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電影畫皮開拍
第144章 電影畫皮開拍
辦公室里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陸躍和沈冰相對而坐，桌上攤滿了各種文件和數據報表。
窗外的北京城燈火闌珊，長安街上的車流已經漸漸稀疏，但兩人都沒有絲毫倦意。
「我這兩天把問題徹底想了一遍。」
陸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約談完所有人之後，我發現核心問題其實只有一個，好的劇本極度稀缺。」
沈冰點點頭，等著他繼續說。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陸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更要命的是，就算有好劇本，拍出來了，也不一定能火。」
他轉過身，看著沈冰。
「電視劇拍好了，播出權牢牢地握在電視台手裡。購片部、總編室、台領導，三道關，哪一關過不去，劇就砸在手裡。我們是有兩個上星衛視關係不錯，但兩個台，能覆蓋多少？能餵飽多少藝人？」
沈冰嘆了口氣：「這就是現實。」
「電影更複雜。」陸躍繼續說，「萬達、中影、大地、星美，這幾家掌握著全國絕大部分院線的排片權。我們獨資拍片，拍好了，人家不給排片，就是死路一條。以前我太天真了，以為有錢就能搞定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可現在我知道了，在這個行業，有錢不是萬能的。沒有渠道，錢就是廢紙。」
沈冰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躍。
「陸總，那你想怎麼辦？」
陸躍走回辦公桌旁，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著桌面，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想了一個方案，1+1+1計劃。」
沈冰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第一個「1，是我們星辰集團。」陸躍說，「我們出劇本，出好劇本。」
「第二個1，是有資源的合作方。」他繼續說，「中影有發行渠道，萬達有院線，華誼有人脈，唐人能消化藝人。我們找他們合作，雙方各出一位主演，一起投資，一起分帳。」
沈冰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第三個1」，」陸躍說，「是藝人。我們出一位，合作方出一位。這樣既能保證我們的藝人有機會，又能借對方的渠道把劇推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獨資了。這樣玩下去，結果只會被排擠。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盟友，不是敵人。」
沈冰點點頭，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等什麼時候網絡時代來了，」陸躍的目光變得悠遠，「等什麼時候我們自己的電影院建起來了，那個時候，才是我們超車的機會。」
他看向沈冰。
「收購要加快。影院建設，要加速。但這些都需要時間。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學會合作。」
沈冰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著他。
「陸總，這個方案，我支持。」
陸躍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以後所有項目，優先考慮合作模式。藝人不需要出門去談任何合作，公司出面。任何酒局、任何私下見面，都必須有經紀人陪同。這是底線。」
「我明天就下發通知。」沈冰說。
陸躍走回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長長地舒了口氣。
「行了，」他說，「該解決的問題解決了。明天，我要進組了。」
沈冰愣了一下：「進組？」
「《畫皮》。」陸躍轉過頭，看著她，「再不拍，劉藝菲該等急了。」
沈冰笑了：「去吧。公司有我。」
橫店影視城。
清晨的陽光灑在「無極景區」那片被改造成桃花源的場地上。
一排排嬌艷欲滴的桃樹，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鋪滿了地面。
原本《無極》留下的那座城堡，如今被裝飾成一個古色古香的王府院落，這就是《畫皮》的主要拍攝地。
耗資1.2億的製作，匯聚了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演員陣容。
導演陳嘉上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正在走位的演員們，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陸躍站在場邊，穿著一身古裝戲服。他飾演的王生，是秦漢年間的一位都尉，英武挺拔，正直善良。
服裝是深色的戰袍，腰間佩劍，整個人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
