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陸躍開始重新上班
第142章 陸躍開始重新上班
9月的BJ。
初秋的傍晚已經有了些許涼意，路邊的梧桐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地落下幾片。
陸躍開著車，載著劉藝菲，沿著長安街慢慢往家走。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金色，遠處的天安門城樓在餘暉中顯得格外莊重。
車流不算太堵，偶爾有幾輛公交車從旁邊駛過，車窗里透出下班人群疲憊的臉。
劉藝菲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景色，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陸躍側頭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劉藝菲搖搖頭，「就是覺得————今天會議室里那些女孩，挺不容易的。
「」
陸躍沉默了幾秒，沒說話。
劉藝菲繼續說：「蜜蜜那孩子，今天一直攥著我的衣角。她平時多活潑的一個人，今天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麼坐著，眼睛紅紅的。我看著都心疼。」
「她這次嚇壞了。」陸躍說，「換誰都得嚇壞。」
「嗯。」劉藝菲點點頭，然後轉過頭看著他，「老公，你今天在會上說的那些話，是真心話嗎？」
陸躍愣了一下：「什麼話？」
「就是讓她們按自己的節奏來，不內卷，不搶，不急。」劉藝菲看著他，「你是真這麼想，還是為了讓她們安心？」
陸躍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車緩緩停到路邊。
他熄了火，轉過身看著她。
「是真這麼想。」他說，「而且今天開會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劉藝菲等著他說下去。
陸躍看著前方，目光有些悠遠：「我在想，其實這些問題，我也有很大的責任。」
劉藝菲愣住了。
陸躍繼續說：「要麼我就別開公司。既然開了，既然簽了她們，就要對她們負責。可這幾年呢？」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自從我開始拍戲、唱歌，公司的所有事情，我全交給沈冰了。」
劉藝菲的眉頭微微皺起。
「沈冰是什麼狀態，你昨天也看到了。」陸躍說，「她說她扛不住了，說她失眠，說她身體開始出毛病。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在想，我這個老闆，當得是不是太輕鬆了？」
劉藝菲輕輕握住他的手。
「沈冰跟我說過，她沒有周末，沒有假期，早起晚歸，簡直把命都給了公司。」陸躍的聲音有些發澀，「她說她家人不理解她，說她已經不知道圖什麼了。她說的那些話，我每句都記得。」
他轉過頭，看著劉藝菲。
「她說她怕辜負我的信任。可我想想，我有什麼資格讓她這麼怕？我做了什麼呢？我不過是有幾個想法，說了幾句話。從想法到落地，所有的苦活累活，全是她在扛。」
劉藝菲的眼眶微微紅了。
「還有那些女孩。」陸躍繼續說，「蜜蜜為什麼一個人跑去見那些人？因為她想紅，想拿出亮眼的成績，想讓我看見。糖糖為什麼那麼拼？也一樣。她們都在拼命證明自己，可她們需要證明什麼呢？是我這個老闆沒給夠安全感，她們才需要這麼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沉。
「所以我想好了。」
劉藝菲看著他。
「以後，我不能當甩手掌柜了。」陸躍說，「拍完《畫皮》，我就不參與任何影視劇拍攝了。唱歌也不唱了。我就老老實實待在公司，把該管的事管起來。」
劉藝菲愣住了。
「你————不演了？」
「不演了。」陸躍點頭，「本來演戲就是為了幫你拿到資源，幫公司打開局面。現在該做的事都做了，該拿的資源也拿了，我不需要再站台了。」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
「以後，你在台前，我在幕後。你負責發光，我負責讓你發光。」
劉藝菲的眼眶終於紅了。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好。」她說，聲音輕輕的，卻格外認真，「那我也跟你說一件事。」
「嗯？
」
「拍完《畫皮》，我準備在家生娃帶娃，暫時息影了。」
陸躍愣住了。
劉藝菲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還有一絲難得的認真。
「你不是說讓我按自己的節奏來嗎？這就是我的節奏。我想和你有個家，想給你生個孩子，想看著孩子慢慢長大。戲什麼時候都可以拍，可孩子的時間，就那麼幾年。」
陸躍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藝菲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你不是說，你在幕後，我在台前嗎？那我想說，台前也好，幕後也好，只要和你在一起，都行。」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好。」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聽你的。」
劉藝菲靠在他肩上，笑了。
窗外的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把整條長安街染成金紅色。遠處的車流緩緩移動，下班的人們匆匆往家趕。
而他們，也有家可回。
第二天一早，陸躍準時出現在公司。
