。」
想著剛剛小伙子開車開那麼快，幾經顛簸下來，會不會早已經把呼吸道堵住了？自己是不是需要對他做人工呼吸...
又等待著過了幾分鐘，賀智強還沒有醒來。
「如果短期內，沒有醒來，要把患者再次安置為...安置為側臥位。」
昏迷中，看著精瘦的男人很是沉重，陳思思費了不少勁才把他翻成側臥的樣子。
把賀智強遠側腿屈曲，卻是意外順利的把男人足部置於了近側腿膝關節的下方，他真的把自己的身體鍛鍊得極具柔韌性。
抓著他近側的手臂向上屈曲放置，陳思思的臂展有些不夠用，把手繃直到了極限才抬起了男人遠側的胳膊，放在他近側的臉頰下面。
在鄭凱文的注視下，她不斷的調整著賀智強腿部的位置，讓他能保持住側臥的位置。
就在陳思思快要堅持不住，快要支撐不了男人保持的姿勢的下一刻，雙手下的男人發出了劇烈的咳嗽。
幾聲咳嗽後，就是痛苦的呻吟，他捂著自己遭受過重擊的部位，竟有些吃不住痛的擺動身體。
但這樣的擺動又牽扯出小腿和腰上被甩棍打中的傷處...
連鎖反應下，一時間男人像是被撈出河面的魚那般詭異的扭動著。
...
沒時間再浪費在室外了，陳思思二話不說就彎腰下去，把還「沉浸」在痛苦中的賀智強「抗」得站了起來，顧不上給男人解釋什麼，女人就這樣扶著他快速的向倉庫跑去。
幾步路的距離。
來到倉庫門口，剛走進去，陳思思就看到謝師傅正在單腳支撐著研究如何關閉倉庫的大門。
他是見識過賀志強的厲害的，看到這個「殺坯」醒了過來，他連忙解釋。
「我不是不等你們，要把你們關到外面，我在...我在研究這玩意要是沒電了該怎麼使用...」
傷痕累累的男人臉上看不出表情，倒是陳思思的臉上有些帶著無所謂的不屑。
她把賀智強扶到了倉庫最外面的箱子上坐好。
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外跑去。
...
「其實你不用那麼著急跑過來的。」
鄭凱文指著自己的鼻子，帶著樂觀的情緒笑道。
「我可以聞到很遠的地方，至少目前為止，我們很安全。」
沒有去接他的話茬，陳思思把男人扶到了一邊稍遠處，緊接著，憋著氣力把背包扔到了他身邊。
陳思思從自己牛仔褲屁股後面的褲兜內摸出了一個打火機，她熟練的點燃了她剛剛扔進去的襯衣。
女人看著深色的衣服在自己面前徹底燃燒起來，冒出了黑煙，還傳來了焦臭的味道，自己的面容在燃燒的火焰後模糊。
她記得，她一直記得感染者那邊的胖子，被砍掉四肢不僅不會影響到他變態的嗅覺。
相反的，女人相信在他失去失去四肢後，只會加強他的那個能力，就像是盲人的聽力和嗅覺。
賀志強說的對，咱一定要找機會把他幹掉，不然永遠跑不掉。
是的，是...咱。
...
打開皮卡的油箱，女人完全不顧火焰撩到自己的手，就那樣直愣愣的把衣服塞了進去。
她站在車旁，看著汽車在漸漸變大的，遍布全車的火焰中燃燒。
鄭凱文就在身後看著，面前的女人還是很瘦，身材比例也是很好，但他覺得她「花瓶」的長相下是可靠。
隱隱約約的，她因為穿背心而全部露出來的手臂上掛上了些許肌肉。
...
火徹底燒起來，著火在這個末世不是之前那種稀奇的事情，遠遠望去，在燃燒的地方不止自己這一處。
沒有再等著皮卡燃燒完全了，陳思思不由分說的把兩個背包掛在了鄭凱文背上，自己再上去抓過男人的右手，扶著他就開始向倉庫走去。
有暈倒的男人，有逃跑的男人，有受傷的男人，她怎麼也想不到最後要靠自己。
「轟！」
應該是汽油完全燃燒了，在火焰劈里啪啦的聲音裡面，陳思思喃喃自語著。
「這個家，沒老娘，得散。」
...
倉庫內的賀智強看到了陳思思兩人，他想上去幫忙，可剛剛有了站起來的想法，身體四處傳來的疼痛就阻止了他。
等再一愣神，就看見小女孩不知道從倉庫哪裡找來了一包糖果，她嘴裡包著兩顆，讓她的腮幫子鼓得像是倉鼠。
她手裡還拿了一顆，現在正伸著手遞給賀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