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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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浩腳步急促,沿著小路往家趕。

  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鎮子裡的燈火稀稀落落地亮著。遠處田埂上有蛙鳴聲傳來,像是在試探這個夏天的溫度。江浩一路走得快,腦子裡卻轉的飛快,黃鼠狼討封的事他一直記在心上的,但總覺得那不過是個小插曲,誰能想到張松庭居然把它給逮住了。

  江浩加快了腳步。

  江府的門虛掩著的,江浩推門進去,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正廳方向亮著燈。他沒有往正廳走,而是繞過了影壁,穿過月洞門,徑直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江浩推門進院,一眼就看見了廊下那隻竹簍。

  竹簍不大,是那種鄉下人用來裝雞崽的圓口簍子,簍口用黃符封住,符紙上隱隱有靈光流轉。竹簍擱在石階上。

  江浩走近了幾步,竹簍里立刻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焦躁地挪動。

  他蹲下身來,伸手揭開了那張黃符。

  符紙剛被掀開一角,竹簍里就傳出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和委屈:

  「大人!大人你可算來了!」

  江浩把竹簍口打開,一道黃影「嗖」地竄了出來,站定了——正是那隻黃鼠狼。

  它比前幾天見的時候瘦了一圈,毛色也黯淡了不少,兩隻前爪搭在一起,人立著,綠豆大的眼睛裡居然噙著淚花。

  「大人吶~」黃鼠狼的聲音發顫,「我不過是想討個封,哪想到惹出這麼大的因果來。您府上那位高人……」它哆嗦了一下,顯然是被張松庭嚇得不輕,「那位高人說我的因果已經掛在您身上了,要我親自來找您了斷。我被封在簍子裡,水米未進,就等著大人開恩吶。」

  江浩看著它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有些好笑。

  江浩在石階上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我有話問你。」

  「大人您隨便問。」黃鼠狼,說。

  「你叫什麼名字?」

  黃鼠狼正色道:「回大人,小的沒有大名,族裡排行第三,都叫我黃三。」

  「黃三。」江浩點了點頭,「張師叔,就是你見到的那位高人。

  他說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把因果還乾淨,從此咱們兩不相欠;另一個是做我們江府的保家仙,把這因果變成香火情。你自己怎麼想?」

  黃三捧著乾糧,沉默了好一會兒。

  月光照在它身上,那身黃毛泛著淡淡的銀邊。它低著頭,兩隻小耳朵微微顫動,像是在做一件極其艱難的決定。

  「大人,」黃三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沉穩了許多,「小的修煉了兩百多年,從一隻懵懂無知的小獸,熬到開了靈智,熬到能吐人言,其中的苦處不足為外人道。討封是我修煉路上最大的一道坎,成了,就有了繼續往上走的根基;敗了……」它頓了頓,「敗了,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它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江浩:「所以,」黃三深吸一口氣,將兩隻前爪鄭重地放在地上,整個身體伏了下去,「小的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小的願拜入江府。」

  江浩看著伏在地上的黃三,沒有說話。

  他只是對黃三用了他心通。

  黑暗。

  入目是一片濃稠的黑暗,像是被倒扣在一口鐵鍋底下。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一股淡淡的腐葉味道。有水滴從高處落下,「滴答、滴答」,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是……一個山洞?

  江浩的意識懸浮在這片黑暗之中,成了一個看不見的旁觀者。他能感覺到黃三的記憶正在眼前展開。

  山洞不深,但很黑。記憶里的黃三正蜷縮在一塊岩石後面,渾身瑟瑟發抖。

  它在怕什麼?

  江浩順著黃三的視線望過去——山洞更深處,有東西。

  看不清楚。只有一團更濃重的黑暗,像是被人刻意用什麼東西遮蔽住了。那團黑暗靜靜地盤踞在山洞盡頭,沒有形狀,沒有輪廓,卻有一種讓人本能地感到畏懼的氣息。不是兇惡,不是暴戾,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凡人在仰望一座高山時的感覺,渺小、敬畏、不可窺測。

  然後,聲音從那團黑暗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像是風穿過枯葉的窸窣聲,又像是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在低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黃三的耳朵里——也落進了江浩的意識里。


  「去江口鎮。找到江家的那個孩子保護他,不然你也不用活了。」

  黃三在記憶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像是在問為什麼。

  那團黑暗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收攏、凝縮,最後化作一道流光,向更深處離去。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江浩猛地睜開眼睛,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坐在石階上,月光依舊清冷,石榴樹的影子還是那個影子。黃三還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等待著它的答案。

  江浩的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個山洞裡的東西,那團黑暗,那個聲音,到底是誰?

