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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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浩站在廣場上,看著那扇越來越近的青銅門,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緊張,不是興奮,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他曾經在哪裡見過這扇門,在夢裡?還是在哪裡。

  廣場上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有人往前擠,有人高聲喊著什麼,聲音太雜,聽不清楚。江浩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人,身上穿著的道袍五花八門,有青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紅色的,胸口繡著各不相同的標誌。五帝觀的人在最中間,白帝觀、黑帝觀、青帝觀、赤帝觀,加上黃帝觀,五個道觀的人站成了五個方陣,涇渭分明。

  趙鐵山指著前方,壓低聲音給江浩介紹。「看到最前面那個穿金色道袍的沒有?黃帝觀主觀的雷震子,金丹二層,雷法大成,聽說前幾屆秘境活著出來的就有他爹。他旁邊那個白衣女的是白帝觀的蘇白衣,也是金丹二層,劍修,一劍能削平一座山頭。這兩個人,你見了繞著走,雖然秘境裡能用的力量都會壓到築基九層以下,但他們經驗是不會變得。」

  江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雷震子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面容粗獷,濃眉大眼,一頭短髮根根豎起,像刺蝟一樣。他雙手抱胸,站在黃帝觀方陣的最前面,目光如電,掃過廣場上的人群,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蘇白衣則安靜得多,她穿著一件雪白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長髮披肩,面容清冷,站在白帝觀方陣的前排,目不斜視,像一尊白玉雕塑。

  楊採薇在旁邊插了一句。「還有黑帝觀的那個,看到了嗎?站在李秋水前面那個。」江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黑帝觀的方陣里,李秋水已經站在了第三排,她前面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月白色的道袍,面容俊美得有些不像話,五官精緻,皮膚白皙,一頭長髮用一根銀簪束著,看起來溫文爾雅。

  「那是顧長卿,聽說是太陰教的新人,有什麼秘密升到了黑帝總觀,金丹一層。」楊採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聽說他在太陰教的時候對李秋水有意思,追了好幾年了。」

  江浩多看了那人一眼。顧長卿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朝這邊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江浩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廣場上的人群越聚越多。江浩粗略數了一下,大約有三百人左右,大部分是築基期,少數是金丹期,還有幾個他看不透修為的,氣息深沉得像一潭死水。這些人都來自不同的道觀、不同的教派、甚至不同的世界,他看見幾個穿著奇異服飾的人,皮膚是白人樣式,耳朵尖尖的,眼睛沒有瞳孔,一片純白,站在廣場的角落裡,不和任何人說話。

  趙鐵山低聲說:「那些應該是那些外道蠻夷世界的,也不知道從哪過來的,每次秘境開啟都會出現。上面傳話說他們不惹我們,我們也不惹他們,反正不能當出頭鳥,不然回去就可能受到懲戒。」

  江浩點了點頭,將那些人的樣貌記在心裡。

  那扇青銅門忽然發出了一聲巨響。

  「轟~」

  聲音沉悶而悠長,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雷鳴,震得廣場上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顫抖。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那扇門。門框上的符文開始加速流轉,從緩慢的爬動變成了飛速的旋轉,像無數條發光的蛇在門框上瘋狂遊走。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從淡金色變成了熾白,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門縫裡的黑暗開始涌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騰。黑暗從門縫中溢出來,像霧氣一樣在門框周圍瀰漫,但很快又被符文的光芒逼退,縮回門縫裡。如此反覆了幾次,黑暗和光明在門框上撕扯、糾纏、吞噬、湮滅,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嘶鳴聲。

  然後,門開了。

  不是緩緩打開,而是在一瞬間猛地向兩側彈開,速度快得像爆炸。兩扇巨大的門板撞在門框兩側,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江浩耳膜發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門後面,是一片混沌。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斷變化的、像是在流動又在凝固的氣體。混沌的顏色在不停地變換,有時是深藍色,有時是暗紅色,有時是墨綠色,有時又變成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叫不出名字的顏色。混沌的表面翻湧著、沸騰著、撕裂著又癒合著,像一鍋煮沸了的、永遠煮不熟的粥。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動了。不是最前面的那些金丹期修士,而是站在人群中間的一個築基期散修,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滿臉胡茬,像是個刀口舔血的老江湖。他第一個沖向了那扇門,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眨眼間就衝進了混沌之中。

