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戰前故事【一】
杜景風單腿跳回宿舍。
推開門，正在聊天的眾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靠近房門位置的阿福和郭文才兩人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攙扶著他回到床邊。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胡大牛便湊了過來：「你幹啥去了？」
杜景風看著一個個好奇的眼神，深吸口氣，說道：「少校找我，他說我們會被編入B連，成立五班。」
「這事克利薩納長官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郭文才不解地說道。
「少校想讓我擔任班長。」
此話一出，原本在各自床鋪的眾人，紛紛圍過來。
胡大牛更是直截了當地說道：「啊？為啥讓你當班長？」
胡二牛在一旁拽了下他的衣袖。
杜景風無奈地攤開雙手：「我也不想當，你們誰要是想當的話就去找少校申請吧，我絕對沒有任何意見。」
「真的？」胡大牛擺出了一副想要躍躍欲試的樣子。
杜景風非常認真地點下頭。
一旁的郭文才從床邊站起來：「說實話，杜景風最適合當我們的班長，畢竟這兩天的演習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李跟著附和道：「俺也覺得杜景風比較適合。」
胡大牛用手指著說話的兩人質問道：「你倆啥意思？班長無非就是服從上級命令，這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又不是讓你當軍長。」
「少校能讓杜景風當班長肯定是綜合考慮得出的結論，大牛你沒必要為了這種事較真。」郭文才繼續勸說道。
胡大牛把手一揮：「你可拉倒吧，誰不知道杜景風家裡有錢，我都聽說了，他原本是要去給少校當助理的，結果他不去，這才給他弄了個班長乾乾。」
原本融洽的氣氛被胡大牛的這番言論搞得有些僵。
一直沉默的杜景風用手撐著床管站起來，兩眼直視著胡大牛，一字一句說道：「胡大牛，門就在那邊，你隨時可以去向少校申請，但你不要拿我的家庭說事。」
「咋？你以為我不敢？」
「天下有你不敢的事情嗎？去吧，少校辦公室就在那邊。」
「去就去。」
胡大牛怒氣沖沖地一把推開了郭文才和老李他們，大跨步地走出房間。
咣！
重重關上了房門。
望著被關閉的房門，郭文才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大牛這脾氣真上了戰場能有人管得了嗎？」
杜景風坐回床上，對還圍在他身邊的人擺擺手：「這件事先不要討論了，大家該休息的休息，該寫遺書的寫遺書。」
說完躺下去，把頭扭向一側。他的心很亂，實在沒有精力再去討論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胡大牛一口氣跑到了少校辦公室門外，剛抬起手，瞬間又收回來。
門就在眼前，他卻突然慫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克利薩納正好從少校辦公室出來。
一開門，被胡大牛嚇了一跳。
眼神冷冽的看著他，問道：「胡大牛，你什麼時候來的？」
胡大牛站直身體：「報告長官，我剛來。」
「來幹什麼？」
「報告長官，我想要問一下為什麼讓杜景風當班長。」胡大牛壯著膽子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克利薩納轉頭和少校對視一眼，玩笑道：「被我說中了吧。」
胡大牛一臉霧水的站在那裡。
他並不知道，就在剛剛克利薩納和少校拿杜景風當班長的事情打了個賭。
克利薩納斷定杜景風當班長唯獨不服的就是胡大牛。
沒想到，胡大牛連一夜都等不了就找上了門。
少校從辦公室走出來，對胡大牛問道：「你是不是想要跟他競爭一下班長？」
「是的，長官。」
「好，不想當班長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這樣那我肯定要給你這次機會。」少校說著抬手指向了遠處的崗哨，「今天你先去站一夜崗吧，讓我看看你的毅力怎麼樣。」
「是，長官。」
胡大牛毫不猶豫地來到崗哨，和正在站崗的哨兵完成了交接。
他兩手抱著鋼槍筆直站在那裡，心中幻想著自己先當班長，然後在戰場上立功受嘉獎，再當排長、連長……直至成為將軍。
想想就很美。
少校和克利薩納在遠處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你今晚注意他一點，別給凍死了。」
「是，長官。」
宿舍內，大家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胡二牛坐立不安的望著房門，心裡祈禱著胡大牛你可千萬別捅婁子。
