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困獸之局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葉長青在蒼雲宗最艱難的日子。
資源被全面斷供。
靈石，停了。聚靈丹，停了。靈草，停了。連功法閣的借閱資格都被以「例行修繕」的理由暫停使用了。
這些措施單獨來看都有「合理」的理由，靈石是「庫存緊張」、丹藥是「產量不足」、靈草是「優先供應高年級弟子」、功法閣是「例行修繕」。每一條都可以用行政理由來解釋。
但疊加在一起，這就是赤裸裸的封鎖。
葉長青被困在了石室中，就像一棵被剝奪了陽光、水分和土壤的樹。
但樹，不一定需要人給的陽光和水分。
葉長青沒有坐以待斃。
白天他在石室中正常修煉，但修煉的方式做了調整。沒有靈石和丹藥輔助，他將修煉重心完全轉移到了枯榮之道的自循環上，先枯後榮循環法本身就不依賴外部靈氣，只需要有草木存在就能運轉。
而他的石室，是石頭建的，沒有草木。
但石室外有。
內門弟子區的石室之間都種有綠化植被，幾棵小樹、一些灌木、還有牆角的苔蘚。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植物對葉長青來說就是修煉的「燃料」。
他將枯榮之力的感知範圍擴展到石室之外，通過牆壁和地面，與外面的植被建立了微弱的「連接」。
這種連接不需要直接接觸，在他突破鍊氣五層之後，枯榮感知的靈敏度足以穿透一尺厚的石牆。
通過這種「隔牆吸收」的方式，葉長青可以從石室外的植被中緩慢地汲取枯榮之力。速度比直接接觸慢了很多，但聊勝於無。
更關鍵的是，這種吸收方式極其隱蔽。他只吸收植被中自然衰敗的「枯」的部分，不會造成植物枯死或異常萎縮，外人根本察覺不到。
修煉在緩慢但穩定地推進。
夜間，他繼續參悟「枯藤纏」。
這個第三戰技的核心，是「纏」字。
枯指是一擊即枯的瞬間爆發。榮生術是持續灌注的溫和治癒。而枯藤纏，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持續型控制戰技。
它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以無形的枯榮之力化為「藤蔓」纏繞在對手身上，持續不斷地消耗對手的靈力和生命力。時間越長，枯藤收得越緊，對手就越虛弱。
葉長青在腦海中反覆模擬這種戰技的運用方式，但沒有實戰對象讓他驗證。
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進行實踐測試。
石室中不行，監察陣法會記錄任何靈力波動。
後山也不行，趙天成的眼線無處不在。
唯一的機會，是靈獸禁地。
趙無極所在的靈獸禁地。
葉長青利用枯榮感知的穿透力，通過內門弟子區的石室牆壁和地下根系網絡，建立了一條極其隱蔽的「傳音通道」。
枯榮之力可以通過植物的根系傳遞微弱的信息，這是他在藥園值守時無意中發現的。植物的根系在地下相互連接，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網絡」。如果將枯榮之力的波動編碼成特定的節律，接收端只需要以枯榮感知「解讀」這些節律，就可以實現簡單的信息傳遞。
這種通訊方式的傳輸速度很慢、信息量很小，每次只能傳遞幾個簡短的字。但足夠葉長青和趙無極保持聯繫了。
第一條消息，葉長青發給趙無極：「安好。勿急。等信號。」
半天后，趙無極的回覆通過根系網絡傳了回來。回復只有兩個字，但葉長青一看就笑了。
「收到。」
趙無極雖然大大咧咧，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長青的修為在緩慢提升，鍊氣五層後期，逼近巔峰。枯藤纏的參悟也取得了進展，他已經可以在腦海中形成完整的戰技運轉軌跡了。
但趙天成的逼迫也在加劇。
某一天下午，葉長青正在石室中修煉，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不是敲門，而是直接推開。
葉長青睜開眼。
門口站著趙雲飛。
他已經突破到了鍊氣八層，身上的靈力波動比幾個月前強了不少。他穿著太玄聖地賜予的弟子袍，白色錦袍、金色滾邊，比蒼雲宗的內門弟子袍華麗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他還沒走，太玄聖地的靈舟將在下個月返回帶走最後一批弟子，趙雲飛被安排在最後一批。
「葉長青。」趙雲飛靠在門框上，目光居高臨下。
葉長青沒有站起來，他就坐在床上，平靜地看著趙雲飛。
「趙師兄有事？」
「沒什麼大事。」趙雲飛的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來看看你。」
他環顧了一下葉長青簡陋的石室，破舊的木板床、空蕩蕩的藥架、連一枚靈石都沒有的桌面。
「過得挺慘啊。」趙雲飛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內門試煉第一名，現在連靈石都領不到了？」
