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獨山農機廠再顯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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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獨山農機廠再顯神威

  棚頂的鋼樑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積雪的重壓讓整個結構都在顫抖。

  「快!液壓千斤頂!把機修班所有的千斤頂都給我拖過來!」

  陳遠橋的聲音劃破了風雪的呼嘯。

  他整個人已經撲到那根被鋸開的工字鋼下,手電光死死鎖住那道致命的裂口。裂口在重壓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發出金屬斷裂前的哀鳴。

  幾個工人連滾帶爬地拖來一台滿是油污的臥式液壓千斤頂。

  「陳工,不行,放不進去,角度太死了!」

  陳遠橋一把推開他,自己蜷縮進狹小的空間,用肩膀和後背死死抵住旁邊的另一根立柱,為千斤頂的擺放爭取著每一毫米的空間。

  「放!」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千斤頂被硬生生塞進斷裂槽口的下方。

  「壓!」

  一個機修工哆嗦著手去扳動壓杆。

  「我來!」

  陳遠橋搶過壓杆,手臂肌肉墳起,用一種搏命的姿態瘋狂地上下扳動。

  嘎,嘎,嘎吱。

  千斤頂的活塞頂端接觸到了鋼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道不斷擴大的裂口,在液壓的巨大推力下,被硬生生止住了擴張的趨勢。

  整個巨大的棚頂,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詭異地安靜下來。

  頂住了。

  陳遠橋鬆開壓杆,整個人靠在冰冷的鋼管上,大口喘著粗氣,呼出的白霧瞬間和周圍的冷空氣融為一體。

  他沒有休息,直接站了起來,抓過一個擴音鐵皮喇叭。

  「所有班組長,立刻到我這裡集合!」

  幾分鐘後,幾十個工頭和技術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陳遠—橋沒有廢話,用手電指了指那根被千斤頂頂住的鋼樑。

  「有人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埋在這裡。」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從現在起,啟動全員聯保」。」

  陳遠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三人一組,自由組合。你們的作業面,你們的工具,你們頭頂的每一根鋼管,都由你們三人共同負責。吃飯睡覺都在一起,上廁所都要有一個人站崗。」

  他目光掃過全場。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的是絕對安全。一個組的區域出了問題,不管是誰幹的,你們三個人,全部給我捲鋪蓋滾蛋。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回答的聲音帶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

  內部的威脅被暫時壓制,外部的打擊接踵而至。

  一個通訊員騎著自行車在雪地里摔了好幾跤,最後乾脆扔了車,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棚O

  「陳工!鄭主任!」

  通訊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碼頭!紅楓湖的取料碼頭,全凍住了!十幾公里的水路,結了半米厚的冰!運石料的船隊,一條也出不來!」

  鄭顯坤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衝過去一把抓住通訊員的領子。

  「陸路呢?讓車隊走陸路!」

  「不行啊鄭主任!通往採石場那邊的路,都是土路,現在大雪封山,卡車根本開不進去!石料,徹底斷了!」

  這個消息,比剛才發現的鋸痕還要致命。

  沒有石料,注漿作業就是無米之炊。整個工地,這台瘋狂運轉的機器,將被迫停擺。

  軍令狀的時限,就像懸在頭頂的鍘刀,一分一秒都不會停。

  絕望的氣氛在大棚內迅速蔓延。

  陳遠橋走到工地唯一的公用電話旁,抓起搖把,用盡力氣搖了起來。

  電話接通後,線路里傳來嘈雜的電流聲。

  「爸,是我。」

  「紅楓湖工地,石料運輸中斷。我要改裝一批裝載機,能在冰面上開路,能破冰。」


  「對,破冰。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焊接也好,改造也好。我要在輪轂上加防滑齒,車頭前面,加一個能砸開冰面的液壓破冰鏟。」

  「二十四小時。」

  陳遠橋看著棚外漫天的風雪。

  「二十四小時之內,我要在工地上,看到這批機器。」

  電話那頭,陳江潮沉默了幾秒,只回了兩個字。

  「等著。」

  二十個小時後。

  當一支由軍車開道的重型卡車車隊,頂著暴風雪,轟鳴著出現在工地外圍時,整個工地都轟動了。

  卡車上,是五台造型兇悍的「怪物」。

  它們的主體是獨山農機廠生產的裝載機,但巨大的車輪上,被焊上了一圈圈閃著寒光的特種錳鋼防滑齒。車頭原本的鏟斗被拆除,換上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蠍子尾鉤般的液壓破冰鏟。

  隨車隊一起來的,還有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他是省交通廳請來的德國專家克勞斯,負責指導福格勒攤鋪機的使用。

