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主動
陸青扶韶光坐好，花璃立刻遞上水壺。
韶光喝了口水，調息片刻，蒼白的臉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
「侯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有些發顫，但尚算清晰，「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糟。」
她開始描述在【十方無界】中看到的一切：
妖族被無形之手調控，進行有規律的、戰術性的襲擾試探。
疑似冰傀的生產地點，正源源不斷製造著不懼死亡的寒冰怪物。
最關鍵的，是那張覆蓋部分戰場、連結著敵人、甚至試圖滲透進關內的、屬於【欲】的精神誘導網絡！
它將恐懼、絕望、放棄的念頭，如同瘟疫般，精準地投放向意志出現薄弱點的目標。
「可以確認，」韶光斬釘截鐵道，「冰澤妖物異動背後，有【欲】的指揮，而【欲】和摩雲教很可能已經聯手了！甚至，這背後可能還有魏武王庭軍事行動的影子！這是一場針對北境長城的、多層次、全方位的陰謀！」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韶光如此清晰確鑿的描述，向昊空還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隨即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他「砰」地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石柱上，堅硬的鐵心岩竟被砸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好！好一個摩雲教！好一個【欲】！好一個魏武王庭！好毒辣的算計！」向昊空鬚髮皆張，眼中殺意沸騰，「明槍暗箭，裡應外合，這是要不動刀兵，就讓我鎮北軍軍心自潰，關防自破啊！」
怒過之後，是更深沉的憂慮。
【欲】的無形侵蝕，摩雲教的詭異邪術，這都不是靠人多、靠勇武就能輕易解決的。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寒心病」蔓延，看著那張惡毒的網越來越密？
「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陸青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韶光既然能發現如此多的痕跡。這說明，它們並非完全無跡可尋，也並非不可破壞。」陸青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一片漆黑的冰澤方向。
他看向向昊空：「侯爺，被動防禦，只會讓【欲】的力量不斷積累、滲透，讓摩雲教有時間製造更多的冰傀。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深入冰澤。」
「深入冰澤？」向昊空面帶憂色，「冰澤環境極端，妖族肆虐，更有冰傀和那無形無質的精神侵蝕，太過兇險！而且，敵人必有防備！」
韶光道：「我既然發現了【欲】的精神網絡，它自然也發現了我。逃避，本就沒有了意義。」
「不錯，逃避沒有意義！正因兇險，才要趁其不備，打其要害！」陸青語氣堅定，「目標不用大。第一，選擇一兩處關鍵的冰傀生成節點，將其徹底摧毀，打斷冰傀的『兵源』。第二，嘗試追蹤那精神網絡的痕跡，看能否反向找到其源頭，哪怕只是確定大致方向。與其一直讓【欲】躲在暗中搞事，不如將它逼到明面上來！這兩件事，不需要大軍壓境，反而需要精銳小隊，隱秘快速地行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摧毀冰傀節點，能直接削弱敵人的『硬』實力，提振我軍士氣。若能找到精神網絡的蛛絲馬跡，哪怕只是干擾其運行，也能為緩解『寒心病』爭取時間。」
向昊空眉頭緊鎖，心中天人交戰。陸青說的有道理，但讓這支有韶光公主在的隊伍，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萬一有失……
「侯爺，陸青所言極是。」韶光強撐著開口，語氣堅決，「留在關內，也只能被動治療，治標不治本。唯有主動出擊，才有破局希望。我的【十方無界】已大致摸清了外圍情況，千年魅能感應並一定程度抵禦【欲】的精神侵蝕。我們是最適合執行這次偵查兼破襲任務的人選。」
向昊空終於重重一點頭：「好！既然公主殿下有此決心，本侯也不再阻攔！不過，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雷厲風行，立刻下令：