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旁士兵勸說道：「二牛，放心吧，你哥在這裡耍橫，真見了長官立馬就慫。」
「你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嗎？杜景風當個班長他就受不了了？真上了戰場誰願意和他並肩戰鬥？」
「你......」
「行啦，都別吵了。」杜景風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有這功夫還是好好想想怎麼給家裡人寫遺書吧。」
呼啦啦！
郭文才把紙團成了一團扔在枕頭旁：「我教書多年，卻被這封遺書給難住了。」
「開頭說我是郭文才？有點像廢話。說你好？太正式了。」
「那就寫你妻子和孩子的名字唄。」胡二牛隨口說了句。
郭文才眼前一亮：「哎，對啊，謝謝你啊二牛。」
「秀菊，郭子興，郭子隆，見字如面。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意味著我已經......」
寫到這裡，郭文才停下來，他握著筆的手在顫抖。
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老李：「老李，咱們這樣的真的能活到最後嗎？」
老李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張已經被他磨得發白的相片，嘟囔道：「俺也不知道死了會給多少撫恤金，俺也不知道這筆錢夠不夠俺那三個孩子生活。」
郭文才放下手中的筆，從被窩裡坐起來：「老李......」
老李把相片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衣服內袋，轉頭對郭文才硬擠出個笑容：「郭老師，俺不會寫字，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幫俺寫一封遺書？」
郭文才用力地點點頭，重新拿起一張紙。
「老李，你說吧，需要我幫你寫什麼。」
老李眼睛看著前方，思索了半天后說道：「大娃、二娃、三娃，爹回不去了，你們要好好學習，將來不要像爹一樣只會挖礦。」
「要好好孝順你們娘，要好好學習......」
郭文才小聲打斷了他：「老李，你已經說過好好學習了。」
「哦，俺這腦子一到寫寫算算上就不好用，那個郭老師大概就這意思吧，你幫俺寫吧。」
「就這幾句話？」
「俺也沒什麼要說的，說多了顯得俺太囉嗦了。」
郭文才點點頭，最後還是在老李的遺書上添加了幾句叮囑的話。
寫完後交給老李。
他接過遺書疊好，放進衣服內袋。
推開門，正在聊天的眾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靠近房門位置的阿福和郭文才兩人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攙扶著他回到床邊。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胡大牛便湊了過來：「你幹啥去了？」
杜景風看著一個個好奇的眼神，深吸口氣，說道：「少校找我，他說我們會被編入B連，成立五班。」
「這事克利薩納長官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郭文才不解地說道。
「少校想讓我擔任班長。」
此話一出，原本在各自床鋪的眾人，紛紛圍過來。
胡大牛更是直截了當地說道：「啊？為啥讓你當班長？」
胡二牛在一旁拽了下他的衣袖。
杜景風無奈地攤開雙手：「我也不想當，你們誰要是想當的話就去找少校申請吧，我絕對沒有任何意見。」
「真的？」胡大牛擺出了一副想要躍躍欲試的樣子。
杜景風非常認真地點下頭。
一旁的郭文才從床邊站起來：「說實話，杜景風最適合當我們的班長，畢竟這兩天的演習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李跟著附和道：「俺也覺得杜景風比較適合。」
胡大牛用手指著說話的兩人質問道：「你倆啥意思？班長無非就是服從上級命令，這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又不是讓你當軍長。」
「少校能讓杜景風當班長肯定是綜合考慮得出的結論，大牛你沒必要為了這種事較真。」郭文才繼續勸說道。
胡大牛把手一揮：「你可拉倒吧，誰不知道杜景風家裡有錢，我都聽說了，他原本是要去給少校當助理的，結果他不去，這才給他弄了個班長乾乾。」
原本融洽的氣氛被胡大牛的這番言論搞得有些僵。
一直沉默的杜景風用手撐著床管站起來，兩眼直視著胡大牛，一字一句說道：「胡大牛，門就在那邊，你隨時可以去向少校申請，但你不要拿我的家庭說事。」
「咋？你以為我不敢？」
「天下有你不敢的事情嗎？去吧，少校辦公室就在那邊。」
「去就去。」
胡大牛怒氣沖沖地一把推開了郭文才和老李他們，大跨步地走出房間。
咣！
重重關上了房門。
望著被關閉的房門，郭文才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大牛這脾氣真上了戰場能有人管得了嗎？」