沈冰看到他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陸總？」她瞪大眼睛，「你怎麼來了？」
「上班。」陸躍說得理所當然，「從今天開始，我每天來。」
沈冰愣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藏不住的————
輕鬆。
「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喘口氣了？」她問。
「不是稍微。」陸躍說，「是大口喘氣。以後公司的事，我親自管。你還是首席風控官，但不用一個人扛了。」
沈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陸躍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在辦公桌後坐下。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溫暖。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張星辰集團的組織架構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
「讓王珞丹來一趟。」
十分鐘後，王珞丹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扎著，素麵朝天，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的勁兒。看到陸躍，她挑了挑眉。
「陸總，親自坐班了？」
陸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王珞丹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他。
陸躍開門見山：「最近在拍什麼？」
「《排球女將》。」王珞丹說，「2008奧運獻禮劇，我在裡面演女主角厲雪。」
她頓了頓，苦著臉說：「可累了。我現在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天天穿一身單薄的球衣，天冷了也得扛著。不過狀態還行，畢竟是自己選的戲。」
陸躍點點頭：「拍完這個，有什麼打算？」
王珞丹想了想：「可能休息一陣吧。《奮鬥》之後找我的本子挺多的，但我不想隨便接。米萊那個角色太像我了，我得找點不一樣的。」
她看著陸躍，忽然笑了：「陸總，你不會是要給我安排什麼任務吧？」
陸躍搖搖頭：「不是安排。就是想問問你們每個人，現在什麼情況，有什麼想法。以前我當甩手掌柜，什麼都不管，現在得補課。」
王珞丹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了他幾秒。
「行。」她說，「那我認真說。」
她放下翹起的腿，坐直了身體。
「我現在最大的感覺是，累，但不是拍戲的累，是心累。《奮鬥》火了之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走在路上有人追著簽名，上節目被追著問米萊。經紀人說這是好事，可我覺得————有點慌。」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怕我走不出米萊的陰影。怕以後演什麼，觀眾都覺得是米萊。怕這輩子就被這一個角色定義了。」
陸躍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就別怕。」
王珞丹愣了一下。
陸躍繼續說：「米萊是你，但你不只是米萊。你拍《排球女將》，拍完了，再去拍別的。演多了，自然就走出去了。急什麼？」
王珞丹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來，「那我回去繼續挨摔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總，你變了。」
「哪兒變了？」
「以前你是往前沖的人。」王珞丹說，「現在是往後站的人。」
門關上了。
陸躍坐在那裡，回味著她的話。
然後他笑了。
下午，楊蜜來了。
她比昨天精神多了，臉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進門的時候還帶著笑，但在陸躍對面坐下之後，那笑容就慢慢收了回去。
「陸躍哥哥。」她輕輕叫了一聲。
陸躍看著她，沒有提昨天的事。
「最近在忙什麼？」他問。
楊蜜想了想：「《麻辣婆媳》去年播了，反響還行。今年入圍了電視劇風雲盛典的最佳新人獎，六月份剛頒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新神鵰俠侶》《仙劍三》之後，找我的戲多了，但都是些古裝角色。經紀人說讓我趁熱打鐵，多接幾部。」
陸躍點點頭：「你自己怎麼想？」
楊蜜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我也不知道。」她小聲說，「就想————多演點好角色。但什麼樣的角色算好，我也說不清。」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迷茫和渴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蜜蜜。」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楊蜜抬起頭。
「以後接戲之前，先問自己三個問題。」陸躍說，「第一，這個角色我想不想演？第二，演了這個角色，我能學到什麼？第三，三年後回頭看，我會不會後悔？」
楊蜜愣住了。
「想清楚了，再決定接不接。」陸躍說，「不用急，也不用怕錯過機會。好劇本以後會越來越多，因為公司自己會做。」