葉長青沒有接話。
趙雲飛的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我父親讓我給你帶句話。」
葉長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說，蒼雲宗是你的家。家人之間不應該有秘密。只要你願意把你的功法向宗門報備，」他比了一個向下的手勢，「之前的所有誤會，一筆勾銷。資源恢復、待遇提升、趙無極也可以從靈獸禁地調回來。」
葉長青安靜地聽完。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告訴你父親，我的功法不適合別人修煉。」
趙雲飛的表情沒有變化，他顯然預料到了這個回答。
「隨你。」他轉身離去，但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
「對了，」他沒有回頭，「下個月靈舟來接我們。我走之後，」
他微微側頭。
「你和我父親之間的事，我管不了了。」
這句話，是警告。
趙雲飛走後，石室的門緩緩關上。
葉長青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趙天成的意思很清楚，最後通牒。
交出功法，回歸「正常」。
不交，等趙雲飛離開後，趙天成將不再有任何顧忌。他的親生兒子都走了，蒼雲宗就是他的一言堂。
葉長青的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正在降臨，後山的樹林在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緩緩站起身來。
走到窗前。
看著遠處蒼雲宗的群山輪廓，那些曾經是他全部世界的山巒。
他在這裡度過了十六年。
藥鋪的日子、雜役的日子、被嘲笑的日子、枯種覺醒的日子、礦洞苦役的日子、靈獸谷試煉的日子，
所有的記憶都在這裡。
但這裡已經不再是家了。
葉長青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低聲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他盤膝坐下，閉目運功。
枯榮之力在經脈中加速流轉，比平時快了五成。
他在全力衝擊鍊氣六層。
因為，他的計劃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留給他的時間，只有一個月。
資源被全面斷供。
靈石，停了。聚靈丹，停了。靈草，停了。連功法閣的借閱資格都被以「例行修繕」的理由暫停使用了。
這些措施單獨來看都有「合理」的理由，靈石是「庫存緊張」、丹藥是「產量不足」、靈草是「優先供應高年級弟子」、功法閣是「例行修繕」。每一條都可以用行政理由來解釋。
但疊加在一起，這就是赤裸裸的封鎖。
葉長青被困在了石室中，就像一棵被剝奪了陽光、水分和土壤的樹。
但樹，不一定需要人給的陽光和水分。
葉長青沒有坐以待斃。
白天他在石室中正常修煉，但修煉的方式做了調整。沒有靈石和丹藥輔助，他將修煉重心完全轉移到了枯榮之道的自循環上，先枯後榮循環法本身就不依賴外部靈氣，只需要有草木存在就能運轉。
而他的石室，是石頭建的，沒有草木。
但石室外有。
內門弟子區的石室之間都種有綠化植被，幾棵小樹、一些灌木、還有牆角的苔蘚。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植物對葉長青來說就是修煉的「燃料」。
他將枯榮之力的感知範圍擴展到石室之外，通過牆壁和地面，與外面的植被建立了微弱的「連接」。
這種連接不需要直接接觸，在他突破鍊氣五層之後，枯榮感知的靈敏度足以穿透一尺厚的石牆。
通過這種「隔牆吸收」的方式，葉長青可以從石室外的植被中緩慢地汲取枯榮之力。速度比直接接觸慢了很多，但聊勝於無。
更關鍵的是，這種吸收方式極其隱蔽。他只吸收植被中自然衰敗的「枯」的部分，不會造成植物枯死或異常萎縮，外人根本察覺不到。
修煉在緩慢但穩定地推進。
夜間，他繼續參悟「枯藤纏」。
這個第三戰技的核心，是「纏」字。
枯指是一擊即枯的瞬間爆發。榮生術是持續灌注的溫和治癒。而枯藤纏，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持續型控制戰技。
它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以無形的枯榮之力化為「藤蔓」纏繞在對手身上，持續不斷地消耗對手的靈力和生命力。時間越長，枯藤收得越緊，對手就越虛弱。
葉長青在腦海中反覆模擬這種戰技的運用方式，但沒有實戰對象讓他驗證。
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進行實踐測試。
石室中不行，監察陣法會記錄任何靈力波動。
後山也不行，趙天成的眼線無處不在。
