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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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爺話音未落,刀已經出了鞘。

  劉大鬍子見狀滿臉驚駭,猛地後退,手忙腳亂去拔刀。

  可他快,雷爺更快!

  刀鋒划過一道弧光,結結實實砍在劉大鬍子脖子上。血噴出來,濺了旁邊王拐子一臉。

  劉大鬍子瞪大眼睛,捂著喉嚨倒下去,身子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他身後四個親信剛拔出刀,雷爺身後衝出十幾個刀斧手,眨眼間就把人砍翻在地。

  慘叫聲、刀鋒入肉的聲音、桌椅翻倒的聲音混成一片。

  王拐子想跑,被後來者一刀捅穿後心,撲在桌上,血順著桌沿往下淌。

  陳駝背縮在椅子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一刀砍翻。

  趙麻子仗著年輕有力氣,拔刀砍翻一個刀斧手,但馬上被三個人圍住,亂刀砍死。

  一場陡然掀起的異變,前後不過幾息。

  聚義廳里安靜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血流了一地。

  雷爺站在廳中央,手裡提著滴血的刀,身上濺滿了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劉大鬍子,又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大廳。

  滿廳死屍,還能站著的,都是自己人。

  「還有人,覺得我孫洪雷不配當這個盟主的?」

  「嗯?還有誰!」

  「哈哈哈哈!」

  在場想反對的,都已經斷了氣,此刻除了手下那群匪徒的歡呼,自然再無其他。

  一陣囂張大笑之後,孫洪雷舉起刀,在劉大鬍子身上胡亂擦了擦,轉身走回主位。

  刀上的血還沒擦乾淨,一路滴過去,在青磚上留下一串紅點。

  雷爺坐回椅子上,把刀往桌上一插。

  刀鋒入木三分,嗡嗡作響。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飲而盡。

  酒液混著濺進去的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你們倆,給我仔細說說。」

  雷爺看著侯四喜和吳岩,聲音逐漸平復,只帶著些許的喘息。

  「那個小娘們,到底怎麼回事。」

  ……

  晚上。

  村外破屋裡,一盞油燈如豆,閃爍著微弱的光。

  院內,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幾碟小菜,幾個人大老爺們喝得爛醉如泥。

  陳三疤蹲在椅子上,一碗酒灌下去,把碗往桌上狠狠一摔。

  「他娘的!老子忍不了了!」

  「趙安那小子算什麼東西?」

  「一個外鄉人,逃難逃到咱們地盤上來,吃咱們的糧,住咱們的房,現在騎到老子頭上拉屎拉尿!」

  陳老七縮在角落裡,也跟著灌了一口,酒勁上來,臉紅脖子粗。

  「就是!老子在陳家幹了多少年?他才來了幾天?憑什麼說擼就給老子擼了?」

  「丙級!月銀五錢!」

  另一個舊頭領拍著桌子,眼眶瞪得通紅,唾沫星子橫飛。

  「干雜活、站崗、巡村內!那是人幹的活兒嗎?」

  「老子以前可是小頭領!出門都有人喊一聲爺的!」

  「小頭領算什麼?」

  陳三疤冷笑一聲。

  「人家現在眼裡還有咱們?」

  「人家眼裡只有陳大有那條狗,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王鐵軍。」

  「甲級隊,包鐵棍、皮甲,那不是給咱們準備的嗎?」

  「王鐵軍他算個什麼東西?」

  陳老七梗著脖子。

  「我看就是個流民!上林城逃難來的!趙安拿他當寶,拿咱們當草!」

  「蠢貨!」

  「人家會來事兒唄。」

  另一個陰陽怪氣。

  「誰知道私下裡送了趙安多少好處?」

  「好處?」


  陳三疤灌了口酒,把碗又摔了一個。

  「咱們在陳家當牛做馬這麼多年,到頭來還不如一個流民?」

  「趙安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收拾他?」

  陳老七一個機靈,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那小子剛殺了遼人,族長見他都笑眯眯。手下那幫兔崽子,一個個現在都拿他當祖宗供著。」