劉藝菲從不遠處的化妝間走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飾演的佩蓉，是王生的妻子。
一襲素雅的淺青色長裙，頭髮簡單地綰起，臉上沒有過多的妝容，卻透出一種溫婉端莊的氣質。和《仙劍》里的趙靈兒不同，和《神鵰》里的小龍女也不同，這是一個有煙火氣的女子，一個深愛丈夫、卻隱隱感到不安的妻子。
陳嘉上走過去，上下打量著她，滿意地點頭。
「好，這就是我要的佩蓉。」
劉藝菲有些緊張地笑了笑，目光越過陳嘉上，落在不遠處的陸躍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懂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手戲—不是客串，不是配角，是實打實的男女主角。
拍攝的第一場戲，是整部電影的序幕，沙漠匪幫中，王生率軍與沙匪激戰，救回被擄的絕色女子小唯。
拍攝地點在橫店攝影棚內搭建的「沙匪窩點」。
巨大的蒙古包式建築，地上鋪著地毯，四處散落著羊骷髏、火堆和各種充滿異域風情的道具。
美術指導為了營造氛圍，特意借來了大量真實物件。
這場戲的環境設定極其「熱烈」，沙匪們正在慶祝首領得到了垂涎已久的妖狐。
但拍攝時正值隆冬，棚內溫度只有零下10度左右。
劉藝菲今天沒有戲份，但她還是來了，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場邊，看著陸躍拍攝。
周迅飾演的小唯，身披一件皮草，半搭在身上，露出光潔的肩膀。她在群匪環伺之中，妖媚而從容，眼神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誘惑。
陸躍飾演的王生率軍沖入匪巢。
他騎馬沖入場中，動作乾淨利落，臉上的表情是久經沙場的鎮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他看到了那個被圍困的女子。
「咔——！」
陳嘉上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他走到陸躍面前，認真地說。
「王生看到小唯的時候，不只是同情。他內心有一種————被觸動的感覺。他不是聖人，他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你剛才的眼神太正了，要帶一點————猶豫。」
陸躍點點頭，若有所思。
第二條，再來。
這一次，他沖入場中，目光掠過那些兇悍的沙匪，最後落在周迅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頓，那停頓只有半秒，但鏡頭捕捉到了。
「好！」陳嘉上滿意地點頭，「就是這個感覺！」
接下來是陸躍抱起周迅的戲份。周迅只有40公斤左右，但陸躍需要抱著她衝出匪巢，還要在鏡頭前表現得毫不費力。
實拍前他試了好幾次，周迅在他懷裡小聲說。
「你手別抖啊，抖了鏡頭能看出來。」
陸躍笑了：「你輕得像只貓，我抖什麼？」
周迅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小女生的狡黠。
實拍開始。陸躍一把抱起周迅，在旋轉的圓形轉盤上，迎著鏡頭衝出匪巢。
那一刻，他的眼神堅定，步伐沉穩，懷裡的周迅微微仰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依賴和傾慕。
「咔！漂亮！」
片場響起一陣掌聲。
場邊的劉藝菲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知道那是演戲，可看著自己的男人抱著別的女人，那女人還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她搖搖頭，把這念頭甩開。
幾天後，劇組轉場到搭建的「溫泉山洞」。
這是整部電影最受關注的一場戲，王生夢中被狐妖妖惑，進入一個唯美的桃花源，在那裡，小唯從溫泉中緩緩升起，人與妖之間演繹一場迷離的激情。
美術指導雷楚雄在這個場景上花了大量心思。
山洞曲徑通幽，鐘乳石林立，一汪溫泉清碧見底。為了營造離奇、迷幻的氛圍，劇組從外面運來大量沙土和石頭，用特殊材料噴出洞壁，鐘乳石的效果足以以假亂真。
「在沙漠裡有了水，女人才會性感，才有攝人心魄的靈性。」雷楚雄這樣解釋他的設計理念。
拍攝當晚，劇組工作人員用75000瓦加熱器連續為「溫泉」加熱了四個小時。
但由於水面過大，溫度勉強維持在30度左右。隆冬的天氣，室外溫度極低，泉水不到二十分鐘就會冷卻。
周迅穿著紅色半透薄紗，站在池邊。工作人員不斷往水裡加注熱水，但水溫還是冷得刺骨。
「能行嗎？」陳嘉上問。
周迅咬了咬牙：「行。」
她慢慢走入水中，薄紗被水浸透，貼在身上。
水很冷，但她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異樣，只是微微仰起頭，自光迷離地看著岸邊那個男人。
陸躍站在岸邊，穿著白色的中衣。按照劇本，這是王生的夢境，他被狐妖迷惑，不由自主地走向溫泉。
「開始！」
陸躍緩緩走向溫泉，眼神裡帶著一種恍惚的迷離。
他看著水中的女子，看著她慢慢向他靠近，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沒有攝影機，沒有工作人員，沒有冰冷的泉水。
只有她，只有他，只有那雙眼睛裡盛滿的渴望和誘惑。
周迅的表演極具張力。她的眼神時而迷離，時而清醒，時而又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脆弱。
