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南境長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花璃捂住嘴,胸口有些噁心。

  眼前的景象頗為慘烈,二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碎石路上,鮮血浸透了乾燥的泥土,引來大群蒼蠅。

  致命傷多在咽喉、心口等要害,出手的人動作乾淨利落。

  陸青快速檢查了幾具屍體,眉頭微蹙:「傷口邊緣平滑,切入角度刁鑽,有些傷口帶有不易察覺的鋸齒狀撕裂,不像是尋常刀劍。他們用的兵刃,可能很特別。」

  他又從一具屍體旁撿起半截斷裂的箭杆,箭頭是三棱帶倒刺的,幽藍色,顯然是淬了劇毒。「三煞堂準備得很充分,就是沒想到商隊裡的人格外強。」

  韶光站在稍遠處,將靈識緩緩延伸出去。見識的多了,這些死狀悽慘的屍體,對她的影響明顯要小得多。

  片刻,她低聲道:「這裡殘留的氣息很亂,情緒場也亂得很。但能察覺出來,那些商隊的人,情緒很冷,像冰一樣冷。」

  幾人看看韶光,覺得她的感知簡直靈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花璃有些自慚形穢,都是練氣士,差距這麼大的嗎?

  「要我看,那支商隊裡的人,要麼是專業的殺手,要麼是……死士。」陸青總結道,「此地不宜久留。孟奔,清理掉我們來過的痕跡。花璃,處理一下氣味。我們繞開這裡,儘快趕往南境長城。」

  接下來的幾日,小隊更加小心謹慎,專揀最難走的山野小徑,夜伏晝出,避開一切人煙。

  那支神秘而強悍的北方商隊,到底是些什麼人,他們一時間也抓不准,索性先避著些。

  安全性提高了不假,但是旅途變得枯燥而艱苦。

  南方的濕熱無孔不入,衣物永遠帶著潮氣。

  陸青和孟奔還好說,都是武者,體魄強橫。韶光嬌生慣養的,多虧了花璃調配的各式藥膏藥粉,才免於皮膚潰爛和疫病之苦。

  孟奔的野外生存技能發揮了巨大作用,總能找到乾淨的水源和相對安全的宿營地,甚至偶爾還能獵到些山雞野兔打打牙祭。

  陸青則像個不知疲倦的磐石,規劃路線,安排警戒,處理突發狀況,永遠是隊伍中最沉穩的那個。

  赤天官始終安靜地跟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慰藉和強大的保障。有幾次夜晚宿營,遇到山中猛獸窺伺,它只需一聲低沉的嘶鳴,便能將那些野獸驚得遠遠逃開。

  第十二日午後,翻過最後一道陡峭的山樑,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巨大的、灰黑色的、如同巨龍般蜿蜒盤踞在連綿山脊之上的城牆,赫然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高聳險峻,依著山勢起伏,箭樓、烽燧林立,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牆下是被刻意清理出的開闊緩衝地帶,更遠處,隱約可見河流、田舍,以及一座依牆而建頗具規模的邊城——鎮南關。

  南境長城終於到了,幾人壓抑了多日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些許釋放。

  「他娘的,總算到了!」陸青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咧嘴笑了起來,「這一路上,擔心死個人!」

  韶光看看他,嘴角微彎。她就知道,這一路上陸青的淡定從容,是強裝出來的。

  帶隊之人,和孤狼,是有本質區別的。

  花璃看著南境長城笑道:「找到石開山,可得好好搓一頓!這些天光吃些沒滋味的乾糧了。」

  韶光望著那雄關,神色複雜,這裡是大夏疆土的最南端,再往南,就是南海了。

  南海這邊,雖然沒有翻海君這種妖帝,但是妖族、海中勢力也經常犯邊。

  鎮南軍的日子,過的也不咋好。

  「走吧。」陸青牽起韁繩,當先向關下大道走去。

  臨近關城,氣氛陡然肅殺起來。

  通往關門的官道上設有多重卡哨,披甲執銳的鎮南軍兵卒目光銳利地盤查著每一個行人車馬。來往的商旅隊伍排成長龍,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味、牲口糞便味。

  輪到陸青他們時,守門的隊正見是輛不起眼的馬車和兩匹馬,本欲例行盤問。陸青亮出了鎮武司天下行走的令牌。隊正接過,仔細查驗了印鑑和暗記,臉色立刻變得恭敬,雙手奉還:「原來是天都城裡來的貴人。王參將有令,若遇持此令者,立刻引見。幾位請隨我來。」

  在周圍商旅好奇探尋的目光中,小隊被直接引入了關城,穿過瓮城,徑直來到位於關城中心區域的參將府。


  鎮南關最高軍事長官是一位姓王的參將,此刻正在校場操練士卒,聽聞稟報,很快便趕了回來。

  王參將年約四旬,面色黝黑,身材精壯,一雙眼睛銳利有神,行走間虎虎生風。

  他先是對韶光抱拳行禮,口稱「殿下」,態度恭敬但不過分諂媚。

  陸青訝然,韶光卻道:「我從天都城離開的消息,瞞不住人,索性便先傳信給了鎮南軍這邊。不過,王參將好眼力,竟一下認出了我。」

  王參將笑笑,他總不至於把那個四處好奇打量的丫頭認成公主殿下。

  然後,他屏退左右,將陸青四人引入後堂。

  「諸位,一路辛苦。」王參將請眾人落座,親自倒了粗茶,「南境長城這裡的條件比不得天都,怠慢了。」

  「王將軍客氣,軍務繁忙,是我等叨擾了。」陸青拱手道。

  寒暄幾句,很快切入正題。

  陸青詢問南疆近期情況,尤其是黑水淵和黑水苗寨。

  王參將臉色沉了下來,嘆道:「不瞞諸位,南疆近來,確實不太平。黑水淵一帶,近半年來,地動比往年頻繁,時有黑氣自淵中滲出,而且附近山民偶爾能聽到淵中傳來怪聲。我派了幾撥斥候靠近查探,折了三個好手,回來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道靠近後便心煩意亂,血氣翻騰,所見景象扭曲,不敢深入。」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黑水苗寨……唉,原本算是南疆諸寨中與朝廷關係尚可的一支,雖有摩擦,但大體安穩。可自打約莫七八個月前,寨子裡來了幾個外鄉人後,就全變了樣。寨子開始供奉一尊叫什麼『血藤神』的邪物,強迫所有寨民佩戴藤種,日夜祭祀。寨子變得極為排外,幾乎斷絕了與外界正常往來。有零星不堪忍受的寨民逃出來,說寨子裡像是著了魔,不服『血藤神』的,輕則鞭打囚禁,重則被活活丟進血藤坑裡,屍骨無存。侯爺也曾派小股部隊以巡邊名義靠近,要麼被寨中青壯以武力驅趕,要麼……隊伍里莫名其妙就有人發狂或重病,邪門得很!」

  陸青幾個互相看看,猜測這可能是魔氣外泄的干擾。

  王參將嘆了口氣:「寨子如今戒備森嚴,又有那些邪術詭異,斥候難以潛入。侯爺的意思,是暫不輕啟邊釁,以免激起大規模叛亂,但也不能坐視不理。陸大人你們此番前來,正是時候。」

  他又補充了一些黑水苗寨周邊的地形、氣候、物產細節,以及他對南疆苗寨的傳統習俗的了解。

  陸青一一記下這些寶貴信息,又問:「王將軍,您認識石開山嗎?」

  「石開山?」王參將愣了一下「陸大人認得大公子?」

  陸青笑道:「親如兄弟。可否請他一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