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股權談判
第119章 股權談判
對於李小龍和華納談判的事，雖然心裡很是高興，但是在表面上，鄒聞懷還是需要做做樣子的。
因此，不管是在白楓面前，還是在李小龍面前，甚至在任何人面前，鄒聞懷都是一副遺憾無比，痛心疾首的樣子。
「唉，這就是美國佬，總是這麼眼高於頂，小龍好萊塢夢碎，真是讓人遺憾。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幫人向來如此，看不上咱們香江的電影人。」
白楓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鄒聞懷心裡那點小九九，不過這種事看破不說破，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那第二件事呢？」鄒聞懷放下茶杯，往沙發上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白楓神色認真地看向鄒聞懷：「至於這第二件事，是想跟鄒叔你談談我手裡那30%佳禾股份的事。」
鄒聞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立刻又恢復如常。
「哦？股份怎麼了？」他的語氣依然平和，但眼神已經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想把股份賣掉。」白楓直接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鄒聞懷盯著白楓看了好一會，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惜白楓的表情始終平靜如水，帶著那種一貫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你要賣股份？」鄒聞懷緩緩坐直身體，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為什麼？」
「缺錢了。」白楓聳聳肩，「這次去美國，看中了一個項目，需要100萬美金，只可惜現在我的手頭有點緊，這才想把佳禾的股份套現，弄點資金。」
白楓說話時，鄒聞懷一直盯著他的表情，想要判斷這話里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看了半分鐘後，鄒聞懷終於確定白楓沒有騙他，這讓他在心裡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
畢竟只是想湊錢，而不是其他的什麼事情，那這對佳禾來說無疑是個值得慶幸的事情0
而在慶幸過後，鄒聞懷立刻來了精神。
對於白楓手裡的這些股份，最想要的人，除了劭逸夫外，就是他鄒聞懷了。
從白楓入股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30%的股權雖然不是絕對控股，但足以在公司重大決策上形成掣肘。
哪怕白楓從不過問公司事務，可這柄劍始終懸在頭上。
「那小楓你有想過要賣給誰嗎？」鄒聞懷試探性地問道。
「優先回購權在佳禾手裡，我當然是先來問鄒叔你的意思。」白楓很坦然。
「如果佳禾能回購，那當然最好不過，但如果鄒叔你不想要，那我再去找別的買家。」
不想要？孫子才不想要。
雖然心裡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但表面上，鄒聞懷還是一副平靜無比的樣子。
在商場上，越早暴露目標的人越容易被拿捏。
而鄒聞懷是個老江湖，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於是，他故意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隨口問道：「別的買家？你想找誰？」
「這還沒想好。」白楓笑著說，「不過我覺得肯定會有很多人對這隻下金蛋的雞感興趣的。」
鄒聞懷聞言瞳孔微縮，他知道白楓這話說得沒錯。
以如今佳禾的情況，這30%的股份真就是只下金蛋的雞，會有無數人對其感興趣。
尤其是自己的老對手劭逸夫，如果讓他知道白楓要出手這些股份，絕對會像只獵犬一樣，嗅著味道就找上門來。
因此，對於白楓手裡的這些股份，他鄒聞懷是勢在必得！
「你想賣多少錢？」鄒聞懷直接問道。
白楓伸出兩根手指：「兩千萬港幣。」
鄒聞懷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他白楓當初投資才200萬，這才幾年功夫，開口就要翻十倍？
「兩千萬。」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分量，「小楓，你當初投進來200萬，現在要拿走兩千萬，翻十倍，這買賣，做得可真不賴。」
聽出鄒聞懷話語中的酸味，白楓笑了笑，「鄒叔，話不能這麼說。」
「當初我投兩百萬的時候，佳禾是什麼光景？現在佳禾又是什麼光景？要不是我那筆錢救急，您能不能撐到今天都兩說。
如今佳禾起來了，估值翻了不止十倍，我要兩千萬，一點都不過分。」
聞言，鄒聞懷沉默了。
他沒有反駁白楓的話，因為白楓說的都是事實。
當初佳禾最困難的時候，白楓投進來的那兩百萬，確實是雪中送炭。
不過，他鄒聞懷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這幾年佳禾給秀楓傳媒的便利，各種資源的傾斜，合作分成上的讓步，哪一樣不是在還當初的那份人情？