楊蜜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陸躍哥哥，」她小聲說，「我昨天————真的嚇壞了。」
陸躍點點頭：「我知道。」
「我以為我夠小心了，以為吃幾次飯沒事，以為————」她的聲音哽咽了，「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
陸躍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了。」他說，「以後，我給你把路鋪好。」
楊蜜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唐胭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看起來比前幾天瘦了一些，但精神還不錯。
「陸總。」她在對面坐下，語氣平靜。
陸躍看著她：「最近怎麼樣？」
唐胭想了想：「拍了兩部電影，《神槍手與智多星》剛在香港首映，王晶導演的。我在裡面演小雨，一個線索人物。」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部《棒子老虎雞》，賀歲檔會上。梁詠琪、夏雨他們都在，我演女二號。」
陸躍點點頭：「感覺怎麼樣？」
唐胭想了想，說：「挺累的。但不是身體累，是————怎麼說呢，一直在趕場。拍完這部進那部，連軸轉。」
她看著陸躍，忽然笑了。
「不過比蜜蜜好。她那個事，把我嚇壞了。」
陸躍沒說話。
唐胭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陸躍，我昨天在會議室里，聽你說那些話的時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以前總想證明自己。」唐胭抬起頭，看著他，「想證明我值得你簽，值得你給我那些機會。可現在我覺得，可能不需要了。」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昨天說，按自己的節奏來。我想，我可能需要慢一點。」
陸躍看著她，點了點頭。
「那就慢一點。」他說，「好角色不在多，在對。」
唐胭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躍。」
「嗯？
「謝謝。」
門關上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躍一個一個地約談。
劉師師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素淨得像一杯白開水。她在對面坐下，有些侷促。
「陸總，」她輕聲說，「我最近————剛拍完一個角色，演芭蕾版的狐妖。」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本來學芭蕾的，這次算是把專業用上了。吊鋼絲做飛行，還挺怕的，但導演說效果不錯。」
陸躍點點頭：「以後想演什麼類型？」
劉師師想了想：「還是古裝吧。現代戲————我感覺自己不太會演。」
「那就先演古裝。」陸躍說，「把你擅長的演好，慢慢來。」
劉師師點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張含閏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青春的氣息。
「陸總！」她一進門就笑，「我最近唱了迪士尼電影的主題曲！」
陸躍挑眉：「迪士尼？」
「嗯！《寶葫蘆的秘密》，華特迪士尼公司和中影一起拍的，六月剛上映。我唱的主題曲叫《一人一夢》。」
她說著，忍不住哼了兩句：「我一人一夢，夢裡有一片天空————」
陸躍笑了：「挺好。演戲呢？」
張含閏想了想：「還在等。經紀人說讓我先唱歌，有了名氣再演戲。我覺得也行。
陸躍點點頭：「不著急。你還小，慢慢來。」
張含閏用力點頭，笑得燦爛。
佟麗雅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簡單的T恤，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陸總，」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點點新疆口音，「我剛拍完《新不了情》，爾冬陞導演的戲，在裡面演青年李再愛。」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沒畢業呢，明年才從中央戲劇學院出來。現在就是邊上課邊拍戲。」
陸躍點點頭：「爾冬陞導演的戲，起點很高。好好演，以後路會順。」
佟麗雅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高圓圓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氣質溫婉。
「陸總，」她在對面坐下，聲音輕輕柔柔的，「我最近在拍一部電影，《第三個人》。程耳導演的，懸疑片，我在裡面演一個————會打人的角色。」
她說到「打人」兩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
「我從來沒打過人，這次要扇徐崢耳光。拍了六七條才過，他臉都被我打紅了。
陸躍也笑了：「徐崢臉大，經打。」
高圓圓笑得前仰後合。
笑完之後，她認真地說：「這個角色挺突破的。以前我演的都是乖乖女，這次挑戰一下。」
陸躍點點頭：「突破是好事。但別急，一步一步來。」
高圓圓點點頭，站起來告辭。
晨好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完全是一副職場女性的樣子。
「陸總，」她在對面坐下，「我最近在談一個民國劇，還在等消息。」
