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跟蹤者
在落石鎮休整了兩天。
葉長青沒有急著進山，而是在這段時間做了三件事。
第一，在鎮上的草藥鋪子以煉丹術換取了足夠一個月用的乾糧和靈石。他用那些路邊采來的低階靈草，以枯榮之力調理後賣了個好價錢。落石鎮的藥鋪老婦人對他讚不絕口，甚至問他要不要留下來當個坐堂藥師。
葉長青婉拒了。
第二，他在客棧里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研修《枯榮經》中關於「枯藤纏」的內容。這門戰技的核心不在於殺傷力，而在於控制——以枯榮之力催動周圍的植物藤蔓，纏繞敵人的同時抽取其生機。在草木茂盛的環境中，這幾乎等於無解的控場手段。
他在後院試了試，一棵手臂粗的枯樹在他的「榮」之力催發下猛然抽出了三條藤蔓，雖然只持續了幾個呼吸就枯萎消散了，但已經驗證了可行性。
熟練度需要在實戰中磨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
這個發現來自他出門採藥時的一次偶然感知。
那天傍晚，葉長青在落石鎮外圍的灌木叢中採集幾株野生靈草。枯榮感知在體外延伸了約三百丈，範圍內的每一棵草木的生命波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個微妙的異常。
東北方向大約兩百五十丈處，有兩個生命波動正隱藏在一片密林的邊緣。
那不是靈獸。
靈獸的生命波動是渾然一體的，和周圍的草木融為一片。但這兩個波動明顯經過了刻意的壓制，如同兩塊石頭沉在水面之下，雖然看不到，但水紋的擾動暴露了它們的存在。
修士。
而且是築基級別的修士。
葉長青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他繼續彎腰採藥，手指觸碰靈草時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滿意的低哼。
但他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築基修士。跟蹤。
只有一個可能——趙天成。
蒼雲宗的宗主並沒有因為葉長青離開而罷休。那十枚甲上品質的丹藥買來的只是明面上的自由，暗地裡的追蹤和覬覦從未停止。
葉長青甚至不意外。
以趙天成的性格，不親眼確認葉長青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麼，他是不會甘心的。
回到客棧後，葉長青將門關好，壓低聲音對趙無極說了這件事。
趙無極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趙天成這個老狗！」他一拳砸在桌上，桌面「咔嚓」裂了一條縫，「大哥，我出去宰了他們！」
「別急。」葉長青按住他的肩膀，「築基修士，你我聯手也不一定打得過。何況他們有兩個。」
趙無極的拳頭握緊了，但他知道大哥說得對。
築基和鍊氣之間的差距是質的飛躍。築基修士的靈力渾厚程度、戰鬥手段、移動速度都遠非鍊氣修士可以相比的。葉長青的枯榮之力確實有越級戰鬥的能力，但一對二地硬碰築基修士，風險太大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被人盯著吧。」趙無極焦躁地來回踱步。
葉長青坐在窗前，目光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不用打。」他說，「甩掉他們就行。」
「怎麼甩？他們是築基修士，速度比我們快得多。」
葉長青微微一笑。
「我有一個想法。」
第二天清晨，兩人收拾好行裝，從落石鎮東門出發，朝著荒獸山脈的方向趕路。
他們沒有刻意隱藏行蹤，甚至在路上走得不緊不慢，像是兩個普通的散修在趕路。
身後兩百多丈外，兩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如影隨形。
葉長青通過枯榮感知始終鎖定著兩人的位置。他們很謹慎，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既不會丟失目標，也不會貼得太近驚動獵物。
這是訓練有素的跟蹤者。
但他們不了解枯榮之力。
