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子現在身強體壯,誰敢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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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樂帝高深閉上雙眼。

  那是國破家亡的畫面。

  他看到了陸定非的兒子陸彥瑾,他的外孫站至高理隆的身前,與數千禁衛在北定府與西周的叛軍決戰。

  而他倚重的六鎮鮮卑。

  早就準備好了待價而沽,和西周討價還價,隨時做好了倒戈朝廷,向高氏背刺的舉措。

  陸定非的一生可謂是跌宕起伏。

  他的高光,讓天樂帝高深也扶手稱快,打得突厥的可汗雙眼血紅,抄了他的家,擒拿他的兒子,還把西周和親的公主搶了過來,委實是讓高深興高采烈。

  尤其是北乾一家的威壓,竟然能壓得西周、突厥、南陳三家聯手,屈尊在陸定非一人的壓迫感之下。

  特別是高深看到那幅畫面。

  陸定非站立在前,北乾的旗幟在後。

  西周、突厥、南陳三方人馬用著仰視的視角盯著立於他們三家之上的北乾。

  代表著西周的宇文皇室流露出惶恐之色、代表著突厥的木桿可汗憤恨不平、剛剛收復南方的陳釗先面露憂慮。

  那種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爽,是別人難以體會的。

  因為陸定非代表著的是北乾!

  以一人之力壓三國而稱雄。

  甚至到最後一刻,陸定非都沒有輸。

  北乾的崩盤,是在陸定非死後,才崩了的盤。

  陸定非沒死,又有誰敢動北乾?

  無人敢動!

  陸定非那是防守有餘,還能抽出手來去打別人,他們三家誰敢打,誰就吃一場敗仗。

  只是高氏無能子弟。

  扶不起,根本扶不起。

  從高淳那一代,高深就已經看得很火大了。

  至少荒廢了陸定非七年的時間,把本來氣焰已經下去的六鎮鮮卑又養起來了,給他們狂的。

  高淳死後,陸定非對著這些窩裡橫的東西拳打腳踢,好不容易國力起來了,又來個不管事的無能的高理隆。

  真他媽的神了!

  這個時候的天樂帝高深已經忘掉了他親自寫的那份信,忍不住想要痛斥高淳、高理隆這兩個豬頭後人的表演藝術。

  昏聵!

  愚昧!

  天樂帝高深還沒有罵痛快。

  楊鈺已經從宮殿外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他跪倒在地,高喊道:「陛下!拓跋圭將軍說是要給那些死傷的漢家子弟一個交代,準備親自提刑陸定非!」

  「倒反天罡了啊!」高深直著身體,雙拳攥得緊緊的,他怒斥道:「漢家兒郎都沒找陸家算帳,他一個鮮卑人倒是跑來算起帳了!」

  「到底是為漢家兒郎出氣,還是跑來在朕的面前耀武揚威?!」

  「是不是他怕自己叔父在淮河見死不救的事情,為人所知啊!」

  「還有,是誰給他的膽子,未經朕的手,就敢拿朕的人!」

  楊鈺低下頭來,不敢說話。

  在北乾,鮮卑人一直都是這樣的。

  先帝高悅在時,六鎮鮮卑貴族驕橫跋扈,經常掠奪治下的百姓。

  面對漢臣的彈劾,高悅卻選擇了包庇。

  他和大臣們直言這些人都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九死一生才有今天,貪點財也是應該的,不能以常理約束。

  高悅這種「護犢子」的態度,更是極大地鞏固了六鎮集團對他的忠誠。

  同時也滋養了這批人在北乾的特權。

  所以鮮卑人在北乾一直都是很奔放的存在,像鮮卑貴族和漢人之間的案子,官吏們大多都會優待鮮卑貴族。

  像這種不走流程,私自提刑的事情呢,其實還挺常見的,主要看案子的對象是誰。

  那種漢人小民,被他們提前不小心弄死了,也就弄死吧,沒人太在意。

  但陸定非這事兒吧。

  確實有點太過分了。

  畢竟陸定非是陛下的女婿,也是陸躍之子,好歹也是漢將後人,他搞這一出,那是真沒給面子。

  「拓跋將軍說是太后覺得像陸定非這樣的罪臣,怎麼能娶陛下的千金,乾脆就這樣以罪論處,也不算違背親事了。」楊鈺訕訕一笑。


  鮮卑人的邏輯他不懂。

  這或許便是蠻子的思維吧。

  天樂帝高深看了楊鈺一眼,立刻道:「擺駕,朕倒是要看看這拓跋家打算怎麼提刑陸定非,三司之審都不走,是真覺得朕不敢殺他拓跋家的人?!」

  有些事情,高深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不要太過分,不是不能退讓。

  但按照北乾的律法,像陸定非這樣的罪臣,至少也要走一個會審的原則,怎麼可能讓拓跋圭這樣的鮮卑勛貴提刑審問呢?!

  沒有陸定非在模擬推演中的表現。

  高深也不可能坐視拓跋家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不單單是拓跋贏在淮河見死不救那麼簡單,這是要當眾羞辱漢臣,打壓漢將。

  他真是在擴大事態,告訴所有人,漢軍就是一支不能打的軍隊,北乾離不開他們鮮卑勛貴。

  而你漢人打不好仗,我鮮卑人還能站在你的頭上羞辱你!

  這就是擺著明的打壓。

  彰顯的不是鮮卑人的武力,是他們的特權,是他們在北乾這個獨一無二的體系。

  他們這是不允許任何人挑釁他們的地位。

  揪著這個事情,來壓漢人一頭。

  「調遣漢人勇夫,還有慕容家的甲士。」天樂帝高深皺著眉頭道:「讓他們隨朕同去。」

  慕容家素來和拓跋家不對付。

  六鎮鮮卑之中也不是其樂融融的。

  這個時候,天樂帝高深只要抓著這些悍將無視皇威,逾越君權這事,就能治拓跋家的罪。

  他不允許在這個北乾,還有人能比他還要囂張妄為!

  真以為他這個英雄天子沒脾氣,不能打?

  至於拓跋家?

  若不是淮河拓跋贏還在守著,天樂帝高深顧慮他狗急跳牆,乾脆降了東虞,他高深在北定府未嘗不能直接抄沒了拓跋家。

  只要把拓跋家的基業還有他們手上的權力讓給其他六鎮鮮卑。

  哪有那麼鐵的親兄弟會給拓跋家出頭?

  真要說,私自提刑這事,理虧的人還得是拓跋家那些只想著自己的狗腦蟲豸。

  關鍵是天樂帝高深看到了模擬推演中的結局。

  六鎮鮮卑最終的選擇是背刺了高氏,他們始終忠誠的都是自身的利益,而不是他高家。

  那有什麼好說的!

  大家既然是互相利用,那就看誰先搞死誰唄!

  有模擬推演,知道後續的走勢,天樂帝高深還真不覺得自己擺平不了這些蠢貨。

  那高憲發動政變,不就是看他高深病重了,趁虛而入嗎!

  老子現在身強體壯,誰敢叛我!

  這北乾的權力,還在他手上攥緊著呢!

  更何況...

  這北乾是他天樂帝高深開的國!

  他就算當街砍死拓跋圭,別人也不敢說他一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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