她的手輕輕滑過他的臉頰，滑過他的脖頸，最後停在他的胸口。
「咔——！」
陳嘉上的聲音有些激動：「好！太好了！周迅，那個眼神絕了！陸重，你的反應也到位了！」
周迅被工作人員從水裡扶起來，渾身發抖，裹上厚厚的羽絨服。
但她臉上帶著滿足的笑，顯然對剛才的表演很滿意。
場邊，劉藝菲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陸躍身上，看著他被工作人員圍住，看著他笑著和周迅說著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慢慢走開了。
拍攝進行到第三周，最重要的一場戲來了，小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妖怪，當著王生的面，驗明正身。
場景設在王府的廂房裡。古色古香的房間，雕花的木窗，飄動的紗簾。
小唯站在房間中央，王生坐在一旁，佩蓉站在門口，眼神複雜。
按照劇本，小唯為了表明心跡，緩緩揭開絲帶，華服輕輕褪下。
鏡頭刻意拉慢，畫面處理得乾淨柔和，呈現一種唯美的震撼。
實拍前，周迅和陸躍、劉藝菲對了好幾遍戲。
陳嘉上反覆強調：「這不是情色，是悲壯。小唯是在用自己最後的尊嚴，去證明她的愛。她不是妖，她只是一個渴望被愛的女人。」
拍攝開始。
周迅站在鏡頭前，深吸一口氣。
她的手緩緩抬起，解開衣襟的第一顆盤扣。
動作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決絕。
陸躍坐在那裡，眼神複雜。他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
劉藝菲站在門口，眼眶泛紅。
她的角色佩蓉，此刻已經知道小唯的身份，但看著她這樣證明自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悲憫。
絲帶緩緩落下。
華服輕輕褪下。
鏡頭推近，定格在周迅的臉上。
她的眼神里有淚光，有倔強，還有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咔！」
片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
陳嘉上站起來，用力鼓掌：「太棒了！周迅，你讓我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狐妖！」
周迅披上衣服，笑了笑，但眼眶也是紅的。那場戲，她把自己掏空了。
拍攝的最後一周，最驚悚的一場戲，小唯撕下畫皮。
這場戲單單化妝就需要六個小時。
劇組按照周迅的輪廓，製作了三張不同大小的人皮，從頭包到肩膀。
她的秀髮完全被裹在人造皮之下，露出了光頭。
化妝的過程極其煎熬。周迅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能動，化妝師用膠水把假髮粘上去，再用吹風機處理服帖。
六個小時裡，她只能喝水，不能吃東西，不能上廁所。
「像孫悟空嗎？」她苦笑著問旁邊的工作人員，試圖緩解氣氛。
終於化完妝，周迅站起來，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
人皮面具後面，只露出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靈動，此刻卻帶著一絲緊張。
拍攝開始。
周迅雙手抱頭，從脖子後面緩緩撕下那層人皮。
動作很慢，慢得讓人窒息。人皮一點點剝離，露出下面猙獰的痕跡。
六個小時的妝，在這一刻，十幾秒就報銷了。
「咔！完美！」
片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周迅長舒一口氣，摸著光溜溜的腦袋，忽然笑了：「好像一顆雞蛋哦。」
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收工後，陸躍回到酒店房間，發現劉藝菲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
劉藝菲沒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輕輕的：「老公。」
「嗯？」
」
「今天看你和小唯拍那場驗明正身的戲，我有點難受。」
陸躍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你和她演戲難受。」劉藝菲繼續說，「是因為————小唯那個角色，太可憐了。她那麼努力想證明自己不是妖，想證明自己是真心愛王生的，可最後————」
她說不下去了。
陸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那是演戲。」他說，「她是小唯，你是佩蓉。戲裡的事，留在戲裡。」
劉藝菲點點頭，但眼眶還是紅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那你呢？嘻嘻，你演王生的時候，有沒有一點點————被她打動？要知道，周迅姐的魅力，可是沒有人可以抵擋的。」
陸躍看著她，認真地說：「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或許我就抵擋不了了。
，「真的？」
「逗你玩的哈哈。」
劉藝菲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忽然笑了，把臉埋回他懷裡。
「其實女人挺可憐的，守在家裡，老公出去會變壞。出去干涉太多吧，男人會變心，兩難，唉。」