再加上每年的分紅，情誼上，他也不欠白楓什麼。
「兩千萬不是小數目。」鄒聞懷終於開了口，「我手頭沒有這麼多現金。」
「我知道。」白楓點了點頭，「我可以接受分期。首付一千萬，剩下的分兩期，78年底之前付清，年息按銀行存款利率算。」
鄒聞懷聞言，立刻鬆了一口氣。
這個條件，比他預想的要寬鬆得多。
他原本以為白楓會要求一次性付清，那樣的話他確實拿不出來，這筆交易就只能黃了。
而到了那時，白楓就能名正言順地將股份賣給別人，而他鄒聞懷也只能聽之任之，但現在白楓主動提出只要了一千萬的首付，其餘的可以在兩年內分期支付，那這就有得談了。
「一千八百萬。」鄒聞懷報出了自己的價格，「首付八百萬，剩下的分三期，79年年中之前付清，免息。」
這條件跟白楓說的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幾乎他提出的每個條件都被鄒聞懷打了折。
首付和總金額都少了200萬不說，連還款的時間也往後推遲了半年多。
對此，白楓笑了笑，沒有回答，像這種沒誠意的討價還價，根本沒有繼續談論的必要。
鄒聞懷見白楓不說話，也知道自己這個報價確實是有些欺負人了。
他乾咳一聲，換了個說法：「那你覺得多少合適？」
「鄒叔，我剛才說的就是底價。」白楓語氣平靜，但態度卻很明確，「兩千萬，首付一千萬，剩下的一千萬分兩期償還，78年底付清，按銀行存款利率計算利息。」
「真沒得商量嗎？這個利息能不能免掉。」鄒聞懷還是想能省點錢就省點錢。
而白楓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鄒叔，沒讓你按照貸款利率給利息，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1000萬，借佳禾用兩年，這個價格真不高。」
「那這樣，一千九百萬，首付九百萬，剩下的分兩期，銀行存款利率，怎麼樣？」
「鄒叔，」白楓嘆了口氣，「咱們是在做生意，又不是菜市場買菜，你這樣來回砍價，咱倆就是談到天黑也談不完。」
他站起身來，作勢要走：「要不這樣，你先考慮考慮，我也去問問別家的報價，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談。」
「等等。」鄒聞懷連忙叫住白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鄒聞懷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這場談判，雙方的地位本就不平等，他完全是種任人宰割的狀態。
「坐下坐下，你看你急什麼。」鄒聞懷打著哈哈，給白楓續了杯茶，「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兩千萬確實太多了，你再讓一步。」
白楓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著，不接這個話茬。
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最終還是鄒聞懷先開了口：「行吧，兩千萬就兩千萬。但首付我只能出八百萬，剩下的分兩期，免息。」
「鄒叔，你這條件和剛才有什麼區別？」白楓放下茶杯，語氣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小楓，佳禾沒有那麼多現金。」鄒聞懷兩手一攤，「公司要運轉，我帳上也得留些錢。」
哪知，對於鄒聞懷叫的撞天屈，白楓並沒有理會。
他看過佳禾的財報，知道對方手裡有多少流動資金。
一千萬的首付雖然多，但佳禾還不至於拿不出來，鄒聞懷如此說，無非是想少掏一點。
因此，在鄒聞懷準備繼續哭窮時，白楓直接說道：「鄒叔你要是再還價，我就真去問六先生了。」
提到劭逸夫，鄒聞懷的臉色也是立馬一變。
他知道白楓這是在給他施壓，但偏偏這個壓力他不得不接。
因為要是讓劭逸夫拿到那30%的股份，佳禾以後就別想安生了。
「行。」鄒聞懷咬了咬牙，「就按你說的辦。首付一千萬，剩下的一千萬分兩年還清，存款利率。」
「不過，有個問題，佳禾和秀楓傳媒後續的合作要怎麼處理？」鄒聞懷看向白楓，這也是個他很關心的問題。
要知道，佳禾之所以有現在的影壇地位，和秀楓傳媒這幾年出品的優秀電影脫不開關係。
而二者能合作地如此親密無間，也跟白楓佳禾股東的身份脫不開關係。
現在白楓要撤股，那兩家公司之間的合作肯定會受影響，這也是必須先談好的事情。
「合作的事，照舊。」白楓端著茶杯，語氣輕鬆，「該怎樣還怎樣。」
鄒聞懷微微眯起眼睛：「照舊？你現在不是股東了，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他知道白楓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以前兩家公司合作，鄒聞懷願意全線綠燈，一方面是確實需要秀楓傳媒的製片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白楓是佳禾的股東。
那時雙方算是一家人，有些東西自然不用分那麼清。
但現在白楓要退股，那就是外人。
外人對外人，生意歸生意，帳要算清楚。
「那鄒叔你的意思是？」
「別的可以照舊，但分成比例需要變。」
於是，關於分成，白楓和鄒聞懷又在辦公室激烈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雙方當熱都想為自己的公司帶來更大的利益，討論一度陷入僵局。