  它讓黃三來守護自己而不是害自己。它為什麼要這麼做,自己難道會遇到危險嗎?

  江浩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他心通不會騙人。他看到的,是黃三記憶深處最真實的秘密,確確實實地烙印在它的魂魄里,做不得假。

  所以……從一開始,就有人在看著自己?

  不,不對。不是「看著」,是「守著」。那個人——或者說那個存在,在很久以前就布下了這枚棋子,讓黃三修煉、成長,然後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在自己面前。

  討封的事也不是巧合。

  江浩回憶了一下那天在田埂上的情景——黃三從草叢裡竄出來,攔在他面前,直愣愣地問「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當時他只覺得驚慌,現在想來,那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黃三是被派來的,是被那個山洞裡的存在派來守著自己的。

  那它為什麼要討封?

  江浩飛快地思考著。也許討封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這讓它和自己之間結下了因果。有了這層因果,黃三就名正言順地留在了江府附近,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高明!

  非常高明!

  江浩的後背涼颼颼的。他發現自己好像被捲入了一張巨大的網裡,而這張網的編織者,他連邊都摸不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伏在地上的黃三。

  黃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抬起頭,綠豆大的眼睛裡滿是忐忑:「大人?」

  江浩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把看到的東西說出來,如果他此刻質問黃三,黃三大概肯定不會說的。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

  「起來吧,」江浩的聲音平靜,「我答應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江府的保家仙。」

  黃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整個身體都激動得微微發顫:「大人不,少爺大恩大德,小的……」

  「別忙著謝,」江浩擺了擺手,「這事兒得讓我二叔知道,還得選個好日子,正式擺香案、立牌位。保家仙不是兒戲,該走的儀式一樣都不能少。

  「是是是,」黃三連連點頭,「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江浩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先在府里住下,別到處亂跑。我讓人給你收拾一間廂房出來,這幾天你先將就著。等儀式辦完了,再在祠堂旁邊給你立個位。」

  黃三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兩隻前爪不停地作揖:「少爺放心,小的絕不給府上添麻煩。小的雖然修為低微,但看家護院、驅邪鎮煞還是能做幾分的。」

  江浩點了點頭,轉身往正廳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黃三還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它身上,那身黃毛似乎比剛才有光澤了一些。它見江浩回頭,立刻又作了個揖,模樣恭恭敬敬的。

  江浩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心裡的疑雲並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

  那個山洞裡的存在——那團看不透的黑暗——到底是誰?

  它為什麼要派人來保護自己?

  它和江家有什麼關係?

  它……是敵是友?

  江浩想了半天,沒有任何頭緒。他甚至無法判斷那個存在的修為層次。

  他又想起了張松庭。

  那位師叔同樣神秘得讓人看不透。他以前在白雲觀,現在是太和觀的師叔,有兩個朋友,化神修為——這些都是他自己說的,沒有任何佐證。江浩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會這麼幫自己。


  而且一個化神期修士的分身,跑到這麼一個偏僻的小鎮上來,圖什麼?

  江浩以前沒有深想過這個問題,因為那時候他對修煉界的認知幾乎為零。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去過真靈界,知道太和觀是什麼樣的存在,也知道化神期意味著什麼。

  那是站在一個觀的中間力量,種子選手的人物。

  這樣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江口鎮。

  「算了,」江浩在心裡對自己說,「光想也沒用。我現在才鍊氣二層,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

  正廳里亮著燈,江濤正坐在太師椅上翻帳本。見江浩進來,他抬起頭,臉上露出關切的神色:「小浩,回來了?觀里的事辦妥了?」

  「辦妥了,二叔。」江浩在他對面坐下,「對了,二叔,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他把黃三要做保家仙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江濤聽完,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保家仙是好事。咱們江家也是個大家,有黃仙願意來,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他頓了頓,又問:「那個黃仙……靠譜嗎?」

  「靠譜。」江浩說,「張松庭師叔已經驗過了。」

  江濤一聽「張松庭驗過了」,頓時放心了大半:「那就行。儀式的事我來安排,請個先生選個好日子,香案、供品、牌位,一樣都不能馬虎。」

  「麻煩二叔了。」

  「麻煩什麼,」江濤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這是好事,以後家裡遇到問題了可以讓大仙處理。」

  江浩笑了笑,又和江濤聊了幾句觀里的事,便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黃三已經被安排到了東廂房,有僕人給它送了一碗米飯和幾碟小菜。它吃得乾乾淨淨,然後就老老實實地窩在廂房裡打坐,安靜得很。