中午時分，兩人走進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這片森林位於落石鎮和荒獸山脈之間，面積不小，樹木參天、枝葉交錯，陽光幾乎照不到地面。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各種蕨類植物和藤蔓密密麻麻地生長著。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片難以穿行的密林。
對葉長青來說，這是主場。
進入森林後，葉長青的枯榮感知瞬間擴展到了極限。三百丈範圍內，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根藤蔓的位置和狀態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他的計劃很簡單，利用枯榮之力改變植被，製造假路線。
「無極，跟緊我。」
葉長青開始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同時右手不斷觸碰沿途的樹木和灌木。
每一次觸碰，他都會釋放一絲微弱的「榮」之力。
這絲「榮」之力不會讓植物產生明顯的變化，但會在植物中留下一種特殊的氣息——枯榮之力特有的灰綠色殘留。這種殘留極其微弱，普通修士根本感知不到，但如果有人用靈力探查痕跡，就會沿著這些殘留追蹤下去。
這是葉長青故意留下的「麵包屑」。
他在向東走的同時，不斷在向東的植物上留下殘留。
走了大約兩里路後，葉長青突然停了下來。
「從這裡開始，我們換方向。」
他拉著趙無極折向了南方，但這一次，他不再釋放「榮」之力，而是反過來，釋放「枯」之力。
每一棵他經過的植物都被他抽取了一絲生機，足以讓這些植物在短時間內看起來更加枯黃、萎靡。但與此同時，這些被抽取了生機的植物反而不會留下枯榮之力的殘留，因為「枯」之力是吸收而非給予，它不留痕跡。
向東的路上有氣息殘留，向南的路上沒有。
任何跟蹤者在用靈力探查時，都會本能地沿著有殘留的方向追蹤。
而葉長青和趙無極，早已轉向了南方。
不僅如此，葉長青還做了一件事。
在折向南方之前，他以「枯藤纏」催發了前方一大片灌木叢的生長。數十條藤蔓在枯榮之力的刺激下瘋狂生長，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就將前方的路徑徹底封堵。
追蹤者如果沿著向東的路線追來，會先撞上這片瘋長的灌木叢。清除灌木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和趙無極拉開足夠遠的距離。
「走。」
兩人在密林中折向南方，以最快的速度穿行。
葉長青一邊走一邊持續釋放「枯」之力，將沿途的痕跡清除乾淨。所過之處，腳印上的嫩草迅速枯萎化為粉末，折斷的枝條加速腐爛與泥土融為一體，甚至連空氣中殘留的體味都被草木的「枯」氣覆蓋了。
這是枯榮之力在追蹤與反追蹤方面的絕佳應用。
兩人在密林中急行了半個多時辰。
葉長青始終保持著枯榮感知的最大範圍，監控著身後的動靜。
很快，他感知到了身後的變化。
兩個築基修士的生命波動出現在了他留下「麵包屑」的路線上。他們沿著向東的方向追了下去，速度很快。
然後，他們撞上了那片瘋長的灌木叢。
葉長青隱約感知到了靈力的波動，他們在清除灌木。
但方向已經錯了。
葉長青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人繼續南行，穿過密林後，在一條隱蔽的溪谷中停下來休息。
趙無極氣喘吁吁地靠在溪邊的大石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大哥，甩掉了？」
葉長青閉上眼睛，將枯榮感知推到了極限。
三百丈，五百丈，他試著將範圍拉到了六百丈——這是突破鍊氣五層後的新極限，雖然在最外圍的感知已經很模糊了，但足以判斷有沒有築基級別的生命波動靠近。
沒有。
六百丈範圍內，只有溪水、草木和幾隻低階靈獸的生命波動。
「暫時甩掉了。」葉長青睜開眼，「但不會太久。他們發現上當後會回頭重新搜索。」
「那我們得趕緊走。」趙無極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不急。」葉長青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溪谷的走向，溪水從西北方蜿蜒而來，朝東南方流去。
「我們沿著溪谷走。溪水會沖刷掉一切痕跡，而且水中的靈氣波動可以掩蓋我們的氣息。」
趙無極恍然大悟，「大哥，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葉長青沒有接話，他將靴子紮緊，率先踏入了溪水中。
冰冷的溪水漫過小腿，帶走了一天行路積攢的疲憊。
