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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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茶壺裡氣泡翻騰的聲音。

  江浩看著桌上那隻碧綠色的葫蘆,又看了看田思思的臉,腦子裡像是被大運撞了一樣原地飛了。

  「你……你在說一下?」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

  「我說,那個給你葫蘆的土地公,是我的先祖。」田思思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點歡悅,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隻葫蘆,目光里有江浩看不懂的東西,「不是直系,隔了很多代了。我們家以前的家主和他在很久以前鬧翻了,然後他離開參軍就在沒有消息了,而這葫蘆是以前他在家裡煉製的,所以我們家有這葫蘆的氣息,我才能感應找到你。」

  江浩沉默了片刻,將葫蘆從桌上拿起來,托在掌心。碧綠色的光芒映在他的手指上,將指甲染成了一層淡淡的綠。

  「那這個葫蘆……」他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要回去問一下土地公公的意見。」

  「不用。」田思思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拒絕一塊不喜歡的糖果,「老祖宗給你的,就是你的。他老人家活了那麼多年,看人的眼光應該不會差。他選中了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浩看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她的真話,但什麼都沒有。她的眼神很乾淨,乾淨得像初升的太陽一樣。

  「我找你主要就是好奇,」田思思將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頭看他,「老祖宗選中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說著,目光在江浩身上掃了一圈,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剛開封的法器,不知道好不好用。

  「現在看來,還行。」她下了結論,「膽子不小,築基一層就敢往戰場上跑。運氣也不錯,被我趕上了。」

  江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入口還是有一股清香,帶著桂花的氣息。

  「田姐,你叫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看看我長什麼樣吧?」

  「當然不是。」田思思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我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那種活潑隨意的調子,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不由自主繃緊神經的分量。江浩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

  「你是氣運之子吧。」田思思說。

  江浩愣住了:「氣運之子?」

  「對,氣運或者說,天道眷顧」田思思伸出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你看不見它,但它就在你身上,像一層看不見的光,籠罩著你。它能讓你逢凶化吉、遇難成祥,能讓你在戰場上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能讓你在修行的路上走得比別人順一些。」

  江浩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什麼都看不見。他又抬頭看著田思思,張松庭是在鎮上才知道他是氣運之子的,這傢伙又不認識我,她是怎麼知道的。

  「你能看見?」

  「在這裡能。」田思思指了指頭頂,又指了指腳下,「合界地是兩界屏障交匯之地,在這裡大道規則是外顯的。元嬰以上的修士,在這裡都能看見每個人身上的氣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西蠻那邊是看不見的。他們的力量性質和我們不一樣,他們的力量和修行者有很大區別。」

  江浩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西蠻也能看見氣運,那他豈不是戰場上最顯眼的靶子?一個築基一層的小修士,身上頂著一層亮閃閃的氣運,走到哪裡都像一盞燈,那不是找死嗎?

  「所以你不用擔心西蠻會看見你身上的氣運。」田思思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們看不見。」

  江浩點了點頭,剛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因為田思思的表情並沒有放鬆。

  「但是——」果然,她話鋒一轉,「你也別太放鬆。」

  她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江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比江浩矮了半個頭,但站在面前的時候,那股從戰場上帶下來的氣勢卻讓江浩覺得她比自己高得多。

  「氣運能幫你,也能害你。」田思思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什麼隱秘,「它能讓你在戰場上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但如果你死了或者離對面的神眷者太近,你身上的氣運,就會被對面的神靈感知到。」

  江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祂們會直接降臨,將你的氣運和你的靈魂一起帶走。」田思思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緊緊地盯著江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往他心裡釘釘子,「因為你離祂們的信徒太近,我們根本來不及救你。你就死了。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浩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涼。茶壺裡的氣泡不再翻騰,桂花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了下去,整個大廳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而且,」田思思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你的氣運如果被祂們奪走,祂們會用這些氣運之力,塑造奸細。」

  「奸細?」

  「對。用你的氣運和靈魂記憶,塑造一個奸細、那個奸細有你的記憶、你的習慣、你的修行方式。最怕的就是那個人會回到你原來的地方去找你的家人朋友欺騙他們。」田思思的語氣冷了下來,「而你,已經死了。連魂魄都不剩。」

  江浩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他想起自己在戰場上的那些冒險——一個人摸進森林,一個人蹲在亂石後面摸屍,一個人追著西蠻跑。他以為自己有隱訣,有掌心雷,有葫蘆,有底氣,覺得自己不會在這小戰場出事。但田思思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讓他從那種「我能行」的錯覺中清醒過來。

  他不是不會死。

  他只是還沒死。

  「所以我勸你,這兩天就走。」田思思退後一步,語氣恢復了那種隨意的調子,但江浩聽得出裡面的認真,「回太和觀也好,回人界也好,總之別在合界地待了。你現在的修為,上戰場就是在賭命。今天運氣好;明天呢?後天呢?你賭得起幾次?」

  江浩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本來也打算這兩天就走的。」他說,「今天來城主府,一是為了報恩,二是……順便道個別。」

  「報恩的事不急。」田思思擺了擺手,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你先回去好好修煉,等你到了紫府,再來說報恩的事。到時候我要是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紫府。

  江浩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築基之上是金丹,金丹之上是元嬰,元嬰之上才是紫府。他現在才築基一層,離紫府還有十萬八千里。田思思這句話,聽著像是給他定了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但仔細一想,更像是在告訴他——你現在的修為,還不夠格還我的恩情。

  江浩沒有覺得被輕視。恰恰相反,他覺得田思思說得對。

  他現在的修為,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拿什麼去還別人的救命之恩?

