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揭穿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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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沈瑤華睡得不是很好,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夢裡煙霧繚繞,唯有一條不斷吞噬著她的冰冷河水。

  河的那頭,分明是已會跑跳行走的明珠,扎著雙髻,蹦蹦跳跳地在前面。

  「娘!」

  原來她的明珠長大後是這個模樣的。

  沈瑤華擦了眼淚想要追上去,明珠卻朝她揮了揮手,往更遠處跑走了。

  「娘,我走啦!」

  「……明珠!」

  整個人都被湍急的河水吞噬,沈瑤華猛地睜開眼。

  她擁被坐了一會兒,待神志清醒了,就喚了挽棠進來。

  挽棠一見她蒼白的臉色就心疼不已,「小姐沒睡好把,可是被那白鶯鶯氣著了?不然奴婢這就帶人去將那冒牌……」

  沈瑤華搖搖頭打斷她,「到底是個孩子,待先找到明珠再說。」

  昨日那碗水,在場三人都看得明明白。

  那孩子不是明珠。

  沈瑤華揉了揉心口,問挽棠:「你可還記得,明珠出生前我為她打的那支長命鎖長什麼樣?」

  挽棠道:「記得的,那樣式還是奴婢聽您的口述畫的呢。」

  沈瑤華點點頭,「今日辛苦你,再將那樣式畫下來。」

  挽棠一怔,「這是為何?」

  「昨日太突然沒來得及追究。」沈瑤華下床披上外衣,「長命鎖不在那孩子的身上,定是被人拿走了。」

  挽棠道:「奴婢這就去畫!」

  她叫人進來伺候沈瑤華梳洗,自己拿了筆墨進來,不一會兒就畫了出來。

  沈瑤華拿著畫細細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再畫幾幅一樣的,叫人拿去各個當鋪都問問,是否有人典當,是什麼樣的人。」

  挽棠點點頭,又問:「您是懷疑白氏將長命鎖賣了?那她也忒可惡了!」

  沈瑤華閉著眼讓婢女為自己梳發,「不一定是她,但總歸是一條線索,如今這情況,不能什麼都不做。」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低下去,挽棠想起昨日那碗水,心中也是一痛。

  「白鶯鶯真是可惡!小姐,我們不如將她抓來……」

  「她不會說的。」沈瑤華睜開眼,「明珠下落不明,多半還在她手上,太過冒進反而打草驚蛇。」

  話是這般說,可想起昨日白鶯鶯說她的「孩子」已經死了,沈瑤華心中也如火燒一般。

  如果她的明珠已經……

  她定要白鶯鶯償命!

  「小姐!」

  手心猛地一疼,耳邊傳來婢女的驚呼,沈瑤華低頭,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將一把簪子攥進了手裡。

  血順著指縫隱隱流出來。

  挽棠慌忙拿帕子來擦,想到小小姐下落不明,也跟著紅了眼眶。

  正處理傷口,屋外婢女匆匆走進來。

  「少爺來了。」

  沈瑤華面色平淡,沒有理會。

  她心中有些作嘔,揮手讓婢女們下去,又問挽棠:「可還記得我昨日吩咐你的事。」

  挽棠點點頭,「記得的,奴婢今日就差人去白鶯鶯原來待的莊子。」

  沈瑤華點點頭,挽棠轉身出去了,與正踏進屋裡的裴時序擦肩而過。

  「怎的搬到這裡住了?」裴時序換了一身衣裳,頭髮上卻有晨露,「這邊朝向不好,住著心情都壓抑。」

  他語氣竟然如此平靜,好像昨日的爭執沒有發生。

  其實裴時序素來都是這樣,置氣的是他,一旦認為沈瑤華低了頭,就若無其事地和好的,也是他。

  沈瑤華沒說話,只自顧自地用帕子擦拭手中血液。

  裴時序眉頭一皺,上前來,「怎麼傷著了?」

  見沈瑤華不搭理他,他一頓,低下聲:「可是還在生氣?」

  「我與白鶯鶯真的沒什麼,昨日看她著實可憐,才替她說了兩句……」

  沈瑤華琢磨了一下又笑,抬起頭看向裴時序的眼睛。

  「你自己說這話,不心虛麼?」


  裴時序被說中,頓時又沒了平日裡的樣子。

  「又是這樣,你又是這樣!」

  他一把拂開桌上的首飾盒,「沈瑤華,我是你的夫君,是裴氏的長公子,是朝廷命官!你憑什麼總是這幅態度對我說話,你不過一介商戶女!」

  「是啊,我只是商戶女。」沈瑤華淡淡看著她,「是我求你娶我的麼?」

  裴時序面色冰冷,「既是我求的又怎樣?難道不是你點頭嫁的?外頭別人的娘子,哪個不是以夫為天,在家相夫教子,你呢?」

  「你拋頭露面,成日與外男左右逢源,回來把我當狗一樣訓!你是誰啊,你憑什麼啊沈瑤華?」

  沈瑤華氣笑了,「我把你當狗?」

  裴時序冷冷看著她,「銀子做的狗你都能捧在手心親一口,我在你心裡怕是連狗都不如。」

  沈瑤華迎著他的視線,心中有些冷,「夫妻一場,你就是這般想我的?」

  「是或不是,你自己心中有數。」裴時序的目光充滿指責,「是我求你嫁的,所以你便能半分都不尊重我,不為我孝順父母,不敬我的師友尊長,偏還要處處管著我,自己成日不著家,你對我就有半分公平嗎?」

  沈瑤華看了他很久。

  以為她被自己問住了,裴時序冷冷一笑,「怎麼,無話可說了?」

  「因為這樣……」沈瑤華緩緩開口,「你便與白鶯鶯苟且,讓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換走我的女兒?」

  裴時序猛然失聲。

  好一會兒,他才咬牙開口,「沒有人換我們的女兒!」

  沈瑤華無意與他糾纏這個問題,點點頭,「嗯,但你與白鶯鶯苟且是真的吧。」

  裴時序臉色變了又變,開口欲要否認。

  沈瑤華將一個東西丟在裴時序面前。

  ——那件遺忘在被子底下的肚兜。

  「這是誰的,你心知肚明。」

  裴時序終於維持不住表情。

  「是,我是與白鶯鶯親近過幾回。」

  他的聲音沙啞,咬著牙,「但那又怎樣?我又沒有要納妾,不算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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