她頓了頓，看著陸躍，忽然笑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節奏。」
陸躍看著她，點了點頭。
晨好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總，謝謝你昨天說的那些話。」
門關上了。
景田來的時候，是最緊張的一個。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好幾秒才敲門進來。在陸躍對面坐下的時候，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
「陸————陸總。」她小聲叫。
陸躍看著她，笑了：「別緊張。隨便聊聊。」
景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我最近————」她想了想，「發了一張EP，叫《你是誰》。張亞東老師幫我寫的歌，寧浩導演幫我拍的MV。」
她頓了頓，補充道：「寧浩導演拍MV可認真了，拍了二十幾個小時，畫了好多分鏡圖。他說讓我千萬別干別的，一定要當演員。」
陸躍點點頭：「你怎麼想？」
景田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想當演員。唱歌也挺好的，但演戲————好像更適合我。」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認真和期待，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演。」他說，「不用急，慢慢來。公司會給你安排。」
景田用力點頭。
最後一個約談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周五的傍晚。
陸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長長地舒了口氣。
沈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放在他面前。
「累了吧？」她問。
陸躍搖搖頭：「不累。就是————信息量有點大。」
沈冰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怎麼樣？有收穫嗎？」
陸躍想了想，點點頭。
「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他說，「有人快，有人慢，有人想突破，有人想穩著。以前我不管，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就得管起來。
沈冰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總。
「」
「嗯？」
「你現在才像個老闆了。
「」
「你這是抱怨我嗎？」
陸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9月的BJ。
初秋的傍晚已經有了些許涼意，路邊的梧桐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地落下幾片。
陸躍開著車，載著劉藝菲，沿著長安街慢慢往家走。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金色，遠處的天安門城樓在餘暉中顯得格外莊重。
車流不算太堵，偶爾有幾輛公交車從旁邊駛過，車窗里透出下班人群疲憊的臉。
劉藝菲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景色，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陸躍側頭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劉藝菲搖搖頭，「就是覺得————今天會議室里那些女孩，挺不容易的。
「」
陸躍沉默了幾秒，沒說話。
劉藝菲繼續說：「蜜蜜那孩子，今天一直攥著我的衣角。她平時多活潑的一個人，今天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麼坐著，眼睛紅紅的。我看著都心疼。」
「她這次嚇壞了。」陸躍說，「換誰都得嚇壞。」
「嗯。」劉藝菲點點頭，然後轉過頭看著他，「老公，你今天在會上說的那些話，是真心話嗎？」
陸躍愣了一下：「什麼話？」
「就是讓她們按自己的節奏來，不內卷，不搶，不急。」劉藝菲看著他，「你是真這麼想，還是為了讓她們安心？」
陸躍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車緩緩停到路邊。
他熄了火，轉過身看著她。
「是真這麼想。」他說，「而且今天開會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劉藝菲等著他說下去。
陸躍看著前方，目光有些悠遠：「我在想，其實這些問題，我也有很大的責任。」
劉藝菲愣住了。
陸躍繼續說：「要麼我就別開公司。既然開了，既然簽了她們，就要對她們負責。可這幾年呢？」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自從我開始拍戲、唱歌，公司的所有事情，我全交給沈冰了。」
劉藝菲的眉頭微微皺起。
「沈冰是什麼狀態，你昨天也看到了。」陸躍說，「她說她扛不住了，說她失眠，說她身體開始出毛病。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在想，我這個老闆，當得是不是太輕鬆了？」
劉藝菲輕輕握住他的手。
「沈冰跟我說過，她沒有周末，沒有假期，早起晚歸，簡直把命都給了公司。」陸躍的聲音有些發澀，「她說她家人不理解她，說她已經不知道圖什麼了。她說的那些話，我每句都記得。」