兩人沿著溪谷逆流而上，朝著荒獸山脈的方向繼續前進。
溪水潺潺，將他們的腳印和氣息一同帶向了遠方。
身後的密林中，兩名身穿灰袍的修士站在那片瘋長的灌木叢前，面面相覷。
「方向不對。」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修士沉聲說。他的靈力探查在灌木叢之後就徹底斷了線，那條精心留下的氣息小徑在這裡戛然而止。
「那小子不簡單。」另一個修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惱怒，「他察覺到我們了？」
「不一定是察覺到了，也許只是謹慎。」年長修士皺著眉，「散開搜索，東、南兩個方向各走一個。他們的目標是荒獸山脈，最終還是會往那個方向去。」
「明白。」
兩人身形一閃，分別朝兩個方向掠去。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葉長青在溪谷中留下的痕跡為零。
他們選擇搜索東面和南面，卻不會想到葉長青選擇了沿溪谷往西北方繞了一個大彎，從荒獸山脈的西側切入。
多繞了半天的路程，但足夠安全。
暮色降臨時，葉長青和趙無極走出了溪谷，站在了荒獸山脈西側的一處山坡上。
從這裡望去，荒獸山脈綿延起伏的山脊在夕陽下染成了一片暗金色，遠處的山峰被雲霧纏繞，神秘而危險。
趙無極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到了。」
葉長青沒有立刻回答。他回頭望了望來路的方向，枯榮感知掃過身後數百丈的範圍沒有追兵。
他這才放鬆了繃緊的肩膀。
「走吧。」他轉身面向荒獸山脈，「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歷練。」
趙無極搓了搓拳頭，臉上重新浮現出興奮的神色。
兩人踏入了荒獸山脈的外圍地帶。
腳下的泥土變得鬆軟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靈氣的濃度也比荒野中高了不少。
葉長青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的枯種又在跳動了。
比在落石鎮時更加強烈，仿佛是在催促他，快，再快一些。
那個呼喚他的東西，就在山脈深處。
葉長青沒有急著進山，而是在這段時間做了三件事。
第一，在鎮上的草藥鋪子以煉丹術換取了足夠一個月用的乾糧和靈石。他用那些路邊采來的低階靈草，以枯榮之力調理後賣了個好價錢。落石鎮的藥鋪老婦人對他讚不絕口，甚至問他要不要留下來當個坐堂藥師。
葉長青婉拒了。
第二，他在客棧里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研修《枯榮經》中關於「枯藤纏」的內容。這門戰技的核心不在於殺傷力，而在於控制——以枯榮之力催動周圍的植物藤蔓，纏繞敵人的同時抽取其生機。在草木茂盛的環境中，這幾乎等於無解的控場手段。
他在後院試了試，一棵手臂粗的枯樹在他的「榮」之力催發下猛然抽出了三條藤蔓，雖然只持續了幾個呼吸就枯萎消散了，但已經驗證了可行性。
熟練度需要在實戰中磨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
這個發現來自他出門採藥時的一次偶然感知。
那天傍晚，葉長青在落石鎮外圍的灌木叢中採集幾株野生靈草。枯榮感知在體外延伸了約三百丈，範圍內的每一棵草木的生命波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個微妙的異常。
東北方向大約兩百五十丈處，有兩個生命波動正隱藏在一片密林的邊緣。
那不是靈獸。
靈獸的生命波動是渾然一體的，和周圍的草木融為一片。但這兩個波動明顯經過了刻意的壓制，如同兩塊石頭沉在水面之下，雖然看不到，但水紋的擾動暴露了它們的存在。
修士。
而且是築基級別的修士。
葉長青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他繼續彎腰採藥，手指觸碰靈草時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滿意的低哼。
但他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築基修士。跟蹤。
只有一個可能——趙天成。
蒼雲宗的宗主並沒有因為葉長青離開而罷休。那十枚甲上品質的丹藥買來的只是明面上的自由，暗地裡的追蹤和覬覦從未停止。
葉長青甚至不意外。