  「好。」他站起身來,抱拳行禮,「等我到了紫府,一定來還田姐的恩情。」

  田思思看著他作揖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忽然面色一變。

  臉上慢慢變的凝重,像有人給她說了不好的消息,瞬間從隨意變成了嚴肅。

  她的目光從江浩身上移開,看向大廳的某個角落,像是在聽什麼人說話。但江浩什麼都沒有聽見,只有桂花香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田思思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是在回應某個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

  然後她站起身來,將腰間那柄黑色劍鞘的長劍緊了緊,轉頭對江浩說:「姐姐有點急事,要先走一步。」

  她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一截,像是在趕時間。

  「你也儘快離開合界地,不要耽擱。」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銀白色的盔甲在走動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記住我的話,不到紫府,不要上戰場。你的外出令信息我已經讓人改過了,以後你不需要服兵役,只需要努力修煉就行了。」

  她走到大廳門口,忽然停下來,轉過身來,看了江浩一眼。

  「還有,不要叫我田姐了,叫我姐就行。」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紅色的披風在門口甩了一下,像一朵絕美的夕陽,轉眼就消失在了甬道的盡頭。

  那個青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站在大廳門口,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浩站在原地,看著田思思消失的方向,手裡攥著那塊銀白色的令牌,心裡有點沉重。

  江浩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銀白色的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令牌背面那朵黑色的花,他到現在還是不認識,但此刻看過去,覺得那花瓣的紋路像極了田思思披風上繡的那一朵。

  「客人?」青衣人在門口喚了一聲。

  江浩回過神來,將令牌收進懷裡,跟著他走出了大廳。

  出了城主府大門,江浩站在青石板路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額「城主府」。


  他沒有在城主府門口多待,轉身朝歇腳居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棧的時候,老闆娘正在櫃檯後面算帳,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算。

  「回來了?」

  「嗯。」

  「餓不餓,要不我給你做點飯」

  「不吃了。」江浩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塊銀白色的令牌,放在櫃檯上,「老闆娘,你認識這個嗎?」

  老闆娘放下筆,拿起令牌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城主府的人給你的?」

  「嗯。」

  老闆娘將令牌推回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那你以後注意點,城主府的人都是好樣,他們幾代人都一直在這前線上。」

  江浩愣了一下,想繼續問問她,但老闆娘已經低下頭繼續算帳了,顯然不想再多說。

  他將令牌收好,上樓回了房間。

  關上門,江浩在床邊坐下來,將葫蘆從懷裡取出來,托在掌心。

  碧綠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著,像一盞小小的燈。他盯著那隻葫蘆看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田思思說的那些話——地靈葫,一百零八個,對應地脈;土地公是她的先祖;氣運能被看見,被奪走,被用來塑造奸細。

  土地公為什麼要給他這個葫蘆?

  田思思為什麼不把葫蘆要回去?

  江浩想了很久,沒有想出答案。

  他將葫蘆收好,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兌功殿把戰功換成東西,在去廣場上買一些符紙和丹藥,然後——回太和觀。

  田思思說得對,他現在的修為,上戰場就是在賭命。他賭不起,也不想賭。

  等到了紫府,再回來還恩情。

  江浩翻了個身,將被子拉到下巴,聽著窗外廣場上隱隱約約的叫賣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江浩睡到了自然醒。

  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吆喝聲從客棧外傳來,恍惚間以為自己回了江口鎮。窗外灰濛濛的天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片模糊的光斑。他盯著那片光斑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來。

  昨晚睡得不算好。夢裡全是戰場上的畫面——飛劍、法術、蜥蜴人、蒙克提著大劍朝他走來、田思思從天而降的身影。一幕一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轉了一整夜,醒來的時候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種被人將腦子晃勻稱的感覺。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洗漱。

  下樓的時候,老闆娘已經在櫃檯後面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新的棉襖,藏青色的,袖口繡著幾朵小花,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見江浩下來,她抬起頭,臉上帶著笑:「起來了?等著我給你拿早飯」

  江浩應了一聲說自己拿,走進灶房。灶台上的大鍋里熬著靈米粥,鍋蓋掀開一條縫,熱氣從縫隙里往外冒,帶著米粒煮爛後特有的香甜。旁邊的小灶上坐著一屜蒸籠,掀開一看,是白面饅頭,個個都有拳頭大,白白胖胖的,冒著熱氣。

  他盛了一碗靈米粥,拿了兩個饅頭,回到大堂坐下。粥很稠,米粒都開了花,入口綿軟香甜還有靈氣在體內循環。饅頭是鹼水發的,咬一口有嚼勁,越嚼越甜。他吃得很慢,一口粥一口饅頭,像是在品嘗什麼了不得的美味。