好在兩家公司現在已是互利共生的關係，誰都不敢將對方逼得太死。
最後，兩人不約而同，各讓一步，這才將利益分配妥當。
「行，那就這麼說。」鄒聞懷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有個條件，三年之內，秀楓出品的電影，發行權必須優先給佳禾。」
「這個自然。」白楓爽快地答應了，「但佳禾也要保證，每年至少發行秀楓的四部電影，宣傳和排片不能比其他片子差。」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這個協議對雙方都有利，誰也離不開誰。
「那就這麼定了。」鄒聞懷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楓握住他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兩隻手握在一起，各懷心思地達成了一個雙方都不算太滿意、但又都能接受的協議。
雖然表面上其樂融融，但雙方都清楚，之前那種親密無間的合作狀態是絕對回不去了。
對於鄒聞懷來說，完全拿回公司控制權的他，下一步要考慮的事，就是提高自家的製片能力，否則他就會一直被白楓卡脖子。
而白楓這邊，當然也要考慮院線的問題。
香江本地還好說，等三家新影院建成，擁有六家影院的秀楓傳媒，在香江就不缺院線了。
但是在海外，特別是在東南亞和灣灣，秀楓的電影發行依然要靠佳禾，這對秀楓來說，絕對不是件好事。
接下來的日子，白楓讓法務團隊開始準備股權轉讓協議和長期合作協議的文本。
兩份合同，一份是徹底的告別，一份是全新的開始。
而鄒聞懷這邊，也在緊急籌措資金。
一千萬港幣的首付款，即使是以佳禾的體量，也需要時間來周轉。
三天後，白楓撤資的消息不知怎麼走漏了出去，香江影壇頓時炸開了鍋。
誰都想不明白，白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賣掉佳禾的股份。
要知道，此時的佳禾正如日中天，每年的分紅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放著這麼好的搖錢樹不要，這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於是便猜測，是不是白楓跟鄒聞懷鬧翻了，這才被迫出售股份。
然而，很快就有知情人透露，兩人不但沒鬧翻，反而簽了一份新的長期合作協議，這讓整個事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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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李小龍和華納談判的事，雖然心裡很是高興，但是在表面上，鄒聞懷還是需要做做樣子的。
因此，不管是在白楓面前，還是在李小龍面前，甚至在任何人面前，鄒聞懷都是一副遺憾無比，痛心疾首的樣子。
「唉，這就是美國佬，總是這麼眼高於頂，小龍好萊塢夢碎，真是讓人遺憾。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幫人向來如此，看不上咱們香江的電影人。」
白楓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鄒聞懷心裡那點小九九，不過這種事看破不說破，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那第二件事呢？」鄒聞懷放下茶杯，往沙發上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白楓神色認真地看向鄒聞懷：「至於這第二件事，是想跟鄒叔你談談我手裡那30%佳禾股份的事。」
鄒聞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立刻又恢復如常。
「哦？股份怎麼了？」他的語氣依然平和，但眼神已經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想把股份賣掉。」白楓直接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鄒聞懷盯著白楓看了好一會，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惜白楓的表情始終平靜如水，帶著那種一貫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你要賣股份？」鄒聞懷緩緩坐直身體，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為什麼？」
「缺錢了。」白楓聳聳肩，「這次去美國，看中了一個項目，需要100萬美金，只可惜現在我的手頭有點緊，這才想把佳禾的股份套現，弄點資金。」
白楓說話時，鄒聞懷一直盯著他的表情，想要判斷這話里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看了半分鐘後，鄒聞懷終於確定白楓沒有騙他，這讓他在心裡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
畢竟只是想湊錢，而不是其他的什麼事情，那這對佳禾來說無疑是個值得慶幸的事情0