他轉過頭，看著劉藝菲。
「她說她怕辜負我的信任。可我想想，我有什麼資格讓她這麼怕？我做了什麼呢？我不過是有幾個想法，說了幾句話。從想法到落地，所有的苦活累活，全是她在扛。」
劉藝菲的眼眶微微紅了。
「還有那些女孩。」陸躍繼續說，「蜜蜜為什麼一個人跑去見那些人？因為她想紅，想拿出亮眼的成績，想讓我看見。糖糖為什麼那麼拼？也一樣。她們都在拼命證明自己，可她們需要證明什麼呢？是我這個老闆沒給夠安全感，她們才需要這麼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沉。
「所以我想好了。」
劉藝菲看著他。
「以後，我不能當甩手掌柜了。」陸躍說，「拍完《畫皮》，我就不參與任何影視劇拍攝了。唱歌也不唱了。我就老老實實待在公司，把該管的事管起來。」
劉藝菲愣住了。
「你————不演了？」
「不演了。」陸躍點頭，「本來演戲就是為了幫你拿到資源，幫公司打開局面。現在該做的事都做了，該拿的資源也拿了，我不需要再站台了。」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
「以後，你在台前，我在幕後。你負責發光，我負責讓你發光。」
劉藝菲的眼眶終於紅了。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好。」她說，聲音輕輕的，卻格外認真，「那我也跟你說一件事。」
「嗯？
」
「拍完《畫皮》，我準備在家生娃帶娃，暫時息影了。」
陸躍愣住了。
劉藝菲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還有一絲難得的認真。
「你不是說讓我按自己的節奏來嗎？這就是我的節奏。我想和你有個家，想給你生個孩子，想看著孩子慢慢長大。戲什麼時候都可以拍，可孩子的時間，就那麼幾年。」
陸躍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藝菲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你不是說，你在幕後，我在台前嗎？那我想說，台前也好，幕後也好，只要和你在一起，都行。」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好。」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聽你的。」
劉藝菲靠在他肩上，笑了。
窗外的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把整條長安街染成金紅色。遠處的車流緩緩移動，下班的人們匆匆往家趕。
而他們，也有家可回。
第二天一早，陸躍準時出現在公司。
沈冰看到他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陸總？」她瞪大眼睛，「你怎麼來了？」
「上班。」陸躍說得理所當然，「從今天開始，我每天來。」
沈冰愣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藏不住的————
輕鬆。
「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喘口氣了？」她問。
「不是稍微。」陸躍說，「是大口喘氣。以後公司的事，我親自管。你還是首席風控官，但不用一個人扛了。」
沈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陸躍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在辦公桌後坐下。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溫暖。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張星辰集團的組織架構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
「讓王珞丹來一趟。」
十分鐘後，王珞丹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扎著，素麵朝天，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的勁兒。看到陸躍，她挑了挑眉。
「陸總，親自坐班了？」
陸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王珞丹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他。
陸躍開門見山：「最近在拍什麼？」
「《排球女將》。」王珞丹說，「2008奧運獻禮劇，我在裡面演女主角厲雪。」
她頓了頓，苦著臉說：「可累了。我現在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天天穿一身單薄的球衣，天冷了也得扛著。不過狀態還行，畢竟是自己選的戲。」
陸躍點點頭：「拍完這個，有什麼打算？」
王珞丹想了想：「可能休息一陣吧。《奮鬥》之後找我的本子挺多的，但我不想隨便接。米萊那個角色太像我了，我得找點不一樣的。」
她看著陸躍，忽然笑了：「陸總，你不會是要給我安排什麼任務吧？」
陸躍搖搖頭：「不是安排。就是想問問你們每個人，現在什麼情況，有什麼想法。以前我當甩手掌柜，什麼都不管，現在得補課。」
王珞丹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了他幾秒。
「行。」她說，「那我認真說。」
她放下翹起的腿，坐直了身體。