  他的身影被混沌吞沒,消失不見。


  像是被按下了開關,所有人都動了。三百多人同時沖向那扇門,腳步聲、喊叫聲、法器出鞘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場暴風雨。金光、白光、青光、紅光,各色靈光在人群中炸開,有人用法術加速,有人用飛劍開路,有人直接運轉靈力硬沖。

  趙鐵山拍了拍江浩的肩膀,大聲喊道:「進去之後,自己小心!活著出來!」

  說完,他大步沖了出去,深藍色的身影轉眼就被人群淹沒了。

  楊採薇看了江浩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也沖向了那扇門。

  李秋水準備進去的時候,回頭停了一下。她側過頭,綠色的眼睛看著人群,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月白色的道袍在人群中一閃,便不見了

  江浩是最後一批衝進門的。

  踏入門內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攥住了,從四面八方擠壓,骨頭咯吱咯吱地響,五臟六腑都在移位。眼前的混沌撲面而來,將他整個人吞沒,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上下左右全部消失,他像是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永恆。

  突然,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拋了出去。

  天旋地轉,眼前的光影碎裂又重組,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急速下墜。他本能地運轉靈力,穩住身形,雙腳落在了實地上。

  「砰~」

  膝蓋微微彎曲,卸掉了衝擊力。他站直了身體,睜開眼睛。

  他愣住了。

  這不是他想像中的秘境。

  不是荒原,不是森林,不是沙漠,不是冰原,不是任何他在玉簡里見過的地形。而是一片——星空。

  他站在一片巨大的、無邊無際的星空之中。腳下是透明的,像踩在一塊巨大的玻璃上,玻璃下面是璀璨的星河,星星在腳下緩緩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河流。頭頂也是星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遠在天邊,有的明亮如太陽,有的暗淡如螢火。

  他的周圍,是一塊一塊漂浮在星空中的陸地碎片。有的陸地只有幾丈見方,上面長著一棵孤零零的樹;有的陸地有幾十丈大,上面有山有水有森林;還有的陸地大到看不到邊際,像一塊被撕裂的大陸,靜靜地漂浮在星空中。

  每一塊陸地都在緩緩旋轉,自轉,公轉,有的繞著另一塊轉,有的繞著遠處的一顆星星轉,有的沒有規律地飄蕩,像一片片被風吹散的落葉。

  這就是界外秘境。

  不是固定的地形,不是一成不變的地圖,而是由無數個破碎的世界碎片拼湊而成的、不斷變化的、每一次進入都不一樣的——世界。

  江浩站在星空中的一塊透明地面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不是震撼,不是敬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原始的、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他想起了趙鐵山的話——「那個世界已經殘破,天道意識只能本能感受。」

  他想起了張松庭的話——「氣運越多的人,越能被它感受到,然後給予眷顧。」

  「你是氣運之子。」

  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他身上忽然亮起了金光。

  不是那種從外面照過來的光,而是從他的皮膚下面、從他的骨頭裡面、從他的血液深處,透出來的光。金光柔和而溫暖,像冬天的陽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在發光,手指在發光,指甲蓋都在發光,整個人像一盞被點亮的燈。

  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從柔和變成了熾烈,將周圍幾丈內的星空都照亮了。他腳下的透明地面被金光映得一片金黃,像鋪了一層金箔。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感。

  不是對某個人、某件事的親切,而是對這個世界——對這個破碎的、殘存的、正在消亡的世界的親切。就像遊子歸鄉,就像久別重逢,就像他終於回到了一個他從未去過、卻一直在等他回家的地方。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和這個世界的某個頻率共振。他的靈力在經脈中自行運轉,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靈力與這個世界的某種力量在呼應、在共鳴、在融合。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些漂浮在星空中的陸地碎片,在他眼中不再是無序的、隨機的。他看見了它們的軌跡,看見了它們之間的聯繫,看見了它們背後那個無形的、正在運轉的、雖然殘破卻依然存在的——天道。