而在慶幸過後，鄒聞懷立刻來了精神。
對於白楓手裡的這些股份，最想要的人，除了劭逸夫外，就是他鄒聞懷了。
從白楓入股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30%的股權雖然不是絕對控股，但足以在公司重大決策上形成掣肘。
哪怕白楓從不過問公司事務，可這柄劍始終懸在頭上。
「那小楓你有想過要賣給誰嗎？」鄒聞懷試探性地問道。
「優先回購權在佳禾手裡，我當然是先來問鄒叔你的意思。」白楓很坦然。
「如果佳禾能回購，那當然最好不過，但如果鄒叔你不想要，那我再去找別的買家。」
不想要？孫子才不想要。
雖然心裡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但表面上，鄒聞懷還是一副平靜無比的樣子。
在商場上，越早暴露目標的人越容易被拿捏。
而鄒聞懷是個老江湖，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於是，他故意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隨口問道：「別的買家？你想找誰？」
「這還沒想好。」白楓笑著說，「不過我覺得肯定會有很多人對這隻下金蛋的雞感興趣的。」
鄒聞懷聞言瞳孔微縮，他知道白楓這話說得沒錯。
以如今佳禾的情況，這30%的股份真就是只下金蛋的雞，會有無數人對其感興趣。
尤其是自己的老對手劭逸夫，如果讓他知道白楓要出手這些股份，絕對會像只獵犬一樣，嗅著味道就找上門來。
因此，對於白楓手裡的這些股份，他鄒聞懷是勢在必得！
「你想賣多少錢？」鄒聞懷直接問道。
白楓伸出兩根手指：「兩千萬港幣。」
鄒聞懷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他白楓當初投資才200萬，這才幾年功夫，開口就要翻十倍？
「兩千萬。」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分量，「小楓，你當初投進來200萬，現在要拿走兩千萬，翻十倍，這買賣，做得可真不賴。」
聽出鄒聞懷話語中的酸味，白楓笑了笑，「鄒叔，話不能這麼說。」
「當初我投兩百萬的時候，佳禾是什麼光景？現在佳禾又是什麼光景？要不是我那筆錢救急，您能不能撐到今天都兩說。
如今佳禾起來了，估值翻了不止十倍，我要兩千萬，一點都不過分。」
聞言，鄒聞懷沉默了。
他沒有反駁白楓的話，因為白楓說的都是事實。
當初佳禾最困難的時候，白楓投進來的那兩百萬，確實是雪中送炭。
不過，他鄒聞懷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這幾年佳禾給秀楓傳媒的便利，各種資源的傾斜，合作分成上的讓步，哪一樣不是在還當初的那份人情？
再加上每年的分紅，情誼上，他也不欠白楓什麼。
「兩千萬不是小數目。」鄒聞懷終於開了口，「我手頭沒有這麼多現金。」
「我知道。」白楓點了點頭，「我可以接受分期。首付一千萬，剩下的分兩期，78年底之前付清，年息按銀行存款利率算。」
鄒聞懷聞言，立刻鬆了一口氣。
這個條件，比他預想的要寬鬆得多。
他原本以為白楓會要求一次性付清，那樣的話他確實拿不出來，這筆交易就只能黃了。
而到了那時，白楓就能名正言順地將股份賣給別人，而他鄒聞懷也只能聽之任之，但現在白楓主動提出只要了一千萬的首付，其餘的可以在兩年內分期支付，那這就有得談了。
「一千八百萬。」鄒聞懷報出了自己的價格，「首付八百萬，剩下的分三期，79年年中之前付清，免息。」
這條件跟白楓說的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幾乎他提出的每個條件都被鄒聞懷打了折。
首付和總金額都少了200萬不說，連還款的時間也往後推遲了半年多。
對此，白楓笑了笑，沒有回答，像這種沒誠意的討價還價，根本沒有繼續談論的必要。
鄒聞懷見白楓不說話，也知道自己這個報價確實是有些欺負人了。
他乾咳一聲，換了個說法：「那你覺得多少合適？」
「鄒叔，我剛才說的就是底價。」白楓語氣平靜，但態度卻很明確，「兩千萬，首付一千萬，剩下的一千萬分兩期償還，78年底付清，按銀行存款利率計算利息。」
「真沒得商量嗎？這個利息能不能免掉。」鄒聞懷還是想能省點錢就省點錢。
而白楓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鄒叔，沒讓你按照貸款利率給利息，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1000萬，借佳禾用兩年，這個價格真不高。」
「那這樣，一千九百萬，首付九百萬，剩下的分兩期，銀行存款利率，怎麼樣？」
「鄒叔，」白楓嘆了口氣，「咱們是在做生意，又不是菜市場買菜，你這樣來回砍價，咱倆就是談到天黑也談不完。」
他站起身來，作勢要走：「要不這樣，你先考慮考慮，我也去問問別家的報價，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談。」
「等等。」鄒聞懷連忙叫住白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鄒聞懷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這場談判，雙方的地位本就不平等，他完全是種任人宰割的狀態。