辦公室里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陸躍和沈冰相對而坐，桌上攤滿了各種文件和數據報表。
窗外的北京城燈火闌珊，長安街上的車流已經漸漸稀疏，但兩人都沒有絲毫倦意。
「我這兩天把問題徹底想了一遍。」
陸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約談完所有人之後，我發現核心問題其實只有一個，好的劇本極度稀缺。」
沈冰點點頭，等著他繼續說。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陸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更要命的是，就算有好劇本，拍出來了，也不一定能火。」
他轉過身，看著沈冰。
「電視劇拍好了，播出權牢牢地握在電視台手裡。購片部、總編室、台領導，三道關，哪一關過不去，劇就砸在手裡。我們是有兩個上星衛視關係不錯，但兩個台，能覆蓋多少？能餵飽多少藝人？」
沈冰嘆了口氣：「這就是現實。」
「電影更複雜。」陸躍繼續說，「萬達、中影、大地、星美，這幾家掌握著全國絕大部分院線的排片權。我們獨資拍片，拍好了，人家不給排片，就是死路一條。以前我太天真了，以為有錢就能搞定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可現在我知道了，在這個行業，有錢不是萬能的。沒有渠道，錢就是廢紙。」
沈冰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躍。
「陸總，那你想怎麼辦？」
陸躍走回辦公桌旁，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著桌面，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想了一個方案，1+1+1計劃。」
沈冰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第一個「1，是我們星辰集團。」陸躍說，「我們出劇本，出好劇本。」
「第二個1，是有資源的合作方。」他繼續說，「中影有發行渠道，萬達有院線，華誼有人脈，唐人能消化藝人。我們找他們合作，雙方各出一位主演，一起投資，一起分帳。」
沈冰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第三個1」，」陸躍說，「是藝人。我們出一位，合作方出一位。這樣既能保證我們的藝人有機會，又能借對方的渠道把劇推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獨資了。這樣玩下去，結果只會被排擠。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盟友，不是敵人。」
沈冰點點頭，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等什麼時候網絡時代來了，」陸躍的目光變得悠遠，「等什麼時候我們自己的電影院建起來了，那個時候，才是我們超車的機會。」
他看向沈冰。
「收購要加快。影院建設，要加速。但這些都需要時間。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學會合作。」
沈冰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著他。
「陸總，這個方案，我支持。」
陸躍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以後所有項目，優先考慮合作模式。藝人不需要出門去談任何合作，公司出面。任何酒局、任何私下見面，都必須有經紀人陪同。這是底線。」
「我明天就下發通知。」沈冰說。
陸躍走回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長長地舒了口氣。
「行了，」他說，「該解決的問題解決了。明天，我要進組了。」
沈冰愣了一下：「進組？」
「《畫皮》。」陸躍轉過頭，看著她，「再不拍，劉藝菲該等急了。」
沈冰笑了：「去吧。公司有我。」
橫店影視城。
清晨的陽光灑在「無極景區」那片被改造成桃花源的場地上。
一排排嬌艷欲滴的桃樹，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鋪滿了地面。
原本《無極》留下的那座城堡，如今被裝飾成一個古色古香的王府院落，這就是《畫皮》的主要拍攝地。
耗資1.2億的製作，匯聚了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演員陣容。
導演陳嘉上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正在走位的演員們，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陸躍站在場邊，穿著一身古裝戲服。他飾演的王生，是秦漢年間的一位都尉，英武挺拔，正直善良。
服裝是深色的戰袍，腰間佩劍，整個人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
劉藝菲從不遠處的化妝間走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飾演的佩蓉，是王生的妻子。