「我現在最大的感覺是，累，但不是拍戲的累，是心累。《奮鬥》火了之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走在路上有人追著簽名，上節目被追著問米萊。經紀人說這是好事，可我覺得————有點慌。」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怕我走不出米萊的陰影。怕以後演什麼，觀眾都覺得是米萊。怕這輩子就被這一個角色定義了。」
陸躍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就別怕。」
王珞丹愣了一下。
陸躍繼續說：「米萊是你，但你不只是米萊。你拍《排球女將》，拍完了，再去拍別的。演多了，自然就走出去了。急什麼？」
王珞丹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來，「那我回去繼續挨摔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總，你變了。」
「哪兒變了？」
「以前你是往前沖的人。」王珞丹說，「現在是往後站的人。」
門關上了。
陸躍坐在那裡，回味著她的話。
然後他笑了。
下午，楊蜜來了。
她比昨天精神多了，臉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進門的時候還帶著笑，但在陸躍對面坐下之後，那笑容就慢慢收了回去。
「陸躍哥哥。」她輕輕叫了一聲。
陸躍看著她，沒有提昨天的事。
「最近在忙什麼？」他問。
楊蜜想了想：「《麻辣婆媳》去年播了，反響還行。今年入圍了電視劇風雲盛典的最佳新人獎，六月份剛頒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新神鵰俠侶》《仙劍三》之後，找我的戲多了，但都是些古裝角色。經紀人說讓我趁熱打鐵，多接幾部。」
陸躍點點頭：「你自己怎麼想？」
楊蜜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我也不知道。」她小聲說，「就想————多演點好角色。但什麼樣的角色算好，我也說不清。」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迷茫和渴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蜜蜜。」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楊蜜抬起頭。
「以後接戲之前，先問自己三個問題。」陸躍說，「第一，這個角色我想不想演？第二，演了這個角色，我能學到什麼？第三，三年後回頭看，我會不會後悔？」
楊蜜愣住了。
「想清楚了，再決定接不接。」陸躍說，「不用急，也不用怕錯過機會。好劇本以後會越來越多，因為公司自己會做。」
楊蜜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陸躍哥哥，」她小聲說，「我昨天————真的嚇壞了。」
陸躍點點頭：「我知道。」
「我以為我夠小心了，以為吃幾次飯沒事，以為————」她的聲音哽咽了，「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
陸躍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了。」他說，「以後，我給你把路鋪好。」
楊蜜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唐胭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看起來比前幾天瘦了一些，但精神還不錯。
「陸總。」她在對面坐下，語氣平靜。
陸躍看著她：「最近怎麼樣？」
唐胭想了想：「拍了兩部電影，《神槍手與智多星》剛在香港首映，王晶導演的。我在裡面演小雨，一個線索人物。」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部《棒子老虎雞》，賀歲檔會上。梁詠琪、夏雨他們都在，我演女二號。」
陸躍點點頭：「感覺怎麼樣？」
唐胭想了想，說：「挺累的。但不是身體累，是————怎麼說呢，一直在趕場。拍完這部進那部，連軸轉。」
她看著陸躍，忽然笑了。
「不過比蜜蜜好。她那個事，把我嚇壞了。」
陸躍沒說話。
唐胭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陸躍，我昨天在會議室里，聽你說那些話的時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以前總想證明自己。」唐胭抬起頭，看著他，「想證明我值得你簽，值得你給我那些機會。可現在我覺得，可能不需要了。」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昨天說，按自己的節奏來。我想，我可能需要慢一點。」
陸躍看著她，點了點頭。
「那就慢一點。」他說，「好角色不在多，在對。」
唐胭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躍。」
「嗯？
「謝謝。」
門關上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躍一個一個地約談。
劉師師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素淨得像一杯白開水。她在對面坐下，有些侷促。
「陸總，」她輕聲說，「我最近————剛拍完一個角色，演芭蕾版的狐妖。」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本來學芭蕾的，這次算是把專業用上了。吊鋼絲做飛行，還挺怕的，但導演說效果不錯。」
陸躍點點頭：「以後想演什麼類型？」
