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讓她服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意識像是沉在渾濁的水底,費力地往上浮。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暈,然後逐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帳頂。

  「水……」她沙啞著聲音開口,只覺得嗓子如刀割一般疼。

  一隻手比挽棠更快,攬著她的肩將她扶起來,水碗送到唇邊。

  沈瑤華的身體一僵,沒有喝水,目光淡漠地轉過頭。

  視線里的裴時序又是滿目擔憂的模樣,眼下還有沒休息好的青黑。

  好像真的十分為她憂心一般。

  「喝些水吧。」他低聲說,「你原本產後就氣血虧空,月子又沒坐好,才會暈了過去。」

  挽棠不悅地插嘴道:「李大夫說了,小姐是氣急攻心,被氣的!」

  裴時序面色微變。

  沈瑤華推開他的手,挽棠立刻送了另一碗清水來。

  「瑤華。」

  裴時序在一旁站了許久,嘴張了又張,才說:「你今日去雙柳巷了,為了找明珠?」

  沈瑤華沒有回答。

  裴時序道:「我叫人來給你看看,好嗎?許是天冷了,你病得糊塗了。」

  「糊沒糊塗,我自己知道。」沈瑤華冷淡地說,「你既不信,便與你無關。」

  裴時序眼中閃過不悅,好一會兒才又緩和了語氣。

  「這幾日同你吵是我不對,可我也是一時氣憤,那些話都並非出自真心。」

  「並非出自真心?」沈瑤華放下水碗,聞言輕輕笑了笑。

  裴時序原是最恨她這副輕笑模樣的,好像永遠被她看穿,好像說什麼在她那裡都是錯的。

  可眼前浮現沈瑤華暈厥過去的模樣,他又心軟下來。

  無論如何,沈瑤華也只是個弱女子,是他的妻,會氣得暈過去,不正說明她在吃白鶯鶯的醋,是在乎他麼?

  他是做丈夫的,於夫妻情趣上低一下頭又如何。

  於是他在床榻旁坐下,不等沈瑤華反應就握住她的手。

  「我與白鶯鶯,真的只是一場意外。」他低聲說,「我若有二心,當年何苦斷了腿也要娶你?」

  沈瑤華沒有說話,只那隻被握著的手動了動。

  裴時序連忙用力,不讓她抽脫。

  「你若真的那般在意她的存在,府中就不辦納妾禮,只將人接了過來,日後我也定是來你這兒的……」

  「你說什麼?」沈瑤華冷聲打斷他,「你要納妾?」

  裴時序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不敢看她。

  「她終歸是跟了我,裴氏百年清流,總不能讓一個可憐女子無名無分地在外面。」

  啪——!

  沈瑤華摔了碗。

  「出去。」她冷聲下逐客令。

  裴時序的面色變了又變,心中升起的怒氣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觀察著沈瑤華的神色,見她面上驚怒與不悅,心中竟升起隱秘的快感。

  看來,果然還是得提出納妾,才知她仍是在意的。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計較,甚至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

  「此事也不急,你先養好身子,我得了空就來看你。」

  待他離去,挽棠已先一步氣得重重關上房門。

  「什麼東西啊!他憑什麼納妾?」

  沈瑤華只覺得頭昏昏沉沉,一顆心更是如鉛重,不斷往下沉去。

  納妾,裴時序與人苟且,還敢同她提出納妾。

  三年前裴氏門前的信誓旦旦在此刻都成了笑話。

  沈瑤華便真的笑出聲來。

  笑夠了,才淡聲吩咐挽棠:「將院門關了,說我要靜養幾日。」

  「差陳武繼續往深處查,天涯海角,必須找到明珠。」

  說完,只覺得喉頭一熱,血腥味又瀰漫上來。

  她生生忍了下去,倒進枕被中,放任自己睡去。

  裴時序出了院子,心情很好。

  他想了許多,計劃著後面幾日的事。


  說什麼納妾,不過是想看沈瑤華的反應,見她氣得連碗都摔了,正是他要的結果。

  這說明什麼呢?一個女子,在外如何精明能幹,回到家裡丈夫要納妾,她依然是被拿捏住的那一個。

  他當然不是想拿捏沈瑤華,他還是愛她的,可誰叫她總是不肯低頭呢?

  世間女子,誰不溫柔小意、以夫為綱?

  看在沈瑤華身子不好,裴時序決定先讓她清靜幾日,隨後再提納妾之事,屆時沈瑤華定是要服軟的。

  等她向他道了歉,他就把白鶯鶯送走,跟沈瑤華好好過日子。

  這樣,日後她才會知道,他是她的天,她得低頭哄他才是。

  正想著,不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時序。」

  裴時序抬起頭,意外,「母親?您怎地過來了。」

  裴夫人是個端莊矜貴的女子,她站在亭子裡,朝兒子招了招手。

  剛等裴時序走近,她便問:「你要納妾?」

  裴時序一怔,「誰同母親說的?」

  他才剛同沈瑤華提起。

  不等裴夫人回答,他面色一變,「您叫人偷聽我和瑤華說話?」

  裴夫人神色淡淡,「何必偷聽,不過是派去探望她的人正巧聽到。」

  裴時序道:「此事我還沒想好,母親不要過問了。」

  「你納妾是裴氏的事,我如何不能過問?」裴夫人道,「如今裴府還是我掌家,不是你那沈瑤華。」

  見裴時序不說話,她便問:「可是要納那白氏?」

  裴時序道:「不過是說出來嚇嚇瑤華的,那白氏……」

  「混帳!」

  裴夫人一聲厲斥,嚇得裴時序又是一怔。

  「白氏雖是個寡婦,還生養過,可你早已與她有肌膚之親,納妾之事已說出口,你卻又朝令夕改,說出去讓旁人如何看我裴氏?」

  裴時序怔然,「母親……」

  裴夫人冷道:「裴氏遷至勻城以來,獨你前途最好,你若在後院之事上如此拎不清,為了那河東獅母老虎般的妻,就對旁人行始亂終棄之事,你的那些老師還如何信任你的品行?」

  「如何讓裴氏所有人信服,如何做裴氏家主?」

  最後幾個字重重地砸在裴時序心裡。

  他久久不能言,良久才低聲,「那依母親之見……」

  三日後,沈瑤華的精神好了一些,能下床慢慢走一會兒了。

  只是陳武那邊仍沒有太多有用的消息,這讓她心情沉鬱,一天中總有大半的時間在恍惚。

  見她這樣,挽棠和還在養傷的拾雲都心疼不已。

  「小姐,您再吃些東西吧,今日都沒吃什麼。」

  沈瑤華坐在床邊,回過神來,淺淺笑了笑。

  「別擔心我,找到明珠之前我不會倒下的。」

  挽棠忍不住哭了,「要我說當初就不該答應嫁進來,咱們小姐從前多精神的一個人,現在、現在……」

  後面的話因她被拾雲打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沈瑤華正要安慰她,院外又來人了。

  是她那幾日不見的婆母,裴夫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