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國王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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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蒙梅迪要塞內,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滿頭大汗的沿著要塞的城牆慢跑,此人正是陸毅,或者應該稱之為路易十六。

  此時正是夏至時節,雖然蒙梅迪位於法國東北方,但天氣依然漸漸炎熱起來,連要塞站崗的士兵,額頭也微微滲出細密的汗珠。

  當路易十六看到鏡子裡開始發福的身材之後,便下定了決心,要鍛鍊身體,因為還有一個可以大展宏圖的未來在等待著他,他決不能讓這副身體拖累自己。

  想著自己終於改變了歷史,到達了蒙梅迪,似乎是脫離了危險,不過他突然發現他經過一路磨難到達的地方,竟然很像他以前在電腦上玩的策略遊戲的開局。

  一座要塞,一名英雄,一支部隊。軍隊的數量雖然較多,能有上萬人,但想再招募士兵就很困難,況且這些士兵的忠誠度也是個問題,可不像電腦遊戲裡那樣永不叛變。

  他現在僅僅比逃亡路上輕鬆一些而已,靠著這點人,打回巴黎是不可能的,但最差也不過是繼續逃亡奧地利,如果能堅持到革命熱潮褪去,激進派們被送上斷頭台後,形勢就能扭轉。

  不過他相信,憑藉著自己對這段歷史的了解,肯定不至於像上面那麼悲觀。

  他剛跑了一會兒,就開始急促的氣喘吁吁,慢跑不得不轉為了快走,開始一邊走路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歷史上的國王,因為出逃事件,導致了他在全國徹底喪失了公信力,法蘭西的民眾除了保王黨以外幾乎都不再對他抱有幻想。

  波旁王朝在法國數百年的統治,根基深厚,即便是普通民眾,對國王都抱有著傳統上的忠誠,但這次事件,加劇了底層人民對國王的信任危機,民間甚至開始流傳「國王是叛徒」的言論。

  在巴黎,態度溫和的君主立憲派,由於支持國王,在這次事件之後影響力急劇下降。

  而一些激進派的共和勢力,藉此機會贏得了更多的民眾支持,迅速崛起,將法國大革命推向一個更徹底,更極端,也更血腥的方向。

  至於歷史事件本身的對錯,正義與否,這是路易十六前世研究的內容,但此刻,他身陷其中,首先要考慮的是自己的生存問題,其次才會去考慮歷史進步等問題。

  被押回巴黎的國王,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在他前方等待的只有斷頭台,而現在的路易十六卻有驚無險的抵達了蒙梅迪要塞,經歷過現代網絡輿論戰的他,應對手段就非常豐富了。

  走步果然有助于思考,路易十六決定先發制人,搶占輿論高地,與巴黎展開一場輿論戰,隨著思緒的清晰,他的步伐不由的再次加快起來,又重新恢復了慢跑。

  跑了幾圈之後,接過僕人遞來的乾淨毛巾,路易十六擦了擦額頭和脖子上的汗水。

  僕人緩緩推開了議事廳的大門,路易十六邁著矯健的步伐走了進去,經過初次運動,他感覺身體似乎輕快愉悅了不少。

  空曠的議事大廳中,一張巨大的長形會議桌擺放在中央,只坐著寥寥數人,真是悽慘,堂堂國王,手下就剩這麼幾位重臣在身邊。

  路易十六掃視了一遍眼前三個人,人少也有好處,相對來說更容易威懾住他們,倘若要是保王黨的核心貴族都在此處,他想同時震懾全場恐怕不容易。

  畢竟他們是「保王黨」,不是「保路易十六黨」,他們效忠的對象是波旁王室,只是如今路易十六坐在王位上而已,如果他弟弟路易十八成為國王,他們也會向他效忠。

  幾人見到國王走進來,紛紛起身,路易十六肅穆的朝他們揮了下手,示意坐下,自己也落座於中間的主位,隨手將毛巾扔到了桌子上。

  左手邊坐著兩個人,龍騎兵團的統帥德·布耶侯爵穩坐如山,他的兒子德·布耶騎士手裡攥著羽毛筆,筆尖剛剛從墨水瓶中提起,看來是負責會議記錄。

  右側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路易十六從他身上的配飾判斷,應該是出身於顯赫的肖瓦瑟爾家族,克洛德-安托萬·德·肖瓦瑟爾公爵,任高級軍官。

  正是此人在聖默努爾德前的一處城鎮接應國王的馬車時,由於國王的延誤,他的接應隊伍引起了民眾的懷疑,不得不撤離。

  當然對於此事,國王本身責任很大,畢竟頻繁耽誤時間,沒有絲毫警惕心,但假如德·肖瓦瑟爾公爵當時沒有撤離,像德·布耶騎士那樣一直等候,可能國王最終不會在瓦倫被截住。

  歷史中的德·肖瓦瑟爾公爵後來被捕入獄,隨後流亡國外,他運氣很好,在路易十八復辟之後,又回到法國,壽終正寢。


  在當時的法國,貴族頭銜的等級,更多體現在宮廷禮儀的形式上,並不代表政治身份,所以才會出現一名公爵在侯爵的指揮之下。

  路易十六這次召集他們開會有兩個目的,首先是宣布先發制人的輿論策略,其次是要在這些貴族的心中樹立威信,以便今後牢牢掌握住軍隊和人心,這兩個才是最關鍵的東西。

  所以他特意算了下時間,晚了10分鐘才進入議事廳,這種小伎倆,他前世的導師經常運用。

  路易十六向幾人微微頷首,沉聲說道:「開始今天的會議吧。」

  德·布耶侯爵見國王獨自前來,稍微猶豫了下,面露疑惑:「陛下,瑪麗王后不與您一同出席嗎?」

  路易十六臉色一沉,威嚴的說道:「瑪麗還在就寢。不過,從今往後,瑪麗不會再參與任何與政治相關的會議!

  這一路上我思考了很多事情,我發現我過去對諸位過於相信,過於放任。

  法蘭西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諸位是否想過,這難道僅僅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

  我不會再像過去那樣,擺弄這種沒有用處的小玩意!」

  說完,路易十六從懷裡掏出一個松鼠模樣的小鎖,將它扔到了桌子上。

  那是他的僕人按照在凡爾賽的習慣,擺在他臥室桌子上的。

  歷史上的國王對政治興趣不大,沉迷於造鎖,而穿越後的路易十六,哪裡會做這種東西,所以趁機乾脆當眾表明態度,跟過去撇清。

  瑪麗王后卻經常過度干預政治,導致最後很多決策的責任人其實很難說清。

  而路易十六之所以不讓瑪麗參政,除了這方面的考慮以外,他還給瑪麗安排了其他任務。

  路易十六剛才的動作,嚇得眾人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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