一襲素雅的淺青色長裙，頭髮簡單地綰起，臉上沒有過多的妝容，卻透出一種溫婉端莊的氣質。和《仙劍》里的趙靈兒不同，和《神鵰》里的小龍女也不同，這是一個有煙火氣的女子，一個深愛丈夫、卻隱隱感到不安的妻子。
陳嘉上走過去，上下打量著她，滿意地點頭。
「好，這就是我要的佩蓉。」
劉藝菲有些緊張地笑了笑，目光越過陳嘉上，落在不遠處的陸躍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懂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手戲—不是客串，不是配角，是實打實的男女主角。
拍攝的第一場戲，是整部電影的序幕，沙漠匪幫中，王生率軍與沙匪激戰，救回被擄的絕色女子小唯。
拍攝地點在橫店攝影棚內搭建的「沙匪窩點」。
巨大的蒙古包式建築，地上鋪著地毯，四處散落著羊骷髏、火堆和各種充滿異域風情的道具。
美術指導為了營造氛圍，特意借來了大量真實物件。
這場戲的環境設定極其「熱烈」，沙匪們正在慶祝首領得到了垂涎已久的妖狐。
但拍攝時正值隆冬，棚內溫度只有零下10度左右。
劉藝菲今天沒有戲份，但她還是來了，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場邊，看著陸躍拍攝。
周迅飾演的小唯，身披一件皮草，半搭在身上，露出光潔的肩膀。她在群匪環伺之中，妖媚而從容，眼神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誘惑。
陸躍飾演的王生率軍沖入匪巢。
他騎馬沖入場中，動作乾淨利落，臉上的表情是久經沙場的鎮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他看到了那個被圍困的女子。
「咔——！」
陳嘉上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他走到陸躍面前，認真地說。
「王生看到小唯的時候，不只是同情。他內心有一種————被觸動的感覺。他不是聖人，他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你剛才的眼神太正了，要帶一點————猶豫。」
陸躍點點頭，若有所思。
第二條，再來。
這一次，他沖入場中，目光掠過那些兇悍的沙匪，最後落在周迅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頓，那停頓只有半秒，但鏡頭捕捉到了。
「好！」陳嘉上滿意地點頭，「就是這個感覺！」
接下來是陸躍抱起周迅的戲份。周迅只有40公斤左右，但陸躍需要抱著她衝出匪巢，還要在鏡頭前表現得毫不費力。
實拍前他試了好幾次，周迅在他懷裡小聲說。
「你手別抖啊，抖了鏡頭能看出來。」
陸躍笑了：「你輕得像只貓，我抖什麼？」
周迅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小女生的狡黠。
實拍開始。陸躍一把抱起周迅，在旋轉的圓形轉盤上，迎著鏡頭衝出匪巢。
那一刻，他的眼神堅定，步伐沉穩，懷裡的周迅微微仰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依賴和傾慕。
「咔！漂亮！」
片場響起一陣掌聲。
場邊的劉藝菲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知道那是演戲，可看著自己的男人抱著別的女人，那女人還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她搖搖頭，把這念頭甩開。
幾天後，劇組轉場到搭建的「溫泉山洞」。
這是整部電影最受關注的一場戲，王生夢中被狐妖妖惑，進入一個唯美的桃花源，在那裡，小唯從溫泉中緩緩升起，人與妖之間演繹一場迷離的激情。
美術指導雷楚雄在這個場景上花了大量心思。
山洞曲徑通幽，鐘乳石林立，一汪溫泉清碧見底。為了營造離奇、迷幻的氛圍，劇組從外面運來大量沙土和石頭，用特殊材料噴出洞壁，鐘乳石的效果足以以假亂真。
「在沙漠裡有了水，女人才會性感，才有攝人心魄的靈性。」雷楚雄這樣解釋他的設計理念。
拍攝當晚，劇組工作人員用75000瓦加熱器連續為「溫泉」加熱了四個小時。
但由於水面過大，溫度勉強維持在30度左右。隆冬的天氣，室外溫度極低，泉水不到二十分鐘就會冷卻。
周迅穿著紅色半透薄紗，站在池邊。工作人員不斷往水裡加注熱水，但水溫還是冷得刺骨。
「能行嗎？」陳嘉上問。
周迅咬了咬牙：「行。」
她慢慢走入水中，薄紗被水浸透，貼在身上。
水很冷，但她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異樣，只是微微仰起頭，自光迷離地看著岸邊那個男人。
陸躍站在岸邊，穿著白色的中衣。按照劇本，這是王生的夢境，他被狐妖迷惑，不由自主地走向溫泉。
「開始！」
陸躍緩緩走向溫泉，眼神裡帶著一種恍惚的迷離。
他看著水中的女子，看著她慢慢向他靠近，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沒有攝影機，沒有工作人員，沒有冰冷的泉水。
只有她，只有他，只有那雙眼睛裡盛滿的渴望和誘惑。
周迅的表演極具張力。她的眼神時而迷離，時而清醒，時而又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脆弱。
她的手輕輕滑過他的臉頰，滑過他的脖頸，最後停在他的胸口。
「咔——！」
陳嘉上的聲音有些激動：「好！太好了！周迅，那個眼神絕了！陸重，你的反應也到位了！」