唯一的機會，是靈獸禁地。
趙無極所在的靈獸禁地。
葉長青利用枯榮感知的穿透力，通過內門弟子區的石室牆壁和地下根系網絡，建立了一條極其隱蔽的「傳音通道」。
枯榮之力可以通過植物的根系傳遞微弱的信息，這是他在藥園值守時無意中發現的。植物的根系在地下相互連接，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網絡」。如果將枯榮之力的波動編碼成特定的節律，接收端只需要以枯榮感知「解讀」這些節律，就可以實現簡單的信息傳遞。
這種通訊方式的傳輸速度很慢、信息量很小，每次只能傳遞幾個簡短的字。但足夠葉長青和趙無極保持聯繫了。
第一條消息，葉長青發給趙無極：「安好。勿急。等信號。」
半天后，趙無極的回覆通過根系網絡傳了回來。回復只有兩個字，但葉長青一看就笑了。
「收到。」
趙無極雖然大大咧咧，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長青的修為在緩慢提升，鍊氣五層後期，逼近巔峰。枯藤纏的參悟也取得了進展，他已經可以在腦海中形成完整的戰技運轉軌跡了。
但趙天成的逼迫也在加劇。
某一天下午，葉長青正在石室中修煉，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不是敲門，而是直接推開。
葉長青睜開眼。
門口站著趙雲飛。
他已經突破到了鍊氣八層，身上的靈力波動比幾個月前強了不少。他穿著太玄聖地賜予的弟子袍，白色錦袍、金色滾邊，比蒼雲宗的內門弟子袍華麗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他還沒走，太玄聖地的靈舟將在下個月返回帶走最後一批弟子，趙雲飛被安排在最後一批。
「葉長青。」趙雲飛靠在門框上，目光居高臨下。
葉長青沒有站起來，他就坐在床上，平靜地看著趙雲飛。
「趙師兄有事？」
「沒什麼大事。」趙雲飛的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來看看你。」
他環顧了一下葉長青簡陋的石室，破舊的木板床、空蕩蕩的藥架、連一枚靈石都沒有的桌面。
「過得挺慘啊。」趙雲飛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內門試煉第一名，現在連靈石都領不到了？」
葉長青沒有接話。
趙雲飛的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我父親讓我給你帶句話。」
葉長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說，蒼雲宗是你的家。家人之間不應該有秘密。只要你願意把你的功法向宗門報備，」他比了一個向下的手勢，「之前的所有誤會，一筆勾銷。資源恢復、待遇提升、趙無極也可以從靈獸禁地調回來。」
葉長青安靜地聽完。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告訴你父親，我的功法不適合別人修煉。」
趙雲飛的表情沒有變化，他顯然預料到了這個回答。
「隨你。」他轉身離去，但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
「對了，」他沒有回頭，「下個月靈舟來接我們。我走之後，」
他微微側頭。
「你和我父親之間的事，我管不了了。」
這句話，是警告。
趙雲飛走後，石室的門緩緩關上。
葉長青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趙天成的意思很清楚，最後通牒。
交出功法，回歸「正常」。
不交，等趙雲飛離開後，趙天成將不再有任何顧忌。他的親生兒子都走了，蒼雲宗就是他的一言堂。
葉長青的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正在降臨，後山的樹林在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緩緩站起身來。
走到窗前。
看著遠處蒼雲宗的群山輪廓，那些曾經是他全部世界的山巒。
他在這裡度過了十六年。
藥鋪的日子、雜役的日子、被嘲笑的日子、枯種覺醒的日子、礦洞苦役的日子、靈獸谷試煉的日子，
所有的記憶都在這裡。
但這裡已經不再是家了。
葉長青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低聲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他盤膝坐下，閉目運功。
枯榮之力在經脈中加速流轉，比平時快了五成。
他在全力衝擊鍊氣六層。
因為，他的計劃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留給他的時間，只有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