「坐下坐下，你看你急什麼。」鄒聞懷打著哈哈，給白楓續了杯茶，「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兩千萬確實太多了，你再讓一步。」
白楓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著，不接這個話茬。
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最終還是鄒聞懷先開了口：「行吧，兩千萬就兩千萬。但首付我只能出八百萬，剩下的分兩期，免息。」
「鄒叔，你這條件和剛才有什麼區別？」白楓放下茶杯，語氣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小楓，佳禾沒有那麼多現金。」鄒聞懷兩手一攤，「公司要運轉，我帳上也得留些錢。」
哪知，對於鄒聞懷叫的撞天屈，白楓並沒有理會。
他看過佳禾的財報，知道對方手裡有多少流動資金。
一千萬的首付雖然多，但佳禾還不至於拿不出來，鄒聞懷如此說，無非是想少掏一點。
因此，在鄒聞懷準備繼續哭窮時，白楓直接說道：「鄒叔你要是再還價，我就真去問六先生了。」
提到劭逸夫，鄒聞懷的臉色也是立馬一變。
他知道白楓這是在給他施壓，但偏偏這個壓力他不得不接。
因為要是讓劭逸夫拿到那30%的股份，佳禾以後就別想安生了。
「行。」鄒聞懷咬了咬牙，「就按你說的辦。首付一千萬，剩下的一千萬分兩年還清，存款利率。」
「不過，有個問題，佳禾和秀楓傳媒後續的合作要怎麼處理？」鄒聞懷看向白楓，這也是個他很關心的問題。
要知道，佳禾之所以有現在的影壇地位，和秀楓傳媒這幾年出品的優秀電影脫不開關係。
而二者能合作地如此親密無間，也跟白楓佳禾股東的身份脫不開關係。
現在白楓要撤股，那兩家公司之間的合作肯定會受影響，這也是必須先談好的事情。
「合作的事，照舊。」白楓端著茶杯，語氣輕鬆，「該怎樣還怎樣。」
鄒聞懷微微眯起眼睛：「照舊？你現在不是股東了，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他知道白楓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以前兩家公司合作，鄒聞懷願意全線綠燈，一方面是確實需要秀楓傳媒的製片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白楓是佳禾的股東。
那時雙方算是一家人，有些東西自然不用分那麼清。
但現在白楓要退股，那就是外人。
外人對外人，生意歸生意，帳要算清楚。
「那鄒叔你的意思是？」
「別的可以照舊，但分成比例需要變。」
於是，關於分成，白楓和鄒聞懷又在辦公室激烈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雙方當熱都想為自己的公司帶來更大的利益，討論一度陷入僵局。
好在兩家公司現在已是互利共生的關係，誰都不敢將對方逼得太死。
最後，兩人不約而同，各讓一步，這才將利益分配妥當。
「行，那就這麼說。」鄒聞懷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有個條件，三年之內，秀楓出品的電影，發行權必須優先給佳禾。」
「這個自然。」白楓爽快地答應了，「但佳禾也要保證，每年至少發行秀楓的四部電影，宣傳和排片不能比其他片子差。」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這個協議對雙方都有利，誰也離不開誰。
「那就這麼定了。」鄒聞懷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楓握住他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兩隻手握在一起，各懷心思地達成了一個雙方都不算太滿意、但又都能接受的協議。
雖然表面上其樂融融，但雙方都清楚，之前那種親密無間的合作狀態是絕對回不去了。
對於鄒聞懷來說，完全拿回公司控制權的他，下一步要考慮的事，就是提高自家的製片能力，否則他就會一直被白楓卡脖子。
而白楓這邊，當然也要考慮院線的問題。
香江本地還好說，等三家新影院建成，擁有六家影院的秀楓傳媒，在香江就不缺院線了。
但是在海外，特別是在東南亞和灣灣，秀楓的電影發行依然要靠佳禾，這對秀楓來說，絕對不是件好事。
接下來的日子，白楓讓法務團隊開始準備股權轉讓協議和長期合作協議的文本。
兩份合同，一份是徹底的告別，一份是全新的開始。
而鄒聞懷這邊，也在緊急籌措資金。
一千萬港幣的首付款，即使是以佳禾的體量，也需要時間來周轉。
三天後，白楓撤資的消息不知怎麼走漏了出去，香江影壇頓時炸開了鍋。
誰都想不明白，白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賣掉佳禾的股份。
要知道，此時的佳禾正如日中天，每年的分紅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放著這麼好的搖錢樹不要，這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於是便猜測，是不是白楓跟鄒聞懷鬧翻了，這才被迫出售股份。
然而，很快就有知情人透露，兩人不但沒鬧翻，反而簽了一份新的長期合作協議，這讓整個事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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