  克勞斯看著這些粗糙改裝的機器,不屑地撇了撇嘴,對他身邊的翻譯說道。

  「用農機改裝的工程機械?這簡直是對科學的侮辱。它的液壓系統根本無法承受破冰帶來的巨大衝擊力,用不了十分鐘就會爆管。」

  鄭顯坤正想上去爭辯幾句,一個省公司辦公室的通訊員跑了過來,遞給他一份文件。

  「鄭主任,盧廳長辦公室剛下的文。聽說了你們的情況,特批了一筆冬季施工技術攻關」專項科研經費,五萬塊,全額撥付給獨山農機廠,支持他們進行設備改造。」

  鄭顯坤拿著那份文件,手都在抖。

  機器還沒開始幹活,獎勵就先下來了。這是何等的信任。

  陳遠橋沒有理會周圍的一切,他直接跳上一台改裝後的裝載機,對司機喊道。

  「跟我走!」

  「怪物」車隊轟鳴著,開向冰封的湖面。

  所有人都以為陳遠橋要用這些機器去硬碰硬,強行破冰。

  克勞斯抱著胳膊,站在岸邊,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愚蠢的蠻幹,馬上就會看到一堆廢鐵。」

  陳遠橋卻讓車隊在距離岸邊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下令,讓後勤的工人抬來一袋袋工業廢鹽,在冰面上撒出一條寬約十米的路帶。

  接著,他又下了一道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把棚里地暖」系統的熱水,全部抽過來!對著撒了鹽的地方,給我澆!」

  一根根消防水帶被接上,從大棚內引出的,還冒著熱氣的循環水,被高壓水泵抽送出來,澆在撒了鹽的冰面上。

  「他在做什麼?給湖面洗熱水澡嗎?這能融化半米厚的冰?」克勞斯一臉荒謬地問翻譯。

  陳遠—橋聽到了,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不硬啃,先給它松松骨頭。」

  熱水和工業鹽發生作用,堅硬的冰面發出了「咔咔」的脆響,表面迅速變得酥軟。

  「上!」

  陳遠橋一聲令下。

  五台「破冰神車」怒吼著,衝上了那條被軟化的冰道。

  巨大的防滑齒死死咬住冰面,沒有一絲打滑。司機發動液壓系統,車頭那巨大的破冰鏟高高揚起,然後重重砸下!

  「嘭!」

  一聲巨響。

  原本堅不可摧的冰層,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如同餅乾一樣被砸開一個大洞。

  「前進!」

  司機加大油門,破冰鏟連續不斷地砸下,將前方酥軟的冰層成片地砸碎,推向兩邊。

  一條足夠卡車通行的水道,以驚人的速度,在冰封的湖面上被開了出來。

  跟在後面的重卡車隊,小心翼翼地沿著開闢出的水道,向著湖對岸的採石場駛去。

  岸上,一片死寂。

  克勞斯臉上的嘲諷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理解的震驚。

  「這,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他的機器,根本沒有那麼大的功率!」


  他身邊的翻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帶著崇拜的語氣解釋道。

  「專家先生,陳工利用了鹽水冰點更低的化學原理,和熱水的熱傳導物理原理,提前破壞了冰層的結構強度。他的機器,砸的不是堅冰,是豆腐。」

  返程時,滿載石料的車隊順利通過冰面通道。那幾台「破冰神車」,順路拐進了旁邊被大雪封堵的村莊。

  巨大的破冰鏟放平,就成了一個效率驚人的推雪鏟。幾台機器來回幾趟,就為村民清理出了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

  村民們從屋裡跑出來,對著車隊歡呼,不少人還提著家裡的雞蛋和凍土豆,非要往駕駛室里塞。

  當車隊回到工地時,克勞斯主動迎了上來,臉上再無半點傲慢。

  「陳先生!」

  他通過翻譯,用一種極為尊敬的語氣說道。

  「您剛才使用的,那種熱力學和化學結合的冰層弱化施工法,任何一本工程學教科書上都沒有記載。還有,您改裝的這台機器,它的液壓迴路設計得非常巧妙,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筆,遞了過去。

  「請問,我能有幸獲得它的設計參數嗎?」

  危機解除,整個工地再次進入瘋狂的趕工節奏。

  深夜,臨時指揮棚里燈火通明。

  陳遠橋正和幾個技術員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核對最新的施工數據。

  一切順利,進度正在被一點點追回來。

  他拿起一份剛剛送來的注漿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當看到某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費醒。」

  他喊了一聲。

  已經熬得兩眼通紅,卻精神亢奮的費醒立刻湊了過來。

  「陳工,怎麼了?」

  陳遠橋指著報告上的一行數據。

  「你看這個,402號鑽孔。」

  費醒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看。

  「數據正常啊,壓力穩定,一直在灌注,沒出問題。」

  陳遠橋把報告拍在桌上。

  「正常?」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看看它的水泥漿消耗量,已經是旁邊3號孔和5號孔總和的十倍了,到現在,還沒有報滿。」

  「我們這麼多漿,都灌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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