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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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大人,此次能順利拿下陸伯達,並非我一人之功。若非大人暗中坐鎮、默許放權,給我放手施為的底氣,我昨夜也無法一舉平定陸府之亂。」

  魏無炎聲音沉穩,條理清晰,絲毫沒有獨占功勞的貪婪。

  「這三千兩賞賜,名義上是城主賞我,實則是嘉獎此次鎮亂之事。大人身居高位,統籌全局,理應拿大頭。屬下自作主張,兩千兩歸大人,一千兩歸屬下,還望大人收下。」

  沈夢清垂眸看著眼前熠熠生輝的黃金,纖細的眉峰微微一蹙,抬眼看向魏無炎,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與無奈。

  「你這小子,倒是懂得人情世故。上次辦案的賞賜你便分我大半,此次又是如此。你如今剛升百戶,衙門俸祿不高,正是需要錢財打點周轉的時候,這筆錢你自己留著便可,無需次次分給我。」

  她說著,便要將黃金推回去,語氣帶著幾分堅決。

  在她看來,魏無炎屢次立功,本該獨享賞賜,自己身為上官,無需搶占下屬的功績酬勞。

  魏無炎卻早已摸清人心世故,深知官場立足之道,最忌功高震主、獨享其利。

  他抬手按住木箱,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推辭的堅定。

  「大人此言差矣。屬下能在鎮撫司站穩腳跟,能得城主賞識、大人提攜,皆是大人的照拂。屬下年紀尚輕,資歷淺薄,若是一味獨享功勞錢財,只會引人嫉恨,難以長久立足。唯有大人安穩坐鎮,屬下才能安心辦事。這錢,大人必須收下。」

  話音落下,他不等沈夢清再推辭,直接將裝著兩千兩黃金的木盒推至她身側,態度篤定,沒有半分退讓。

  沈夢清看著他沉穩通透的模樣,心中暗自感慨。

  魏無炎年紀輕輕,修為強橫,手段凌厲,偏偏還深諳為官之道,不驕不躁、懂得分寸、知曉讓利,這般心性與城府,遠超同齡武者,日後定然絕非池中之物。

  她沉默片刻,終究是無奈一笑,不再推脫。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本官便收下了。日後你若是在衙門遇上難處,或是需要人脈周轉,盡可開口。」

  「多謝大人。」

  魏無炎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淡然笑意。

  分錢看似是讓利吃虧,實則是最穩妥的投資。兩千兩黃金,換來上官的徹底信任與全力庇護,遠比握在自己手中更為划算。在官場之中,錢財易得,靠山難求,這個道理,魏無炎始終心知肚明。

  車廂內沉寂片刻,沈夢清收斂笑意,神色轉為凝重,開口問及正事。

  「說起來,城主交代的洗髓經,你打算如何尋覓?陸伯達老謀深算,心思縝密,珍藏的絕世秘籍,定然不會輕易讓人找到。」

  魏無炎眼底寒光微閃,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把握:「屬下打算先帶人再闖一次陸府,徹底翻查一遍府邸各處。陸伯達珍藏半生的秘籍,大概率藏在府邸隱秘之地,暗格、密室、藏書閣樓皆有可能。昨夜倉促抓人,未曾細緻搜查,此次細細摸排,未必不能找到線索。」

  沈夢清微微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道出關鍵隱患:「若是府邸翻遍,依舊一無所獲呢?洗髓經乃是武學聖典,他極有可能早已轉移藏匿,或是隨身攜帶,根本未留在家中。」

  魏無炎靠在車廂壁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眸色冷冽,沒有半分猶豫。

  「若是找不到,便只能另闢蹊徑。陸伯達一身傲骨,軟硬不吃,尋常刑罰未必能撬開他的嘴,但他並非毫無軟肋。他家中尚有妻兒老小,宗族親眷數十人,皆在天乾城定居,未曾轉移。」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殺伐果斷的狠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獲取洗髓經,撬開他的口,唯有以其家人為籌碼,逼他吐露實情。」

  沈夢清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魏無炎心性堅韌,殺伐果斷,不被婦人之仁束縛,這般心性,最適合執掌鎮撫司刑獄之事。