周迅被工作人員從水裡扶起來，渾身發抖，裹上厚厚的羽絨服。
但她臉上帶著滿足的笑，顯然對剛才的表演很滿意。
場邊，劉藝菲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陸躍身上，看著他被工作人員圍住，看著他笑著和周迅說著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慢慢走開了。
拍攝進行到第三周，最重要的一場戲來了，小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妖怪，當著王生的面，驗明正身。
場景設在王府的廂房裡。古色古香的房間，雕花的木窗，飄動的紗簾。
小唯站在房間中央，王生坐在一旁，佩蓉站在門口，眼神複雜。
按照劇本，小唯為了表明心跡，緩緩揭開絲帶，華服輕輕褪下。
鏡頭刻意拉慢，畫面處理得乾淨柔和，呈現一種唯美的震撼。
實拍前，周迅和陸躍、劉藝菲對了好幾遍戲。
陳嘉上反覆強調：「這不是情色，是悲壯。小唯是在用自己最後的尊嚴，去證明她的愛。她不是妖，她只是一個渴望被愛的女人。」
拍攝開始。
周迅站在鏡頭前，深吸一口氣。
她的手緩緩抬起，解開衣襟的第一顆盤扣。
動作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決絕。
陸躍坐在那裡，眼神複雜。他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
劉藝菲站在門口，眼眶泛紅。
她的角色佩蓉，此刻已經知道小唯的身份，但看著她這樣證明自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悲憫。
絲帶緩緩落下。
華服輕輕褪下。
鏡頭推近，定格在周迅的臉上。
她的眼神里有淚光，有倔強，還有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咔！」
片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
陳嘉上站起來，用力鼓掌：「太棒了！周迅，你讓我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狐妖！」
周迅披上衣服，笑了笑，但眼眶也是紅的。那場戲，她把自己掏空了。
拍攝的最後一周，最驚悚的一場戲，小唯撕下畫皮。
這場戲單單化妝就需要六個小時。
劇組按照周迅的輪廓，製作了三張不同大小的人皮，從頭包到肩膀。
她的秀髮完全被裹在人造皮之下，露出了光頭。
化妝的過程極其煎熬。周迅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能動，化妝師用膠水把假髮粘上去，再用吹風機處理服帖。
六個小時裡，她只能喝水，不能吃東西，不能上廁所。
「像孫悟空嗎？」她苦笑著問旁邊的工作人員，試圖緩解氣氛。
終於化完妝，周迅站起來，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
人皮面具後面，只露出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靈動，此刻卻帶著一絲緊張。
拍攝開始。
周迅雙手抱頭，從脖子後面緩緩撕下那層人皮。
動作很慢，慢得讓人窒息。人皮一點點剝離，露出下面猙獰的痕跡。
六個小時的妝，在這一刻，十幾秒就報銷了。
「咔！完美！」
片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周迅長舒一口氣，摸著光溜溜的腦袋，忽然笑了：「好像一顆雞蛋哦。」
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收工後，陸躍回到酒店房間，發現劉藝菲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
劉藝菲沒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輕輕的：「老公。」
「嗯？」
」
「今天看你和小唯拍那場驗明正身的戲，我有點難受。」
陸躍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你和她演戲難受。」劉藝菲繼續說，「是因為————小唯那個角色，太可憐了。她那麼努力想證明自己不是妖，想證明自己是真心愛王生的，可最後————」
她說不下去了。
陸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那是演戲。」他說，「她是小唯，你是佩蓉。戲裡的事，留在戲裡。」
劉藝菲點點頭，但眼眶還是紅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那你呢？嘻嘻，你演王生的時候，有沒有一點點————被她打動？要知道，周迅姐的魅力，可是沒有人可以抵擋的。」
陸躍看著她，認真地說：「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或許我就抵擋不了了。
，「真的？」
「逗你玩的哈哈。」
劉藝菲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忽然笑了，把臉埋回他懷裡。
「其實女人挺可憐的，守在家裡，老公出去會變壞。出去干涉太多吧，男人會變心，兩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