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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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上的客套寒暄,不過是一層薄薄的紙。

  紅衣道人臉上掛著分寸剛好的笑,與王騰、李海虛與委蛇,可他身後那七個白衣弟子,卻半點都藏不住火氣。

  方才被太和觀眾人目光打量,本就憋了一肚子氣,此刻見周遭弟子只是靜靜看著,其中一個身材稍高的白雲觀弟子便故意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附近幾排人的耳朵里:

  「都說太和觀是真靈界名門是紫薇一脈的傳人,我看也就一般般嘛,這廣場上站著的,氣息弱得很啊。」

  旁邊另一個瘦高弟子立刻接腔,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畢竟是紫薇一脈嘛,底氣足,後面有人啊,至於本事嘛……可就不好說了。」

  「哈哈哈,也是,一群撿破爛的。」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在在場太和觀弟子的心上。

  不少年輕弟子臉色瞬間漲紅,攥緊了拳頭非常不爽。

  有人按捺不住,往前站出一步,沉聲道:「白雲觀的道兄們,說話放尊重些!此地乃是太和觀,不是你們撒潑打滾的地方!」

  那最先開口的高個白雲觀弟子斜睨他一眼,嗤笑一聲:「尊重?你們占了我們的道場,拿了我們的資源,怎麼不見你們講尊重?有本事,手上見真章。」

  話音一落,他周身靈力微微一震,竟是鍊氣九層的修為。

  太和觀那名弟子也是鍊氣八層,年輕氣盛,當即怒喝一聲便要出手。

  周圍人連忙想攔,卻已經晚了。

  兩人只在廣場邊緣稍稍交手,不過三招——「嘭!」

  那名太和觀弟子便被對方一道靈氣掃中肩頭,踉蹌著後退數步,臉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不堪一擊。」白雲觀弟子捋了捋衣袖,滿臉不屑,「就這點本事,也敢接話?」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又有兩名太和觀弟子怒而上前,可這七個白雲觀弟子顯然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修為最低都在鍊氣八層,招式狠辣、戰鬥經驗豐富。

  接連兩人上去,全都敗下陣來,一個被震得氣血翻湧,一個直接被掀翻在地。

  白雲觀眾人笑得更放肆了。

  「就這,就這?這也太差了,不知道怎麼學的」

  「太和觀的弟子,原來都是這種水準?」

  「我看啊,你們也就只會靠著山門大、背後有人,人多欺負人,真打起來,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嘲諷聲一句比一句刺耳。

  圍觀的太和觀弟子個個怒目圓睜,卻又無可奈何——接連敗了三場,心氣已經被打下去大半,再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紅衣領頭道人依舊面無表情,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淡淡看著王騰:「王道子,我觀弟子任性熱血看貴觀弟子熱情好鬥,所以想要展現一番,試試斤兩,讓兩位看笑話了。」

  這話聽似中立,實則是在暗諷太和觀弟子無能。

  王騰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他身為太和觀明面上的道子,若是再不出頭,觀威掃地。

  「既然白雲觀的師弟們手癢,那王某便陪諸位練練。」

  王騰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靈氣驟然鋪開——築基初期!

  僅僅是氣息一放,廣場上的風都像是凝固了一瞬。

  白雲觀那七個弟子臉色齊齊一變,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們最高也不過鍊氣九層,在築基修士面前,根本不夠看。

  剛才出手的那名高個弟子硬著頭皮道:「王師兄,你築基修為對我們鍊氣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你們七人,一起上。」王騰語氣平靜,「贏了我,今日之事,太和觀給你們賠罪。」

  七人對視一眼,咬牙齊齊催動靈力,七道靈光同時朝著王騰轟去。

  圍觀弟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王騰身形不動,只隨手一揮。「轟——!」

  一股柔和卻磅礴的靈氣席捲而出,如同大浪拍碎浮沙。

  那七道攻擊瞬間潰散,七名白雲觀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震得齊齊後退,一個個踉蹌著站穩,臉色慘白,再無半分剛才的囂張。


  一招。

  僅僅一招。

  全場寂靜。

  王騰收回手,淡淡看向紅衣道人:「承讓。」

  紅衣道人眉頭微蹙,卻也無話可說,只是拱了拱手:「王道子修為深厚,不愧是太和觀道子,白雲觀佩服,後面我們白雲觀的道子會登門拜訪的。」

  王騰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客套:「諸位遠道而來,便是客。六層備了茶,不如隨我上去一敘。」

  說完,便領著一行人,轉身往觀內六層走去。

  圍觀的太和觀弟子頓時鬆了口氣,紛紛低聲議論,剛才憋的那口惡氣,總算順了不少。

  江浩站在人群後方,自始至終都沒動過。

  他看得很清楚—

  王騰這一手,既是立威,也是給雙方一個台階下。白雲觀是故意來挑事探底,太和觀則不能真把事情鬧僵,點到為止,最是妥當。

  他本打算就此離開,去真靈界街市逛逛,可剛一轉身,一名青衣小道士便匆匆擠了過來,對著江浩躬身一禮:

  「江浩道子,堂主與幾位長老傳令,請您立刻前往六層議事殿一趟。」

  江浩眉梢微挑。

  議事殿……

  那是接待外門貴客、商議要事之地。

  剛打發走白雲觀的人,便叫他過去?