  吃到一半,老闆娘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他吃。

  「什麼時候走?」她問。

  「今天吧。」

  「回太和觀?」

  「嗯。」

  老闆娘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走了也好,最起碼不用在刀口上舔血了。」

  江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有些紅,但臉上還是笑著的。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吃完早飯,他上樓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所有的家當都在儲物袋裡。

  下樓的時候,他將銅鑰匙放在櫃檯上。老闆娘接過鑰匙,又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包東西,用油紙包著,繫著麻繩,遞給他。

  「自己做的。」

  江浩接過來,油紙還熱著,隔著紙能聞到裡面傳來的香氣,像是燒餅,又像是烙餅。他沒有打開看,直接塞進了儲物袋。


  「老闆娘,你有什麼給你外甥帶的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我可以幫忙帶一下?」

  老闆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種江浩看不太懂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驕傲,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揉碎了、又捏在一起的平靜。

  「他跟你一樣,也是太和觀的。」她說,「只不過他跑這裡服兵役了,比你早幾年來合界地,我在這裡開店就是等他回來。」

  江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老闆娘已經轉身去擦櫃檯了,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走吧,別耽擱了。」

  江浩站在櫃檯前,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客棧。

  出了門,他沒有直接去傳送陣,而是先去了兌功殿。

  兌功殿裡的人這幾天一直很多,櫃檯前排著一隊隊的人。

  江浩走到那個熟悉的櫃檯前,火靈觀的女孩正坐在後面,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師妹。」

  女孩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將書扣在桌上,坐直了身體。

  「來了?今天換什麼?」

  江浩將儲物袋裡的戰利品全部倒在櫃檯上。五具蜥蜴人的屍體他沒有拿出來——那個太占地方,而且他還沒想好是賣還是自己留著煉屍。他只拿出了那些魔石碎、寶石、藥水、匕首,還有身份牌。

  女孩一件一件地清點,動作比前兩次快了許多,顯然已經熟能生巧了。魔石碎和寶石歸一類,藥水歸一類,法器歸一類,身份牌單獨放在一邊。她拿起身份牌,在銅鏡下照了照,又放在天平上稱了稱,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身份牌子共一百個戰功。其他的加起來,一共六十個戰功。加上你之前的,你現在有二百六十七個戰功。」

  二百六十七。

  江浩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在合界地,二百六十七戰功能買不少東西了。

  「給我換一把靈劍還有多的給我換成能增進修為的丹藥吧。」他說。

  女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

  女孩沒有再勸,低下頭在帳簿上寫了一會兒,然後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隻小皮袋,推到江浩面前。

  裡面有兌換票,你拿著去哪個道觀都可以兌換,都會優先兌換給你,如果不給兌換聯繫我,我們這邊會給你做主的。

  江浩點點頭,他看過介紹,前線都是這樣的,道觀後面可以拿著兌換票,直接將皮袋收進儲物袋,朝女孩拱了拱手:「多謝師妹。後會有期。」

  女孩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書,又低下頭去看。江浩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保重。」

  江浩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大步走出了兌功殿。

  廣場上還是和往常一樣熱鬧。地攤擺得密密麻麻,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江浩在各個攤位之間穿梭,買了三沓空白符紙、五瓶硃砂、兩瓶回靈丹、一沓空白玉簡,花了他八十多顆靈石。

  走到廣場邊緣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浩。

  那個在戰場上被他救過的男修士,正蹲在一個地攤前,手裡拿著一塊礦石,翻來覆去地看。他的左臂上還纏著繃帶,但氣色比前兩天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那麼疲憊了。

  江浩猶豫了一下,沒有上前打招呼。

  不是不想,而是覺得沒必要。救人是順手的事,人家記不記得、要不要還,那是人家的事。他不圖這個。

  他轉身朝傳送陣走去。

  傳送陣在城門口,和前幾天一樣,圓台整齊地排列著,每個圓台旁都立著石碑,刻著地名。江浩走到太和觀的傳送陣前,站定,回頭看了一眼合界地。

  灰濛濛的天空,暗紅色的城牆,城牆上靈光流轉的紋路,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修士,廣場上嘈雜的叫賣聲,遠處若隱若現的荒原——這一切,他來了不過十來天,卻覺得已經過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傳送陣。

  靈光亮起,符文流轉。

  眼前的光影扭曲了一瞬,等他重新看清一切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太和城的城門處。

  太和城的天和合界地不一樣。合界地的是壓抑的、沉重的、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太和城的是陽光燦爛藍天白雲的。空氣里的味道也不一樣,沒有了鐵鏽和血腥,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氣和熱鬧的人氣。

  江浩深深地吸了一口,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他沒有在太和城多待,直接進了太和觀駐地,乘坐傳送陣去了人界。

  這一次傳送的時間比以往都長。眼前的光影流轉了大約十幾個呼吸,腳底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然後一切歸於平靜。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昏暗的石室里,面前是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碑面上刻著「太和觀」三個字。

  祖師牌位所在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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