劉師師想了想：「還是古裝吧。現代戲————我感覺自己不太會演。」
「那就先演古裝。」陸躍說，「把你擅長的演好，慢慢來。」
劉師師點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張含閏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青春的氣息。
「陸總！」她一進門就笑，「我最近唱了迪士尼電影的主題曲！」
陸躍挑眉：「迪士尼？」
「嗯！《寶葫蘆的秘密》，華特迪士尼公司和中影一起拍的，六月剛上映。我唱的主題曲叫《一人一夢》。」
她說著，忍不住哼了兩句：「我一人一夢，夢裡有一片天空————」
陸躍笑了：「挺好。演戲呢？」
張含閏想了想：「還在等。經紀人說讓我先唱歌，有了名氣再演戲。我覺得也行。
陸躍點點頭：「不著急。你還小，慢慢來。」
張含閏用力點頭，笑得燦爛。
佟麗雅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簡單的T恤，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陸總，」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點點新疆口音，「我剛拍完《新不了情》，爾冬陞導演的戲，在裡面演青年李再愛。」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沒畢業呢，明年才從中央戲劇學院出來。現在就是邊上課邊拍戲。」
陸躍點點頭：「爾冬陞導演的戲，起點很高。好好演，以後路會順。」
佟麗雅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高圓圓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氣質溫婉。
「陸總，」她在對面坐下，聲音輕輕柔柔的，「我最近在拍一部電影，《第三個人》。程耳導演的，懸疑片，我在裡面演一個————會打人的角色。」
她說到「打人」兩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
「我從來沒打過人，這次要扇徐崢耳光。拍了六七條才過，他臉都被我打紅了。
陸躍也笑了：「徐崢臉大，經打。」
高圓圓笑得前仰後合。
笑完之後，她認真地說：「這個角色挺突破的。以前我演的都是乖乖女，這次挑戰一下。」
陸躍點點頭：「突破是好事。但別急，一步一步來。」
高圓圓點點頭，站起來告辭。
晨好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完全是一副職場女性的樣子。
「陸總，」她在對面坐下，「我最近在談一個民國劇，還在等消息。」
她頓了頓，看著陸躍，忽然笑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節奏。」
陸躍看著她，點了點頭。
晨好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總，謝謝你昨天說的那些話。」
門關上了。
景田來的時候，是最緊張的一個。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好幾秒才敲門進來。在陸躍對面坐下的時候，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
「陸————陸總。」她小聲叫。
陸躍看著她，笑了：「別緊張。隨便聊聊。」
景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我最近————」她想了想，「發了一張EP，叫《你是誰》。張亞東老師幫我寫的歌，寧浩導演幫我拍的MV。」
她頓了頓，補充道：「寧浩導演拍MV可認真了，拍了二十幾個小時，畫了好多分鏡圖。他說讓我千萬別干別的，一定要當演員。」
陸躍點點頭：「你怎麼想？」
景田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想當演員。唱歌也挺好的，但演戲————好像更適合我。」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認真和期待，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演。」他說，「不用急，慢慢來。公司會給你安排。」
景田用力點頭。
最後一個約談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周五的傍晚。
陸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長長地舒了口氣。
沈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放在他面前。
「累了吧？」她問。
陸躍搖搖頭：「不累。就是————信息量有點大。」
沈冰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怎麼樣？有收穫嗎？」
陸躍想了想，點點頭。
「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他說，「有人快，有人慢，有人想突破，有人想穩著。以前我不管，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就得管起來。
沈冰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總。
「」
「嗯？」
「你現在才像個老闆了。
「」
「你這是抱怨我嗎？」
陸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