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擁吻(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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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擁吻(求首訂)

  砰!砰!砰!

  宿舍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次撞擊,門板都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陳遠橋!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何鬍子粗野的咆哮穿透薄薄的門板,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怒火。

  「有本事在會上告老子的狀,有本事當著領導的面下老子的面子,現在他媽的當縮頭烏龜了?」

  門外響起其他人小聲的勸阻。

  「何處長,小聲點,這是宿舍區————」

  「滾蛋!」何鬍子吼了回去,「老子今天就要在這裡問問他陳遠橋,他憑什麼!憑什麼我們一處的挖掘機要給他用?憑什麼他一個五級工能當設計院的專家?啊?他算個什麼東西!」

  「開門!陳遠橋!你再不開門,老子就把這門給你踹了!」

  「砰!」

  又是一聲巨響,門鎖的位置進開幾絲木屑。

  王興嬌站在床邊,臉色發白,手腕被那隻滾燙的大手緊緊攥著,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那隻鐵鉗一樣的手突然鬆開了。

  陳遠橋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因為醉酒而顯得迷濛的眼睛裡,混沌的霧氣在瞬間退去,只剩下一種冰雪消融後的清明。

  他沒有絲毫遲疑,坐起身,動作穩得不像一個剛喝下半斤白酒的人。

  他看了一眼被攥紅的手腕,又看了一眼王興嬌,然後徑直走向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他沒有開門。

  他隔著門板,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刺穿了門外的喧囂。

  「何處長,喝多了就回去睡覺。」

  門外的咆哮停頓了一秒。

  「我今天也到量了,不奉陪。」

  「你他媽裝什麼孫子!」何鬍子被他平靜的語氣激怒了,「給老子開門!」

  陳遠橋靠在門上,能感覺到每一次撞擊的力量。

  「門踹壞了,明天照價賠償。一處的經費,應該夠吧。」

  門外的撞擊聲停了。

  死一樣的寂靜持續了幾秒鐘,隨後是何鬍子更加暴躁的咒罵,但罵聲中夾雜著被人拉扯的動靜,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樓道盡頭。

  房間裡只剩下那把損壞的門鎖,在夜風中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陳遠橋轉過身,看向王興嬌。

  燈光昏黃,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裡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歉意。

  「對不起,嚇到你了。」

  王興嬌搖了搖頭,她看著這個男人,剛剛還醉得不省人事,現在卻能用最冷靜的方式處理最棘手的麻煩。

  「也對不起剛才————」陳遠橋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上,「我喝多了。」

  王興嬌的心跳還沒有平復,她從帆布包里拿出幾頁稿紙,像是為了打破這有些尷尬的安靜。

  「我————我把採訪稿帶來了,想讓你過目。

  」9

  陳遠橋接過來,身上濃烈的酒氣還沒散去,他走到桌邊坐下,在唯一的燈泡下,快速瀏覽起來。

  王興嬌看著他。

  他拿起一支鋼筆,筆尖在紙上划過,沒有絲毫猶豫。

  「這裡,寫我解決了順向坡問題。不準確。」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但邏輯清晰得可怕。

  王興嬌湊過去:「怎麼不準確?」

  「我只是發現了問題。解決問題的是設計院,是盧副廳長拍板,是公司所有領導的支持。我一個人,解決不了。」

  他用筆尖點了點另一處。

  「還有這裡,遠橋標準」。這個提法太捧我,會給我樹敵。改成一種新的資料歸檔方法」,重點寫它的作用,不是寫我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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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筆最後停在稿紙的末尾。

  「最後一點,你寫我用筷子解決了紅楓湖的難題。聽起來像神話,不真實。

  改成提出了一個新的技術思路,為設計院提供了參考」。新聞稿,要嚴謹。」


  三處修改,刀刀見骨。

  他將稿紙遞還給她,然後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按著太陽穴,酒精的後勁似乎終於涌了上來。

  王興嬌拿著那份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稿紙,再看看他疲憊的樣子。

  這個男人,在醉酒的狀態下,大腦依然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這種專注,這種清醒,這種對自己能力的絕對自信和對外界影響的精準判斷,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王興嬌沒有說話。

  她放下稿紙,走到他身後,俯下身,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陳遠橋的身體僵住了。

  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清香,能感覺到她手臂的柔軟和溫度。

  王興嬌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她今晚所有的震撼,所有的欽佩,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心疼。

  陳遠橋的腦子嗡的一聲,殘存的酒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徹底點燃。

  他轉過身,反客為主,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溫度在急劇升高。

  燈光,桌上的圖紙,牆上發白的工作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就在王興嬌感覺自己快要融化的時候,陳遠橋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鬆開了她,但雙手依然扶著她的肩膀,將她和自己隔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翻湧著激烈的情緒,但最終都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壓制下去。

  「興嬌。」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現在不行。」

  王興嬌的眼睛裡水光閃動,她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麼?」

  「我現在一無所有。」陳遠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一個五級工,住在單身宿舍,前途還是未知數。我不能這麼對你,這對你不公平。」

  他的目光坦蕩而真誠,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偽。

  「等我能給你一個安穩的家,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父親面前,我們再談以後。」

  王興嬌徹底愣住了。

  她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這個男人,在情動意亂的時刻,想到的不是占有,而是責任。

  這種發乎情、止乎禮的尊重,這種強大的自我約束力,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擊中她的內心。

  她忽然明白,她眼前的,不只是一個技術天才,更是一個可以託付一生的男人。

  一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男人。

  王興嬌眼中的水光化作淚水滑落,嘴角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我等你。」

  陳遠橋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水,然後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夜深了,我送你下去。」

  樓下的夜風格外涼,吹散了房間裡所有的暖昧氣息。

  陳遠橋在路邊攔下一輛極為少見的計程車,跟司機談好價錢,將錢塞給司機,然後拉開車門。

  他看著王興嬌坐進去,關上車門。

  車子發動,匯入夜色。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兩點紅色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壞掉的門鎖孤零零地掛著。

  房間裡空蕩蕩的,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氣。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

  那裡放著一顆白色的解酒藥,藥片旁邊,是一個被疊得整整齊齊的小方塊。

  是那張去廣州的火車票存根。

  陳遠橋拿起票根和藥片,沉默地放進了自己的錢包里。

  他走到窗邊,想把窗戶關上。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

  在外側的窗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

  陳遠橋的心猛地一沉,他伸手拿起信封,入手冰涼。

  撕開。

  裡面只有一張摺疊的白紙。

  展開。

  四個用濃墨寫下的大字,像四口黑色的棺材,狠狠地砸進他的瞳孔。

  紅楓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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