  「可行。此事全權交由你處置,無需向本官報備,放手去做即可。無論你用何種手段,本官只要洗髓經的結果。」

  「屬下遵命。」魏無炎沉聲應下。

  馬車一路疾馳,不多時便穩穩停在鎮撫司衙門門口。

  兩人先後下車,沈夢清帶著收下的黃金轉身返回自己的辦公廂房處理公務,魏無炎則拎著剩餘的一千兩黃金,徑直走向後方的詔獄。

  踏入詔獄大門,值守的獄卒、差役紛紛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昨夜魏無炎一刀斬殺鍛體七重高手、生擒陸伯達的戰績,早已傳遍整個衙門,所有人都對這位新晉百戶敬畏不已。


  李二苟與陳二河聽聞動靜,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大人,您回來了!」二人齊聲拱手道。

  魏無炎微微頷首,將手中沉甸甸的木箱重重放在石桌上,木箱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引得周圍一眾差役紛紛側目。

  「昨夜眾人隨我辦案,奔走辛勞,兇險萬分。城主賞賜一千兩黃金,今日盡數拿出,分予諸位弟兄。」

  魏無炎聲音洪亮,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一靜。所有差役、獄卒都愣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一千兩黃金,絕非小數目。尋常衙門官員立功,大多獨自領賞,最多也就賞賜些許碎銀安撫下屬,從未有人會將整整一千兩黃金,盡數分給手下眾人,自己分文不留。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瞬間響起壓抑的譁然之聲,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驚喜的光芒。

  「大人————這、這全都分給我等?」

  一名老獄卒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生怕自己聽錯。

  「自然屬實。」

  魏無炎淡然一笑,抬手示意李二苟開箱分銀,「昨夜陸府一戰,諸位弟兄恪盡職守,奮勇向前,不曾退縮分毫。有功便賞,有過便罰,這是我魏無炎的規矩。今日這些黃金,人人有份,盡數分發。」

  李二苟當即上前打開木箱,看著滿箱金燦燦的黃金,心中亦是震撼不已,隨即由衷敬佩自家大人。

  這般不貪財、體恤下屬的上官,整個鎮撫司都難尋第二位。

  眾人排隊上前,依次領取屬於自己的那份賞金。每個人拿到沉甸甸的黃金時,臉上都洋溢著真切的喜悅,心中更是暖意翻湧。

  以往他們在衙門當差,終日奔波勞碌,受盡風霜,還要受上官苛責壓榨,辛苦數月也未必能得幾分賞錢。可跟隨魏無炎不過短短時日,不僅屢屢有賞,大人更是從不獨占功勞錢財,事事體恤下屬。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心中的敬佩與忠心徹底紮根,徹底對魏無炎心悅誠服。比起強悍的武力,這般胸襟與格局,更讓眾人甘願追隨。

  片刻後,黃金盡數分發完畢。眾人紛紛躬身行禮,語氣真摯懇切:「多謝大人厚賞!我等日後必定誓死追隨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看著眾人眾志成城的模樣,魏無炎眼底掠過一抹滿意之色。錢財散出去,換來的是整個詔獄、

  一眾下屬的絕對忠心,這筆買賣,穩賺不賠。有了人心所向,日後辦事,只會事半功倍。

  「好了,謝意不必多言。既食君祿,當忠君事,往後好好當差即可。」

  魏無炎抬手壓了壓,收斂眾人的喧鬧,神色陡然轉為嚴肅。

  「所有人即刻集結,隨我再赴陸府,全面搜查,一寸土地都不得放過!」

  「是!」

  眾人齊聲應和,氣勢如虹,個個精神抖擻,幹勁十足。有魏無炎這樣體恤下屬、賞罰分明的上官,所有人都願意全力以赴辦事。

  很快,一眾差役穿戴整齊,手持器械,跟隨魏無炎浩浩蕩蕩駛出鎮撫司,直奔陸伯達的府邸而去。

  此時的陸府,大門開,院內依舊殘留著昨夜廝殺的痕跡。地面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庭院桌椅凌亂傾倒,死寂的氛圍籠罩整座府邸,再無往日的豪門氣派,只剩一片蕭瑟落敗。

  昨夜倉促抓人,眾人只為制服叛黨、羈押人犯,未曾細緻搜查府邸。今日魏無炎親自帶隊,目標明確,只為尋覓洗髓經的蹤跡。

  「分頭搜查!書房、臥房、密室、暗格、庫房、閣樓,乃至庭院假山、花圃地底,盡數排查,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魏無炎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四散分開,兩人一組,分工明確,開始全方位地毯式搜查。

