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大人...這也是公耗嗎?陸定非贈予尉遲亢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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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樂帝高深的前半輩子,作為一個英雄天子,他並不愚蠢,在清醒過來以後。

  他做了兩件事。

  首先,他試探群臣的態度。

  以一種極不合規矩的方式,冊封了高月娥為平隴城的監軍使,平隴郡公。

  平隴城是對峙西周的前線,就算冊封監軍使,也該冊封給一個英勇善戰的能將。

  而平隴郡公,是開國郡公,是一種超越規格的爵位,一般都是給宗室中的重臣。

  高月娥既沒有就任監軍使的能力,也沒有拿到平隴郡公的資格。

  但是,天樂帝高深就這樣給了,他獅子大張口,給出這樣離譜的冊封,就是要看群臣對他有沒有異議,假設有,那麼他就再緩一緩,放低要求。

  重要的是,高月娥一定要到平隴城去。

  第二次模擬推演,天樂帝高深已經抓出了高憲敢政變的主要原因,那就是對方趁著自己重病,這才有了和鮮卑勛貴們合作的機會。

  高憲開出讓鮮卑勛貴不能拒絕的理由,高深又病得厲害,於是給了他們膽子一不做二不休。

  事實上,除開鮮卑勛貴們掌握的部曲外。

  高深也有一支獨屬於自己,獨屬於北乾朝廷的部曲,大約有三萬之眾的中央府兵,其中有五千百保鮮卑,三千高城衛,這是高深確保能完全忠於自身的部隊。

  他臨終前,將那三千高城衛全都給了高柏。

  高憲造反的時候,高柏要是動用這支部隊,直接捅死他叔叔,就沒那麼多破事。

  不說百保鮮卑的忠誠存不存疑,那三千高城衛是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的,這是天樂帝高深早年坐鎮晉安府時期,自己親手帶了十幾年的老部眾。