  天道在看他。

  不,不是「看」。是在感知他。像是一個盲人伸出手,觸摸他的臉;像是一個失語的人張開嘴,想叫出他的名字。它感應到了他身上的氣運,知道他是被眷顧的人,並天真的認為了他是它的孩子。

  江浩站在原地,任由金光在身上流淌,任由那種親切感將他包裹。

  他沒有動。

  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不知道該怎麼走,不知道這個世界要帶他去哪裡。但他不著急。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會告訴他答案。

  金光漸漸收斂,從熾烈變成了柔和,從柔和變成了淡淡的微光,最後隱入他的皮膚,消失不見。但他的感覺沒有消失,那種親切感、那種聯繫、那種共鳴,依然在,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與這個世界緊緊地連在一起。

  江浩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前走去。

  腳下是透明的虛空,但踩上去卻很踏實,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地面在托著他。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陸地碎片。有的碎片上長著奇異的植物,葉片是紫色的,會發光;有的碎片上有水流淌,水是銀白色的,從碎片的一端流到另一端,然後又流回來,循環往復;還有的碎片上覆蓋著冰雪,冰是藍色的,雪是金色的,在星光的照耀下美得不真實。

  他走了大約一刻鐘,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一塊陸地碎片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金光,不是銀光,而是一種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像月光,又像珍珠。光從碎片中央的一棵樹上散發出來,樹不高,只有一人多高,樹幹是黑色的,枝丫是銀白色的,葉片是透明的,像一片片薄薄的冰晶。樹冠上掛著一顆果子,拳頭大小,乳白色,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江浩看著那顆果子,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認出了它。張松庭給的介紹上有一幅插圖,畫的就是這種果子。朱果,吃了能讓人聽懂萬獸之語,以前有人帶出去過。

  他的第一反應是衝過去摘下來。但腳步剛邁出去,又收了回來。

  他想起趙鐵山的話——「碎片出現的地方,必有關卡。」

  果子就在這裡,明晃晃地掛在樹上,周圍沒有任何遮擋,沒有任何守衛,沒有任何陷阱的痕跡。這太不正常了。

  江浩蹲下來,從懷內布袋裡摸出一張探靈符,注入靈力,朝那塊陸地碎片的方向丟了過去。探靈符在空中飄了一會兒,落在碎片上,閃了兩下,然後滅了。沒有反應,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生命跡象。

  他又丟了一張烈焰符,朝碎片上的一棵普通植物打去。火球炸開,那棵植物被燒成了灰燼,碎片表面留下一個灰堆。沒有陷阱,沒有禁制,什麼都沒有。

  江浩皺了皺眉,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塊陸地碎片。

  腳踩在碎片上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異樣。不是危險,不是不適,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不是來自這顆果子,不是來自這棵樹,而是來自整個秘境,來自那片星空,來自那個無形的、殘破的天道。

  它在看著他。

  他往前走,走到樹下,伸手去摘那顆朱果。手指觸碰到果子的瞬間,果子輕輕一顫,乳白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他將果子從枝頭擰下來,托在掌心,果子溫熱,像一顆剛從鍋里撈出來的湯圓。

  沒有陷阱,沒有守衛,沒有關卡。

  就這麼簡單?

  江浩將朱果收進儲物袋,轉身走下了那塊碎片。就在他的腳離開碎片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碎裂聲。他回頭看去,那棵樹正在枯萎,黑色的樹幹變成了灰白色,銀白色的枝丫變黑、捲曲、脫落,透明的葉片一片一片地飄落,在空中化作粉末。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整棵樹就化成了一堆灰燼,被星空中不知從哪裡吹來的風吹散了。

  碎片上的光消失了,那塊陸地變得暗淡、死寂,和其他那些沒有生命的碎片沒什麼兩樣。

  江浩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灰燼,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是世界在給他東西,不是因為他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這個世界想給回家的孩子一份禮物。

  他身上的氣運,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繫,他體內那個正在共鳴的頻率,讓這個世界認為他是這個世界的孩子。