  江浩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腰間的身份玉符,心中隱約生出一絲預感—

  這場看似落幕的小衝突,恐怕並沒有真正結束。

  而自己這個剛入太和觀的道子,怕是也要被卷進這場風波里了。

  「知道了,麻煩師弟前面帶路吧。」

  他淡淡開口,跟上了小道士的腳步,朝著六層議事殿走去。穿過層層迴廊,石階愈往上,靈氣便愈是凝厚。

  六層議事殿朱門半開,殿內香菸裊裊,卻無半分閒散意味。

  江浩剛一踏入,便覺數道目光齊齊落在自己身上——有不知道什麼堂主的沉靜,有幾位長老的審視,也有方才立威過後,王騰那略帶複雜的一瞥。

  上首主位,太和觀堂主玄微道長閉目養神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目光徑直投向江浩:

  「江浩,你來得正好。」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派震耳欲聾的威嚴。

  紅衣道人與白雲觀眾人已在側首落座,見江浩進來,幾人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太和觀竟會在此時傳喚一個看著並不起眼的弟子。

  紅衣道人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淡淡開口:「堂主,這位是……?」

  王騰適時出聲:「這位是觀中新近收錄的道子,江浩。」

  「道子?」

  白雲觀眾人頓時低聲議論起來。

  方才被王騰一招震退的高個弟子更是撇了撇嘴,目光在江浩身上掃過,見他氣息內斂,看不出具體修為,只當是觀里隨便捧出來的新人,輕蔑之意又悄悄浮了上來。

  江浩對此視若無睹,只上前對堂主與長老們行過禮,便靜立一側,不言不語。

  玄微道長指尖輕叩桌案,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白雲觀此番前來,一是敘舊,二是為了此前江口鎮歸屬與現在江口鎮歸屬一事。」

  「方才廣場上的小衝突,不過是小輩意氣,不必深究。但真正的要事,需坐下來論個公道。」

  紅衣道人聞言,臉上笑意微收,不再遮掩:「堂主快人快語,那我也就直言了。

  白雲觀關於失地可以不爭,但後面必須給我們三個界外名額,否則,觀內長老會上,我不好交代。」

  王騰眉頭微蹙:「江口鎮本是無主之地,誰先駐守便歸誰,此前盟約亦是如此。」「盟約?」紅衣道人嗤笑一聲,

  「那是舊約。如今你們太和觀聲勢日盛,一口吞了周邊數處資源,未免吃相太急。

  真要論規矩,不如按道門舊例——弟子較技,三局兩勝,勝者定歸屬。」

  此言一出,殿內微靜。

  用弟子較技來決斷資源歸屬,既是給雙方體面,也是最直接的探底。

  白雲觀敢提,顯然是有備而來。玄微道長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了江浩身上。


  「江浩。」

  「弟子在。」

  「白雲觀既提議弟子較技,你便也算一份。」堂主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明日清晨,演武場,你代表太和觀,出戰一場。」

  江浩心中那絲預感,終於落地果然,自己這個道子,果然不是白給的,遇到事情也要頂鍋。

  白雲觀眾人一聽,頓時笑了。

  那高個弟子直接出聲:「堂主,你就讓他出戰嗎,方才王道子修為高深,我們認。但這位……怕是連我三招都接不住吧?」

  紅衣道人沒有制止,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眼底笑意玩味

  顯然,他也想看看,太和觀到底藏了什麼底氣。

  江浩抬眼,目光淡淡掠過那名白雲觀弟子,語氣平靜無波:

  「三招接不住?」

  「不礙,明天就知道了。」

  一句話,輕得像風,卻讓殿內瞬間多了一絲冷冽的鋒芒。

  王騰看向江浩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帶上了好奇。

  他隱約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道子,遠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玄微道長微微頷首,對紅衣道人道:「既如此,明日便依你所言,演武場見真章。」

  紅衣道人放下茶盞,起身拱手,笑意冷冽: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看看太和觀新道子,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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