  裡面有漢人有鮮卑還有其他胡人。

  他們不分族類,只認高深這個招牌。

  第二道詔令,天樂帝高深命令戍衛大同的潘鉞調三千騎兵南下,隨眾駐守北定府北門。

  又命趙德珣臨時調派三千漢卒入京,與一批禁軍換防。

  再將宮中的宮女全部逐出宮廷,找來那些漢臣,托他們來找一些身世清白的良家女。

  就連他母后那邊的宮女,高深都一口氣給她換了一個乾乾淨淨,那些年紀大的,直接就被天樂帝高深以朝廷的名義送入尼姑庵當尼姑。

  沒尼姑庵,那高深就給她們建一個出來。

  潘鉞和趙德珣這些都是天樂帝高深在模擬推演里察覺出來,他能用的人。

  將這些人集中在北定府,天樂帝高深就完全不用顧慮那些鮮卑勛貴的臉色,足以和段貞那些外戚大將分庭抗禮。

  如今的他知道誰可用,誰不可用,誰是忠臣,誰不是忠臣,作為一個天子,能操作的餘地就太大了。

  這不禁讓天樂帝高深感嘆這從天而降的『英傑無雙計劃』,就是給了他一個不可想像的天地。

  其實最陰差陽錯的是,他將陸定非放在平隴城,反倒是潛龍在淵,一躍騰飛,保住了他高深一脈的後人,算是誤打誤撞。

  可總歸在這件事上是失了漢臣之心。

  因為原本鮮卑勛貴是想要陸定非死的。

  陸定非能在平隴城這邊活下來,靠的是本事。

  這是高深在決策上最大的一次失誤,但偏偏也造就了他最聰明的一次押寶,那就是沒有毀掉陸定非和高月娥的婚事。

  這次下詔讓高月娥去平隴城。

  是提前防備北定府事變,陸定非能在平隴保住高月娥,同時高月娥也能在平隴城照應陸定非,最後還穩住了漢臣,表達了高深如今的立場。

  一舉三得。

  等潘鉞和趙德珣的部隊入了北定府。

  高深也就該好好管教管教這些所謂的驕兵悍將了。

  天樂帝高深在北定府大動干戈地開始揮使天子權能,千里之外的平隴城,陸定非可比高深要『暴躁』的多。

  他的人馬在陸定非的領頭下,幾百人就這麼架住了那些經過汾河糧道的北乾運糧車。

  大家一開始還有些畏手畏腳,可是陸定非牽了頭,還有張黑闥那些老屁股弟兄。

  一想到朝廷欠了他們這麼久的軍餉,這本就是他們應得的,陸定非這夥人敢堵,他們憑什麼不敢跟。


  運糧的官兵是從晉州城一路過來的,哪裡見過這種架勢,原本還想與理據爭,可自己又拿不定主意,馬上回糧車主營,問一問上官的意見。

  陸定非見走來一個人高馬大的將官,自己也不動聲色地亮了一下官刀。

  表明北乾官軍的身份。

  陸定非又緊跟著道:「我們是平隴外城護送糧車的部眾,我是先鋒散都督陸定非,是尉遲亢將軍的心腹。」

  沒錯。

  心腹大患也算半個心腹。

  而陸定非身後的張黑闥偷偷看了一眼,共有四百四十九輛糧車,一眼望不到頭。

  按牛車算,一輛十來石,四五百輛就是五六千石。

  這都夠平隴城的兵吃一個多月。

  那將官問道:「我未曾聽說過尉遲亢將軍有派遣部下前來迎接糧車。」

  陸定非應聲道:「近日,西周屢屢有動靜,我軍運糧車道極易受擾,因此尉遲將軍提前派我等夾道相迎,這數百人只不過是我們先來迎接的部眾,隨後還有千人官兵一同過來。」

  張黑闥聞言,立刻招呼後面的兄弟喊上其他戍堡的將士們過來充當聲勢。

  那運糧將領皺起眉頭,拿出文書道:「這是沿途...糧車每經由一處所致的折損,共運九千石糧草,實到五千六百石。」

  面對陸定非的話,他半信半疑,可又想到沒人膽量敢那麼大,親自劫收朝廷的糧車,這實在是膽大包天。

  劫收十幾輛糧車,也就算了。

  四五百輛,著實誇張。

  應該沒有人敢碰這個,而且西周最近在玉璧城的調動,他也略有耳聞,因此沒有深究陸定非所說到底是實話還是假話。

  主要是,陸定非身後那些平隴將士身著甲冑,像是正兒八經的平隴官兵。

  「我是晉州城派來運糧督察的將領竇央。」竇央報了一聲來歷,「既然如此,糧車就交付給閣下了。」

  「但我要派五個親兵一同前往平隴城,這安排也是公事公辦,為了大家好。」

  「您不會見怪吧?」

  陸定非拱手道:「將軍如此務實,是國之棟樑,我當然不會介意,就讓將軍親信與我一同前往吧。」

  話音落地,竇央不再疑慮,與其他運糧官兵一同朝著來路回去。

  看著竇央漸行漸遠的聲音。

  那五個親衛直挺挺地站在陸定非的身前問道:「都督打算什麼時候去平隴城交付糧車。」

  陸定非看著他們五人,走到他們跟前拍了拍肩膀道:「你們知不知道,糧車每經過一個地方,都要被所經的郡縣分一批糧,而這就是公耗。」

  「從北定府運糧,一共運了九千石的糧,到了平隴城只剩下了五千六百石,難不成這路就這樣顛簸嗎?」陸定非不動聲色地拿出些軍糧來,「也是辛苦五位弟兄了,這是你們該拿的。」

  那五個親衛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軍糧,這些規矩,他們都知道,只是他們沒有機會接觸到,如今有白拿糧食的機會,到手的好處,為什麼不拿。

  下一秒,這五位親衛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陸定非,將一車又一車的糧餉,當著他們的面,分給了那些四面八方過來的人。

  「大...大人...這也是公耗嗎?」

  他們立刻反應過來,這陸定非就是明目張胆地在搶糧啊!哪裡是什麼沿途公耗,折損了糧食。

  幾個人想清楚了陸定非在做什麼,馬上拔刀攔在陸定非的身前質問道:「停下,都停下。」

  張黑闥拔出刀來反問道:「你讓誰停下?這是朝廷的糧餉,我們是朝廷的兵,分一分糧餉怎麼了?」

  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誰攔著他們拿軍餉,誰就是他們的敵人,這五個親衛所說的話,在這平地顯得格外刺耳。

  後來者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五人身上。

  上千雙如狼似虎的眸子,像是餓了十幾年的凶獸。

  陸定非沒說話,但他的手摸在了刀柄上。

  五個親兵的手在抖。

  最終,最年長的那個嘆了口氣,收刀入鞘,似若無睹地接受眼前的事實。

  待到那些糧車裡的軍餉分了七七八八,陸定非又讓人弄些沙土,混在後面的糧車裡。

  除開最前面的十幾車糧車是完好的,後面都是見底的大米輕輕鋪在了泥沙上,乍一看,也像是上好的糧車。

  陸定非將好的糧車上面蓋布全部打開,露出裡面的良米。

  「走,去平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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