  「你去收拾他?反正我是不敢去!」

  陳三疤沒接話,又灌了一口酒。

  酒勁上來,眼睛紅得像兔子。

  「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往外擠字。

  「老子咽不下這口氣。明的不行,咱可以來暗的。」

  幾個人滿臉狐疑,紛紛捂著嘴扇了扇酒氣,湊了過來。

  「我聽說。」

  陳三疤的聲音幾乎只有氣聲。

  「明天傍晚,泗水縣令要從官道經過,往南邊逃。」

  陳老七一愣:「你咋知道?」

  「我表兄在縣衙當差,跟著縣令一起跑。」

  陳三疤眼裡閃過一絲狠色,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碗直跳。

  「我提議,不如咱們去找縣令告狀!」

  「就說趙安私藏兵器、訓練鄉勇、圖謀不軌!」

  「馬縣令那麼貪,一聽這話,還不得把陳家訛個底朝天?」

  「到時候趙安吃不了兜著走!」

  陳老七眼睛亮了,立馬豎起大拇指。

  「這主意好!趙安是外鄉人,縣令能信他還是信咱們?」

  「就是!他那裡不是還有遼人的刀?」

  「這絕對一查一個準!」

  另一個接話。

  「這帽子一扣,趙安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聲音越來越大。

  陳三疤站起來,一腳踹翻凳子,紅著眼睛喊。

  「說好了,咱們哥幾個就去干!」

  「明天誰也不許出去亂說,時候一到,咱們就去接馬縣令。」

  「干翻他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對!忘恩負義的東西!」

  幾個人拍著桌子,罵聲越來越高,恨不得把屋頂掀了。

  破屋外頭,梁子趴在牆根,把每個字都聽進了耳朵里。

  他正好路過,誰知道竟然聽到了如此勁爆的消息。

  當時就嚇得梁子一哆嗦,趕緊小跑回村,先找到墩子,兩人一合計,馬上就找趙安去了。

  這會兒天色剛暗下來沒多久,趙安還沒睡。

  他正蹲在灶邊,手裡拿著一根竹片、一根麻繩,正在擺弄什麼。

  地上散著幾片削好的竹子,還有一塊磨了一半的木塊。

  「院頭!出大事了!」

  梁子推門進來,氣喘吁吁。

  「什麼事,慌成這樣!」

  趙安頭也沒抬,手上的活沒停。

  梁子把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

  什麼縣令明日要跑路,恰好路過此地,陳三疤藉機密謀造反。

  趙安手裡的竹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削。

  「院頭,你不急?」

  墩子急了。

  趙安把削好的竹片和麻繩拼在一起,用木塊卡住,拉了一下弦。

  竹片彎下去,又彈回來,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他看了一眼,又拆開,重新調整木塊的位置。

  「知道了。」

  他說。

  梁子和墩子對視一眼,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院頭……」

  「院頭你快拿個主意啊!」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兒啊!」


  趙安終於抬起頭,看了看兩人,又低頭繼續擺弄那堆竹片。

  「你們倆今晚辛苦了。回去歇著吧。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梁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墩子拉了一把。

  兩人只能一臉鬱悶地退出去,關上門。

  院子裡安靜下來。

  趙安把竹片、麻繩、木塊拼成一把巴掌大的小弩,拉滿,鬆手——

  弦彈回去,竹臂微微顫動。

  他試了幾次,又拆開,在木塊上多削了一道槽,重新拼上,再試。

  「差不多了。」

  「雖然只是個模型,只要等比例放大,威力不會太差。」

  他自言自語,把東西收好,走向內屋。

  看了看已經熟睡的兩女,眼裡依舊沒有半分緊張。

  隨後轉身合上房門,伸了個懶腰。

  「有點意思,就連縣令都準備跑路了麼。」

  「看來前線這個戰況,真是不容樂觀啊!」

  「不過,眼下我正愁手裡沒錢呢,這就給我雪中送炭來了。」

  「我這不假扮土匪劫掠一波,豈不是枉費你們幾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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