  魏無炎親自坐鎮書房,這裡是陸伯達平日裡處理事務、珍藏貴重物品的核心之地,也是最有可能藏匿武學秘籍的地方。

  他抬手撫過一排排書架,指尖划過密密麻麻的典籍,目光銳利如鷹,仔細掃視每一處角落。尋常的世俗典籍、商賈帳冊、文人字畫數不勝數,卻沒有半本武學秘籍的蹤跡,更不見洗髓經的蹤影。

  他並未氣餒,俯身敲擊牆壁、地面,排查空心暗格,挪開書架探查後方空隙,掀開桌案翻看夾層,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之地。

  與此同時,院內各處都傳來翻找的動靜,桌椅挪動、地磚掀起、花木移栽,整個陸府被徹底翻查開來。


  一眾差役得了魏無炎的厚賞,辦事格外盡心,不敢有絲毫敷衍,每一處角落都排查得細緻入微,連樑柱縫隙、屋頂瓦片之下都仔細探查了一遍。

  整整兩個時辰過去,日頭逐漸升高,整座陸府從上到下、從內到外,被翻了個底朝天。箱籠櫥櫃盡數打開,牆壁地面盡數排查,假山花圃盡數深挖,可最終依舊一無所獲。

  一眾差役陸續回到庭院中央,個個面帶疲憊,神色皆是無奈。

  「大人,府邸各處已盡數搜查完畢,未曾找到任何武學秘籍,更無洗髓經蹤跡。」

  李二苟上前拱手復命,語氣帶著幾分遺憾。

  陳二河也跟著開口:「屬下等人深挖了庭院地底,排查了所有暗格密室,翻遍了庫房閣樓,確實毫無收穫,想來那洗髓經並不在陸府之中。」

  魏無炎站直身體,眼底掠過一抹冷色,心中早已預料到這般結果。陸伯達老奸巨猾,手握洗髓經這般絕世至寶,定然小心翼翼,絕不會隨意藏在家中讓人輕易找到。

  「既然府中無物,那便只能從人身上下手了。」

  魏無炎淡淡開口,語氣冰冷:「收隊,返回詔獄,提審陸伯達!」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整隊返程。

  回到鎮撫司詔獄,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昏暗的牢房裡燈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霉腐的味道,沉重的鏡銬聲響此起彼伏,透著壓抑肅殺的氛圍。

  陸伯達被單獨關押在重刑監房內。昨夜一戰他身受重傷,此刻渾身衣衫破爛不堪,血跡斑斑,傷口未曾妥善處理,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弱萎靡。

  但即便身陷囹圄、身負重傷,他的眼底依舊殘留著不甘與桀驁,沒有半分認罪服軟的姿態。

  聽聞腳步聲靠近,陸伯達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看向走來的魏無炎,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諷笑意。

  「魏大人,大獲全勝,風光無限啊。」

  陸伯達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怨毒,「我苦心經營陸家數十年,積攢半生勢力,一朝之間,盡數毀在你的手中,真是好手段。」

  魏無炎緩步走到牢門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神色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波瀾。

  他懶得與對方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直擊核心:「本官問你,洗髓經藏在何處?」

  此話一出,陸伯達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致的震驚,顯然沒料到魏無炎竟然知曉洗髓經的存在。

  但這份震驚轉瞬即逝,很快便被濃郁的冷笑取代。他仰頭大笑,笑聲沙啞悽厲,滿是不屑與倔強。

  「哈哈哈!沒想到城主竟然如此心急,剛拿下我陸家,便迫不及待想要奪取我的洗髓經!」

  陸伯達死死盯著魏無炎,眼神冰冷刺骨:「這洗髓經是我畢生機緣所得,我就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也絕不會將其交給你,交給慕容奇!」

  「你想撬開我的嘴?痴心妄想!」

  他底氣十足,全然不懼威逼利誘。尋常刑罰他早已見識無數,早已練就一身硬骨,根本無懼皮肉之苦。

  看著他桀驁囂張的模樣,魏無炎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皮肉之苦,確實奈何不了你。」

  魏無炎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鎖住陸伯達,聲音低沉冰冷,帶著徹骨寒意:「但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能不能硬得過你的家人。

  ,「你不肯說,沒關係。本官有的是辦法,讓你心甘情願,親口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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