  江浩路過東廂房的時候看了一眼,沒有打擾它,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點上燈。

  他在書桌前坐下,從懷裡摸出一枚溫潤的玉簡。

  裡面是《紫薇星經》,真靈界太和觀給他的入門功法。先看《紫薇星經》。

  江浩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漸漸皺起了眉頭。

  他試著按照《紫薇星經》上的法門運轉了一下靈力——只有一絲,修煉比較慢。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按照功法的指引走了一個小周天。然後他停了下來,又運轉了一下《三清籙》的法門。

  對比的結果讓他愣住了。

  兩個功法的靈力轉化效率——居然是一比一。

  也就是說,用《三清籙》修煉一個時辰積累的靈力,和用《紫薇星經》修煉一個時辰積累的靈力,在質和量上幾乎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江浩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他坐在桌前,陷入了沉思。

  《三清籙》是他從張松庭那偷的功法。

  而《紫薇星經》是真靈界太和觀的入門功法。太和觀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底蘊深不可測。他們給道子發的功法,不說多逆天,至少也是經過了千錘百鍊的頂級功法。

  結果……和《三清籙》是一個等級。

  江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山洞裡的存在派黃三來守護他,張松庭對自己這麼好。

  這一切,感覺都像是被什麼人安排好的一樣。

  江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他想起了一個詞——氣運之子

  張松庭說過,他是江口鎮的氣運之子。這個詞聽起來很唬人,但仔細想想,什麼叫「氣運之子」?不就是運氣特別好嗎?可運氣好到這種程度真的對嗎。這小鎮的氣運還能影響到那些大能不成。

  「算了,」江浩最終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先修煉,等以後修為上去了,自然就什麼都知道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兩本功法,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三清籙》和《紫薇星經》是同等級的功法,那他完全可以先用《三清籙》修煉。畢竟這門功法是用他心通偷的,用這門功法修煉,他感覺不到任何瓶頸,靈力就像水流進海綿一樣自然而然地增長,這就是張道長的實力啊。


  而《紫薇星經》雖然也不錯,但他資質一般修煉起來肯定沒有張道長的天資加倍數那麼快。

  「那就先練《三清籙》吧,」江浩做了決定,「反正有加速器不用白不用。」

  他盤腿坐在床上,閉上雙眼,按照《三清籙》的法門開始運轉靈力。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像是山間的溪流,安靜而綿長。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靈力在一點一點地積累,每一絲靈力的增長都清晰可感。這種感覺很舒服,像是在溫暖的泉水中浸泡著,渾身都暖洋洋的。

  時間在修煉中無聲地流逝。

  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江浩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中。

  他白天處理觀里和府上的事務——當然大部分只是走個過場,露個面就行。江口觀剛成立,他這個「法脈執掌者」雖然不用親自去做什麼,但該到場的場合還是得到場。太和觀派來了幾個正式弟子,作為常駐教習,負責在江口觀教導新收的弟子。這些人的修為都在築基以上,為首的一個叫周明遠,是個築基後期的中年道士,為人沉穩老練,辦事滴水不漏。

  張松庭以前的弟子劉雲清、張雲玄也正式加入了江口觀。這兩人年紀不大,但修為都在鍊氣七八層的樣子,在江口鎮這樣的地方已經算是高手了。他們對江浩很客氣,一口一個「道子」叫著。

  江浩每次被他們叫「道子」都覺得有些彆扭,但也不好說什麼。

  除了這些迎來送往的事,江浩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間裡修煉。他的修煉速度——說實話,連他自己都被嚇到了。

  半個月,從鍊氣二層,直接衝到了鍊氣七層。

  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不對,強行壓了下來並練隱訣,現在怕是已經到鍊氣八層甚至九層了。

  隱訣,是他前面偷的張道長的功法,江浩一開始沒當回事,畢竟扮豬吃老虎他又不會,但當他發現自己的修為漲得太快的時候,才猛然意識到——如果他不把隱訣的境界提上去,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真實修為。

  一個剛入修行半個月的新人,直接從鍊氣二層蹦到鍊氣七層?這是什麼妖孽級別的修煉速度?就算是天靈根的天才也沒這麼誇張吧?