杜景風坐回床上，對還圍在他身邊的人擺擺手：「這件事先不要討論了，大家該休息的休息，該寫遺書的寫遺書。」
說完躺下去，把頭扭向一側。他的心很亂，實在沒有精力再去討論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胡大牛一口氣跑到了少校辦公室門外，剛抬起手，瞬間又收回來。
門就在眼前，他卻突然慫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克利薩納正好從少校辦公室出來。
一開門，被胡大牛嚇了一跳。
眼神冷冽的看著他，問道：「胡大牛，你什麼時候來的？」
胡大牛站直身體：「報告長官，我剛來。」
「來幹什麼？」
「報告長官，我想要問一下為什麼讓杜景風當班長。」胡大牛壯著膽子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克利薩納轉頭和少校對視一眼，玩笑道：「被我說中了吧。」
胡大牛一臉霧水的站在那裡。
他並不知道，就在剛剛克利薩納和少校拿杜景風當班長的事情打了個賭。
克利薩納斷定杜景風當班長唯獨不服的就是胡大牛。
沒想到，胡大牛連一夜都等不了就找上了門。
少校從辦公室走出來，對胡大牛問道：「你是不是想要跟他競爭一下班長？」
「是的，長官。」
「好，不想當班長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這樣那我肯定要給你這次機會。」少校說著抬手指向了遠處的崗哨，「今天你先去站一夜崗吧，讓我看看你的毅力怎麼樣。」
「是，長官。」
胡大牛毫不猶豫地來到崗哨，和正在站崗的哨兵完成了交接。
他兩手抱著鋼槍筆直站在那裡，心中幻想著自己先當班長，然後在戰場上立功受嘉獎，再當排長、連長……直至成為將軍。
想想就很美。
少校和克利薩納在遠處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你今晚注意他一點，別給凍死了。」
「是，長官。」
宿舍內，大家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胡二牛坐立不安的望著房門，心裡祈禱著胡大牛你可千萬別捅婁子。
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旁士兵勸說道：「二牛，放心吧，你哥在這裡耍橫，真見了長官立馬就慫。」
「你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嗎？杜景風當個班長他就受不了了？真上了戰場誰願意和他並肩戰鬥？」
「你......」
「行啦，都別吵了。」杜景風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有這功夫還是好好想想怎麼給家裡人寫遺書吧。」
呼啦啦！
郭文才把紙團成了一團扔在枕頭旁：「我教書多年，卻被這封遺書給難住了。」
「開頭說我是郭文才？有點像廢話。說你好？太正式了。」
「那就寫你妻子和孩子的名字唄。」胡二牛隨口說了句。
郭文才眼前一亮：「哎，對啊，謝謝你啊二牛。」
「秀菊，郭子興，郭子隆，見字如面。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意味著我已經......」
寫到這裡，郭文才停下來，他握著筆的手在顫抖。
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老李：「老李，咱們這樣的真的能活到最後嗎？」
老李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張已經被他磨得發白的相片，嘟囔道：「俺也不知道死了會給多少撫恤金，俺也不知道這筆錢夠不夠俺那三個孩子生活。」
郭文才放下手中的筆，從被窩裡坐起來：「老李......」
老李把相片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衣服內袋，轉頭對郭文才硬擠出個笑容：「郭老師，俺不會寫字，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幫俺寫一封遺書？」
郭文才用力地點點頭，重新拿起一張紙。
「老李，你說吧，需要我幫你寫什麼。」
老李眼睛看著前方，思索了半天后說道：「大娃、二娃、三娃，爹回不去了，你們要好好學習，將來不要像爹一樣只會挖礦。」
「要好好孝順你們娘，要好好學習......」
郭文才小聲打斷了他：「老李，你已經說過好好學習了。」
「哦，俺這腦子一到寫寫算算上就不好用，那個郭老師大概就這意思吧，你幫俺寫吧。」
「就這幾句話？」
「俺也沒什麼要說的，說多了顯得俺太囉嗦了。」
郭文才點點頭，最後還是在老李的遺書上添加了幾句叮囑的話。
寫完後交給老李。
他接過遺書疊好，放進衣服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