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在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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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素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

  兩人就在洗手間僵持著。

  過了很久。

  寧素月緊繃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

  她靠在牆上,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不是我想的。」

  她抬眼看著姜乙,眼底沒了剛才的驕縱,只有一片頹喪。

  「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許硯深,也不喜歡許承澤。」

  寧素月聲音乾澀,「這件事,我沒必要騙你。」

  姜乙看著她。

  原本心裡那點僅存的敵意,在聽到這句話後,徹底消散了。

  她看著靠在牆上的寧素月,眼神里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同情。

  一個出身名門的千金大小姐,在外人眼裡風光無限,私底下卻被自己的親生奶奶和姑姑當成爬床的工具。

  甚至在事情敗露後,還要被推出來當替罪羊,平白挨一巴掌。

  寧素月敏銳地捕捉到了姜乙眼底的情緒。

  她忽然有些失控。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寧素月猛地站直身體,聲音尖銳,「姜乙,收起你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看著真讓人心煩。」

  她死死盯著姜乙,眼眶有些發紅。

  「你居然真的在同情我?」

  寧素月咬著牙,「你知不知道,我其實很羨慕你。」

  姜乙愣住。

  羨慕?

  一個豪門千金,羨慕她這個一無所有的孤女?

  「我羨慕你可以不用顧忌家族的顏面,羨慕你可以痛痛快快地反擊。」

  寧素月眼底泛起一層水光,「我更羨慕,許硯深願意為了你,連兩家的世交情分都不顧。」

  姜乙沉默了。

  她看著寧素月通紅的眼睛,輕聲開口。

  「如果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就不會羨慕我了。」

  姜乙垂下眼睫。

  「在孤兒院裡為了半塊饅頭挨打,在許家為了生存學會察言觀色。」

  她語氣很淡,訴說著那些不堪的過往。

  「被許承澤當成揮之即去的擺設,被付婉雯當成可以隨時明碼標價賣出去的物件。」

  姜乙重新抬起頭,「寧素月,我的底氣不是憑空來的,是我在絕境裡硬生生熬出來的。」

  寧素月聽著這些話,愣在原地。

  她出生就在羅馬,從來沒有體驗過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滋味。

  她忽然苦笑了一下。

  「外面的人都羨慕豪門。」

  寧素月順著牆壁慢慢滑坐下來,絲毫不顧及身上名貴的禮服。

  「他們只看到我們穿金戴銀,只看到我們揮金如土。」

  她聲音哽咽,「可他們不知道,我們這種富幾代,才是真正的苦。」

  「不能有自己的理想,不能出人頭地。」

  寧素月眼淚掉在手背上,「家族的生意輪不到我們插手,我們的存在,價值就是聯姻。」

  她越說越絕望。

  「我的零花錢被死死控制著,稍微有點不如他們的意,就會被停卡禁足。」

  「我必須聽從他們所有的安排,哪怕是讓我脫光了去爬男人的床,我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寧素月抬起頭,看著姜乙。

  「姜乙,我沒有退路。」

  「我離不開寧家,我什麼都不會,離開寧家,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洗手間裡只剩下寧素月壓抑的抽泣聲。

  姜乙站在那裡。

  她看著地上哭得毫無形象的女孩。

  突然覺得,她們其實都是被命運困住的人。

  只是困住她的,是貧窮。

  而困住寧素月的,是金錢。

  姜乙走過去,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遞到寧素月面前。


  寧素月沒有接。

  姜乙直接將紙巾塞進她手裡,隨後轉身,乾脆利落地打開了洗手間的門鎖。

  「寧素月。」

  姜乙站在門口,背對著她。

  「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股堅韌,「你既然有膽子向我坦白,就該有膽子去掀翻那個困住你的局。」

  說完,姜乙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走廊外的空氣清新了許多。

  姜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剛走出沒幾步,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許硯深靠在不遠處的牆壁上,單手插兜。

  他顯然是在等她。

  看到她出來,男人立刻站直了身體,大步迎了上來。

  「怎麼去了這麼久。」

  許硯深目光在她臉上掃過,確認她沒有任何異樣,這才微微蹙起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姜乙沒有提洗手間裡的那番對話。

  她主動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

  「沒什麼。」

  姜乙仰起臉,沖他彎了彎眉眼。

  「老公,我們回家吧。」

  許硯深垂眸看著她。

  小姑娘現在喊這聲老公,真是越來越順口了。

  賠償已經談妥了,他們的確沒有了再返回去的必要,讓服務生跟包廂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上車後,車內很安靜。

  許硯深打開了豆包,讓她開始播報她綜合的今天的全球財經。

  「南美地區近期掀起新一輪挖礦熱潮。某新興虛擬貨幣市值本月內翻了數十倍,其背後神秘創始人身價暴漲,目前已躋身該地區富豪榜……」

  姜乙懶洋洋的靠在副駕駛上。

  聽到「南美」兩個字,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南美啊。

  下一秒,她腦子裡瞬間冒出了一個名字。

  許承澤。

  算算時間,許承澤被徹底放逐出國,在那個不知名的南美小國銷聲匿跡,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這幾個月里,京城風平浪靜。

  顧安安身敗名裂,寧家也因為算計落空付出了代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此刻聽到這則新聞,她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個人。

  當年不可一世的許家二少爺,身無分文地被扔在那種混亂貧窮的地方,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姜乙並不是心疼,更不是留戀。

  她只是一種出於對曾經糾纏十幾年的人的好奇,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許承澤那種性格,真的會就這麼安分守己地待在底層嗎?

  她欲言又止,轉過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

  許硯深單手握著方向盤,神色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路燈的光影在他立體冷硬的側臉上交替閃過。

  他連頭都沒偏,卻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

  「想到許承澤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在安靜的車裡尤其清晰。

  姜乙心口微跳。

  這男人的洞察力總是准得驚人。

  她沒有隱瞞,很坦誠地點了點頭。

  「嗯。」

  空氣凝滯了一秒。

  許硯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骨泛出些許冷白。

  他沒有立刻接話,眸底的顏色卻不自覺地深了幾分。

  姜乙察覺到了他周身氣壓的變化。

  這男人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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