  所以江浩花了三天時間,專門修煉隱訣,把外顯的修為壓在了鍊氣二層。表面上看起來,他還是那個剛剛入門的菜鳥,實際上他的真實修為已經到了鍊氣五層。

  「太嚇人了,」江浩私下裡對自己說,「不能再這麼猛修了。得慢慢來,至少得等隱訣的層次跟上來了再說。」

  但他心裡清楚,就算他刻意壓著速度,用《三清籙》修煉的效率也非常高,他後面必須想一個解釋,或者練更高深的隱藏功法扮豬吃老虎。

  他越來越確信,張松庭的來歷,不簡單。

  一個化神期的修士,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一個偏遠小鎮,天下這麼大,為什麼來這個小鎮子呢,比這鎮子大的多了去了,這怎麼想都不正常。

  江浩好幾次想直接問他,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直覺告訴他,張松庭不會說——或者說,就算說了,也是他暫時不能理解的東西。

  「還是先修煉吧,」江浩對自己說,「等修為上去了,很多事自然就明白了。」

  這半個月裡,江府也發生了不少事。

  黃三——現在應該叫黃仙了——正式成了江府的保家仙。江濤請了鎮上最好的先生選了個黃道吉日,在祠堂旁邊立了牌位,擺了香案,供了果品,儀式辦得熱熱鬧鬧的。黃三那天穿了一件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馬甲,人立在香案前,一本正經地受了香火,看得江府的下人們目瞪口呆。

  從那以後,黃三就正大光明地在江府住下了。它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祠堂旁邊的廂房裡修煉,偶爾出來走走,在院子裡曬曬太陽。它和江濤混得最熟,一老一少——不對,一老一黃——經常坐在廊下嘮嗑。黃三嘴甜,一口一個「江哥」叫得江濤心花怒放,有時候還會講幾個修煉界的小故事,逗得江濤哈哈大笑。

  「這黃三弟不錯,」江濤私下裡對江浩說,「有它在府里,我覺得踏實多了。」

  江浩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除了黃三的事,江口觀那邊也有不少動靜。

  太和觀派來的幾個正式弟子已經到了。領頭的是周明遠,築基後期,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目光沉穩。他帶來了三個師弟——一個築基初期,兩個鍊氣巔峰。他們的任務是常駐江口觀,負責教導新收的弟子,同時協助江浩管理道觀日常事務。


  江浩跟他們見過幾次面,感覺周明遠這個人辦事很靠譜,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他對江浩的態度很恭敬,但江浩能感覺到,這種恭敬更多是衝著「道子」這個身份來的,而不是衝著他本人。

  這也很正常。一個鍊氣二層的菜鳥,憑什麼讓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真心實意地服氣?

  江浩不在意這個。只要觀里的事能正常運轉就行,至於別人怎麼看他,他無所謂。

  劉雲清和張雲玄也正式加入了江口觀。這兩個人是張松庭在白雲觀時期的弟子,跟著張松庭有些年頭了。他們的修為不算高——劉雲清鍊氣八層,張雲玄鍊氣七層——但基礎紮實,對修煉的理解也很透徹。張松庭把他們留在江口觀,大概是為了給江浩培養兩個班底。

  「道子,」劉雲清第一次見江浩的時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師父說了,讓我們在觀里好好跟著師叔做事。道子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江浩多少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點了點頭:「以後觀里的事,還要多麻煩你們。」

  「道子客氣了。」

  張雲玄,只是行了一禮。

  江口觀成立以後,一直在周邊招收弟子。條件是十八歲以下、有靈根、品行端正。太和觀給了一塊測靈石,用來檢測資質。

  但來報名的人不少,真正能過的卻沒幾個。

  半個月下來,總共只招到了七個弟子。其中五個是中品資質——這已經算不錯了,另外兩個是下品,資質只能說勉強夠用。周明遠私下裡跟江浩說,這個結果在預料之中,畢竟江口鎮太小了,有靈根的人本來就少。

  「慢慢來吧,」周明遠說,「道觀剛成立,名聲還沒打出去。等過幾年,方圓百里的人都知道這裡有座道觀了,來報名的人自然就多了。」

  江浩點了點頭。他其實不太在意招多少弟子——反正道觀是張松庭幫他建的,運營有太和觀的人負責,他這個「法脈執掌者」更多是個名義上的頭銜。

  「要不是有他心通,我估計連太和觀的門都進不去,」江浩私下裡想,「更別提什麼法脈執掌者了。」

  除了修煉和觀里的事,江浩這半個月也抽空把身邊「有問題」的人都用他心通掃了一遍。

  王教頭是第一個。

  江浩一直好奇王教頭的秘密。但他用他心通看了王教頭的記憶之後,發現了一件讓他意外的事。

  王教頭準備過段時間離開江府,去省城報仇。

  最近這段時間,附近幾個村子都開始組織武裝力量了。什麼民團、鄉勇、護村隊,到處都是。張帥那邊好像也不怎麼管了,大概是因為江口觀的出現,讓鎮子的格局發生了變化。

  王教頭覺得時機到了。

  江浩看完這段記憶,沉默了很久。

  「得想個辦法,」江浩在心裡盤算,「不能讓他去送死。但也不能直接攔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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