「取最詳細的冰澤地形圖來，標出韶光殿下探查到的妖族巡邏路徑、冰傀生成節點大概位置！」
「開啟武庫，將特製的『雪影』禦寒皮甲、『破冰』靴、『烈陽』護符、『定魂』香囊全部取來，供諸位選用！」
「從『射鵰手』中挑選五名最精銳的好手，隨行掩護！」
「再調一隊精銳騎兵，在關口隨時待命，一旦收到求援信號，不惜一切代價出關接應！」
*
一個時辰後，子時已過，丑時將至。
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時刻，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鐵壁關側後方一道被冰雪半掩的狹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鐵壁關側後方一道被冰雪半掩的狹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九道身影，魚貫而出，迅速沒入了無邊的黑暗與風雪之中。
正是陸青小隊四人，加上向昊空親自挑選的五名「射鵰手」精銳。
這五人皆沉默寡言，動作矯健無聲，穿著與冰雪幾乎融為一體的白色偽裝服，背著特製的長弓、短弩、冰鎬、繩索等裝備，顯然都是冰澤生存與偵察的行家。
領頭的是個臉上帶著凍傷疤痕，名叫韓鐸的老兵，向昊空特意交代，此人曾在冰澤深處活動超過三年，經驗最為豐富。
韓鐸時不時的看向孟奔背後的那張大弓，卻一直壓著心中的疑惑。
射鵰手的弓，怎麼會流落在外？這小子是哪個射鵰手的後代？
孟奔知道韓鐸在觀察他，但他佯裝不知。
反正都是些前塵往事了，過去就過去罷。
韓鐸打了個手勢，十人立刻散開成一個鬆散的、前後呼應的隊形，韓鐸和另一名射鵰手在前引路偵查，陸青、韶光、花璃在中間，孟奔和另外三名射鵰手斷後。
眾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借著風雪的掩護和地形的起伏，向著冰澤深處，向著韶光探查到的、距離關口約六十里外的一處相對孤立的冰傀生產節點方向，沉默而快速地行進。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他們不僅要注意腳下可能隱藏的冰裂隙，要警惕黑暗中隨時可能撲出的妖物。
赤天官一直就在鐵壁關內，沒有出去。
因為陸青說，此番行動既然要釣魚，就不能下狠料，否則【欲】恐怕不會輕易現身。
但它很想狠狠教訓那騷狐狸一通！
只希望，陸青他們能早些將那騷狐狸揪出來！
韶光喝了口水，調息片刻，蒼白的臉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
「侯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有些發顫，但尚算清晰，「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糟。」
她開始描述在【十方無界】中看到的一切：
妖族被無形之手調控，進行有規律的、戰術性的襲擾試探。
疑似冰傀的生產地點，正源源不斷製造著不懼死亡的寒冰怪物。
最關鍵的，是那張覆蓋部分戰場、連結著敵人、甚至試圖滲透進關內的、屬於【欲】的精神誘導網絡！
它將恐懼、絕望、放棄的念頭，如同瘟疫般，精準地投放向意志出現薄弱點的目標。
「可以確認，」韶光斬釘截鐵道，「冰澤妖物異動背後，有【欲】的指揮，而【欲】和摩雲教很可能已經聯手了！甚至，這背後可能還有魏武王庭軍事行動的影子！這是一場針對北境長城的、多層次、全方位的陰謀！」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韶光如此清晰確鑿的描述，向昊空還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隨即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他「砰」地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石柱上，堅硬的鐵心岩竟被砸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好！好一個摩雲教！好一個【欲】！好一個魏武王庭！好毒辣的算計！」向昊空鬚髮皆張，眼中殺意沸騰，「明槍暗箭，裡應外合，這是要不動刀兵，就讓我鎮北軍軍心自潰，關防自破啊！」
怒過之後，是更深沉的憂慮。
【欲】的無形侵蝕，摩雲教的詭異邪術，這都不是靠人多、靠勇武就能輕易解決的。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寒心病」蔓延，看著那張惡毒的網越來越密？