以趙天成的性格，不親眼確認葉長青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麼，他是不會甘心的。
回到客棧後，葉長青將門關好，壓低聲音對趙無極說了這件事。
趙無極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趙天成這個老狗！」他一拳砸在桌上，桌面「咔嚓」裂了一條縫，「大哥，我出去宰了他們！」
「別急。」葉長青按住他的肩膀，「築基修士，你我聯手也不一定打得過。何況他們有兩個。」
趙無極的拳頭握緊了，但他知道大哥說得對。
築基和鍊氣之間的差距是質的飛躍。築基修士的靈力渾厚程度、戰鬥手段、移動速度都遠非鍊氣修士可以相比的。葉長青的枯榮之力確實有越級戰鬥的能力，但一對二地硬碰築基修士，風險太大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被人盯著吧。」趙無極焦躁地來回踱步。
葉長青坐在窗前，目光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不用打。」他說，「甩掉他們就行。」
「怎麼甩？他們是築基修士，速度比我們快得多。」
葉長青微微一笑。
「我有一個想法。」
第二天清晨，兩人收拾好行裝，從落石鎮東門出發，朝著荒獸山脈的方向趕路。
他們沒有刻意隱藏行蹤，甚至在路上走得不緊不慢，像是兩個普通的散修在趕路。
身後兩百多丈外，兩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如影隨形。
葉長青通過枯榮感知始終鎖定著兩人的位置。他們很謹慎，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既不會丟失目標，也不會貼得太近驚動獵物。
這是訓練有素的跟蹤者。
但他們不了解枯榮之力。
中午時分，兩人走進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這片森林位於落石鎮和荒獸山脈之間，面積不小，樹木參天、枝葉交錯，陽光幾乎照不到地面。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各種蕨類植物和藤蔓密密麻麻地生長著。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片難以穿行的密林。
對葉長青來說，這是主場。
進入森林後，葉長青的枯榮感知瞬間擴展到了極限。三百丈範圍內，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根藤蔓的位置和狀態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他的計劃很簡單，利用枯榮之力改變植被，製造假路線。
「無極，跟緊我。」
葉長青開始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同時右手不斷觸碰沿途的樹木和灌木。
每一次觸碰，他都會釋放一絲微弱的「榮」之力。
這絲「榮」之力不會讓植物產生明顯的變化，但會在植物中留下一種特殊的氣息——枯榮之力特有的灰綠色殘留。這種殘留極其微弱，普通修士根本感知不到，但如果有人用靈力探查痕跡，就會沿著這些殘留追蹤下去。
這是葉長青故意留下的「麵包屑」。
他在向東走的同時，不斷在向東的植物上留下殘留。
走了大約兩里路後，葉長青突然停了下來。
「從這裡開始，我們換方向。」
他拉著趙無極折向了南方，但這一次，他不再釋放「榮」之力，而是反過來，釋放「枯」之力。
每一棵他經過的植物都被他抽取了一絲生機，足以讓這些植物在短時間內看起來更加枯黃、萎靡。但與此同時，這些被抽取了生機的植物反而不會留下枯榮之力的殘留，因為「枯」之力是吸收而非給予，它不留痕跡。
向東的路上有氣息殘留，向南的路上沒有。
任何跟蹤者在用靈力探查時，都會本能地沿著有殘留的方向追蹤。
而葉長青和趙無極，早已轉向了南方。
不僅如此，葉長青還做了一件事。
在折向南方之前，他以「枯藤纏」催發了前方一大片灌木叢的生長。數十條藤蔓在枯榮之力的刺激下瘋狂生長，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就將前方的路徑徹底封堵。
追蹤者如果沿著向東的路線追來，會先撞上這片瘋長的灌木叢。清除灌木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和趙無極拉開足夠遠的距離。
「走。」