  它是殘破垂死的,只剩下本能,但它還記得,記得被氣運眷顧的人,應該得到饋贈。

  江浩站在星空之中,周圍是無數漂浮的陸地碎片,頭頂是無盡的星河,腳下是璀璨的光河。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片浩瀚的虛空里,但他不覺得孤獨。


  因為江浩能感受到這個世界在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沒有計劃。他不需要這些,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會帶他去該去的地方。

  走了沒多久,前方又出現了光亮。這一次不是乳白色的光,而是金色的,像火焰一樣跳動著的、熾烈的、耀眼的金光。光的來源是一塊較大的陸地碎片,碎片上有山有水有森林,森林中央有一座石頭砌成的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塊拳頭大的碎片——世界碎片。

  江浩的腳步停了一下。

  世界碎片。所有人都在找的東西,所有人都在搶的東西,可以讓築基直接突破金丹、讓金丹突破元嬰的至寶,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那裡,像一塊擺在路邊的石頭。

  他看了看周圍,沒有人。其他進入秘境的修士不知道被傳送到了哪裡,這片星空太大了,大到他看不見任何一個人影。

  江浩猶豫了片刻,然後邁步走向了那塊碎片。

  他踏上陸地碎片,穿過森林,走上祭壇。祭壇的石頭是青灰色的,上面刻滿了符文,符文和青銅門上的那些很像,但更加古老、更加殘破,有的已經模糊不清了。他走到祭壇中央,蹲下來,看著那塊世界碎片。

  它很小,只有拳頭大,形狀不規則,像一塊被打碎的瓷器碎片。它的表面光滑如鏡,裡面流淌著金色的光,像液體一樣在碎片內部緩緩流動。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碎片的瞬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直接的、純粹的、不加任何修飾的感知。他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曾經的輝煌——完整的大陸,蔚藍的天空,浩瀚的海洋,繁華的城池,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那些強大的、不可一世的、自以為是世界主人的生靈。然後他感覺到了毀滅——天崩地裂,海水倒灌,大地沉沒,天空碎裂,生靈塗炭,一個接一個的世界在眼前崩塌、消亡、化作虛無。

  他感覺到了孤獨。

  不是人的孤獨,而是一個世界的孤獨。

  它失去了所有的孩子,失去了所有的生靈,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只剩下這些碎片,在虛空中漂浮,等待有緣人,等待一批一批進入它身體的人,從它身上拿走僅存的一點點殘骸。

  江浩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將世界碎片從祭壇上拿起來,托在掌心。

  金光在他掌心流轉,與碎片內部的金光呼應、融合、共鳴。他能感覺到碎片裡的能量在緩緩流入他的身體,像一條溫馴的小溪,不急不緩,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他沒有急著吸收。

  他將碎片塞在舌頭下面,站起身來,走下祭壇。

  身後,那座祭壇開始崩塌,石頭一塊一塊地碎裂,符文一道一道地熄滅,整個陸地碎片在慢慢解體,化作無數細小的塵埃,飄散在星空中。

  江浩沒有回頭。

  他走在星空之中,腳步比剛才沉穩了許多。他的身上又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不是那種熾烈的、耀眼的光,而是一種溫和的、內斂的、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光。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繫更深了,那種親切感、那種共鳴、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都比剛才強了數倍。

  他走了很久。

  一路上,他經過了許多陸地碎片,看見了許多奇異的植物和礦石,遇見了幾隻沒有靈智的、本能遊蕩的殘魂凶獸。他繞開了那些凶獸,沒有和它們交手,因為他不需要——這個世界一直在給他指路,帶他去那些有寶物、沒有危險的地方。

  他撿到了一塊能打造法器的奇異靈石,放進了衣服背後的袋子裡,這是觀里特製的道服。

  他摘到了一株能煉製延壽丹的靈芝,收進了懷裡。

  他在一塊碎片上發現了一具不知名的、保存完好的妖獸屍體,鱗片堅硬如鐵,骨骼晶瑩如玉,拿在手上。

  他還在一處廢墟中找到了一本殘破的古籍,書頁已經泛黃,字跡模糊不清,但他隱約認出了幾個字,不是他現在能看懂的文字,但那股從古籍中散發出的氣息,讓他覺得這東西不簡單。

  他丟進了背後。

  走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一個人影正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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