「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陸青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韶光既然能發現如此多的痕跡。這說明，它們並非完全無跡可尋，也並非不可破壞。」陸青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一片漆黑的冰澤方向。
他看向向昊空：「侯爺，被動防禦，只會讓【欲】的力量不斷積累、滲透，讓摩雲教有時間製造更多的冰傀。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深入冰澤。」
「深入冰澤？」向昊空面帶憂色，「冰澤環境極端，妖族肆虐，更有冰傀和那無形無質的精神侵蝕，太過兇險！而且，敵人必有防備！」
韶光道：「我既然發現了【欲】的精神網絡，它自然也發現了我。逃避，本就沒有了意義。」
「不錯，逃避沒有意義！正因兇險，才要趁其不備，打其要害！」陸青語氣堅定，「目標不用大。第一，選擇一兩處關鍵的冰傀生成節點，將其徹底摧毀，打斷冰傀的『兵源』。第二，嘗試追蹤那精神網絡的痕跡，看能否反向找到其源頭，哪怕只是確定大致方向。與其一直讓【欲】躲在暗中搞事，不如將它逼到明面上來！這兩件事，不需要大軍壓境，反而需要精銳小隊，隱秘快速地行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摧毀冰傀節點，能直接削弱敵人的『硬』實力，提振我軍士氣。若能找到精神網絡的蛛絲馬跡，哪怕只是干擾其運行，也能為緩解『寒心病』爭取時間。」
向昊空眉頭緊鎖，心中天人交戰。陸青說的有道理，但讓這支有韶光公主在的隊伍，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萬一有失……
「侯爺，陸青所言極是。」韶光強撐著開口，語氣堅決，「留在關內，也只能被動治療，治標不治本。唯有主動出擊，才有破局希望。我的【十方無界】已大致摸清了外圍情況，千年魅能感應並一定程度抵禦【欲】的精神侵蝕。我們是最適合執行這次偵查兼破襲任務的人選。」
向昊空終於重重一點頭：「好！既然公主殿下有此決心，本侯也不再阻攔！不過，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雷厲風行，立刻下令：
「取最詳細的冰澤地形圖來，標出韶光殿下探查到的妖族巡邏路徑、冰傀生成節點大概位置！」
「開啟武庫，將特製的『雪影』禦寒皮甲、『破冰』靴、『烈陽』護符、『定魂』香囊全部取來，供諸位選用！」
「從『射鵰手』中挑選五名最精銳的好手，隨行掩護！」
「再調一隊精銳騎兵，在關口隨時待命，一旦收到求援信號，不惜一切代價出關接應！」
*
一個時辰後，子時已過，丑時將至。
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時刻，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鐵壁關側後方一道被冰雪半掩的狹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鐵壁關側後方一道被冰雪半掩的狹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九道身影，魚貫而出，迅速沒入了無邊的黑暗與風雪之中。
正是陸青小隊四人，加上向昊空親自挑選的五名「射鵰手」精銳。
這五人皆沉默寡言，動作矯健無聲，穿著與冰雪幾乎融為一體的白色偽裝服，背著特製的長弓、短弩、冰鎬、繩索等裝備，顯然都是冰澤生存與偵察的行家。
領頭的是個臉上帶著凍傷疤痕，名叫韓鐸的老兵，向昊空特意交代，此人曾在冰澤深處活動超過三年，經驗最為豐富。
韓鐸時不時的看向孟奔背後的那張大弓，卻一直壓著心中的疑惑。
射鵰手的弓，怎麼會流落在外？這小子是哪個射鵰手的後代？
孟奔知道韓鐸在觀察他，但他佯裝不知。
反正都是些前塵往事了，過去就過去罷。
韓鐸打了個手勢，十人立刻散開成一個鬆散的、前後呼應的隊形，韓鐸和另一名射鵰手在前引路偵查，陸青、韶光、花璃在中間，孟奔和另外三名射鵰手斷後。
眾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借著風雪的掩護和地形的起伏，向著冰澤深處，向著韶光探查到的、距離關口約六十里外的一處相對孤立的冰傀生產節點方向，沉默而快速地行進。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他們不僅要注意腳下可能隱藏的冰裂隙，要警惕黑暗中隨時可能撲出的妖物。
赤天官一直就在鐵壁關內，沒有出去。
因為陸青說，此番行動既然要釣魚，就不能下狠料，否則【欲】恐怕不會輕易現身。
但它很想狠狠教訓那騷狐狸一通！
只希望，陸青他們能早些將那騷狐狸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