兩人在密林中折向南方，以最快的速度穿行。
葉長青一邊走一邊持續釋放「枯」之力，將沿途的痕跡清除乾淨。所過之處，腳印上的嫩草迅速枯萎化為粉末，折斷的枝條加速腐爛與泥土融為一體，甚至連空氣中殘留的體味都被草木的「枯」氣覆蓋了。
這是枯榮之力在追蹤與反追蹤方面的絕佳應用。
兩人在密林中急行了半個多時辰。
葉長青始終保持著枯榮感知的最大範圍，監控著身後的動靜。
很快，他感知到了身後的變化。
兩個築基修士的生命波動出現在了他留下「麵包屑」的路線上。他們沿著向東的方向追了下去，速度很快。
然後，他們撞上了那片瘋長的灌木叢。
葉長青隱約感知到了靈力的波動，他們在清除灌木。
但方向已經錯了。
葉長青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人繼續南行，穿過密林後，在一條隱蔽的溪谷中停下來休息。
趙無極氣喘吁吁地靠在溪邊的大石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大哥，甩掉了？」
葉長青閉上眼睛，將枯榮感知推到了極限。
三百丈，五百丈，他試著將範圍拉到了六百丈——這是突破鍊氣五層後的新極限，雖然在最外圍的感知已經很模糊了，但足以判斷有沒有築基級別的生命波動靠近。
沒有。
六百丈範圍內，只有溪水、草木和幾隻低階靈獸的生命波動。
「暫時甩掉了。」葉長青睜開眼，「但不會太久。他們發現上當後會回頭重新搜索。」
「那我們得趕緊走。」趙無極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不急。」葉長青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溪谷的走向，溪水從西北方蜿蜒而來，朝東南方流去。
「我們沿著溪谷走。溪水會沖刷掉一切痕跡，而且水中的靈氣波動可以掩蓋我們的氣息。」
趙無極恍然大悟，「大哥，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葉長青沒有接話，他將靴子紮緊，率先踏入了溪水中。
冰冷的溪水漫過小腿，帶走了一天行路積攢的疲憊。
兩人沿著溪谷逆流而上，朝著荒獸山脈的方向繼續前進。
溪水潺潺，將他們的腳印和氣息一同帶向了遠方。
身後的密林中，兩名身穿灰袍的修士站在那片瘋長的灌木叢前，面面相覷。
「方向不對。」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修士沉聲說。他的靈力探查在灌木叢之後就徹底斷了線，那條精心留下的氣息小徑在這裡戛然而止。
「那小子不簡單。」另一個修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惱怒，「他察覺到我們了？」
「不一定是察覺到了，也許只是謹慎。」年長修士皺著眉，「散開搜索，東、南兩個方向各走一個。他們的目標是荒獸山脈，最終還是會往那個方向去。」
「明白。」
兩人身形一閃，分別朝兩個方向掠去。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葉長青在溪谷中留下的痕跡為零。
他們選擇搜索東面和南面，卻不會想到葉長青選擇了沿溪谷往西北方繞了一個大彎，從荒獸山脈的西側切入。
多繞了半天的路程，但足夠安全。
暮色降臨時，葉長青和趙無極走出了溪谷，站在了荒獸山脈西側的一處山坡上。
從這裡望去，荒獸山脈綿延起伏的山脊在夕陽下染成了一片暗金色，遠處的山峰被雲霧纏繞，神秘而危險。
趙無極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到了。」
葉長青沒有立刻回答。他回頭望了望來路的方向，枯榮感知掃過身後數百丈的範圍沒有追兵。
他這才放鬆了繃緊的肩膀。
「走吧。」他轉身面向荒獸山脈，「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歷練。」
趙無極搓了搓拳頭，臉上重新浮現出興奮的神色。
兩人踏入了荒獸山脈的外圍地帶。
腳下的泥土變得鬆軟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靈氣的濃度也比荒野中高了不少。
葉長青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的枯種又在跳動了。
比在落石鎮時更加強烈，仿佛是在催促他，快，再快一些。
那個呼喚他的東西，就在山脈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