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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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消散前,姜乙只看見一道身影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是他。

  永遠都是他。

  ……

  再睜眼時,只能看見天花板的一片白色。

  姜乙眨了眨眼,之後目光慢慢聚焦,消毒水味很重,她發現是在醫院。

  她還活著。

  腦子還是昏的,她側過頭,病房裡很安靜。

  許硯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撐在膝蓋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還穿著昨晚那身襯衫,皺得不成樣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全是擦傷的血痂。

  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是一片駭人的烏青。

  姜乙張了張嘴,嗓子幹得要冒煙。

  「大哥……」

  許硯深猛地抬頭。

  那雙向來冷靜的眼此刻布滿了血絲,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驚濤駭浪。

  「醒了?」

  他聲音啞得嚇人,像是幾天幾夜沒喝過水。

  姜乙想坐起來,身體卻軟得要命。

  許硯深立刻起身,手掌穿過她的肩膀,將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來。

  「別動,」他說,「醫生說你肺里嗆了不少水,得躺著。」

  姜乙靠在他手臂上,仰頭看他。

  這麼近的距離,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沒來得及收斂的後怕。

  她心口一緊。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許硯深幫她墊好枕頭,這才坐回床邊,卻始終沒鬆開她的手。

  他握得很緊,掌心全是汗。

  姜乙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什麼,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顧安安。

  她落水前,顧安安拽著她一起掉下去的。

  那個女人肚子裡還有孩子。

  「顧安安呢?」

  姜乙抬頭看他,聲音發顫,「她……她沒事吧?」

  許硯深神色一頓。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喉結上下滾動,半天沒吭聲。

  這種沉默讓姜乙頭皮發麻。

  「大哥?」她抓緊他的手,「她怎麼樣了?」

  許硯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

  「孩子,」他頓了頓,聲音很沉,「流產了。」

  轟的一聲。

  姜乙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一片空白。

  流產了。

  顧安安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種說不出話的感覺比剛才醒來時還要強烈千百倍。

  她沒想到會這樣。

  真的沒想到。

  她只是想讓許承澤看清顧安安的真面目,想出一口惡氣,她從來沒想過要一條人命。

  哪怕那個孩子還沒成形,可那也是一條生命。

  「我……」

  姜乙聲音抖得厲害,「我沒有推她,真的沒有,是她自己……」

  「我知道。」

  許硯深打斷她,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將人按進懷裡。

  「我都知道,別怕。」

  他聲音很低,帶著安撫。

  可姜乙怎麼可能不怕。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是孩子沒了……許家會怎麼看我……他們會不會覺得是我害的……」

  她越說越慌,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許硯深手掌在她背上輕拍,一下又一下。

  「不會,」他說得斬釘截鐵,「我不會讓任何人為難你。」

  姜乙埋在他胸口,眼淚把他的襯衫打濕了一大片。


  她不是聖母,她的確恨顧安安,恨那個女人一次次算計她。

  可真到了這一步,她發現自己根本狠不起來。

  一條人命。

  哪怕是她還沒生出來,可那也是一條人命。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許承澤沖了進來,滿身戾氣,眼睛通紅。

  他身後還跟著付婉雯,臉色鐵青。

  「姜乙!」

  許承澤幾步衝到床邊,指著她的鼻子,聲音嘶啞,「你他媽給我一個說法!」

  許硯深猛地起身,擋在姜乙面前。

  「滾出去。」

  他聲音很冷,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許承澤紅著眼,死死盯著躲在許硯深身後的姜乙。

  「憑什麼讓我滾?我的孩子沒了!我未婚妻差點死了!都是她害的!」

  他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在吼。

  付婉雯站在門口,也紅著眼圈。

  「硯深,這次你不能再護著她了,」付婉雯聲音發顫,「那是一條人命,是我們許家的長孫!」

  許硯深沒說話。

  他只是冷冷掃了兩人一眼。

  姜乙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被單,她看著許承澤衝到近前。

  他眼裡全是紅血絲,額角的青筋跳動。

  「姜乙,你到現在還不打算開口?」許承澤的聲音嘶啞,「那是一條命!是我的孩子!你推她下去的時候,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就這麼恨安安嗎?」

  姜乙沒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刻,她忽然發現,自己連解釋的欲望都消失了。

  疲憊感將她整個人包裹。

  解釋給誰聽?

  解釋給這個認定她是兇手的人聽嗎?

  許硯深往前邁了一步。

  他身形高大,將姜乙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我說了,滾出去。」

  許硯深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股讓人膽寒的冷。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

  許承澤怒極反笑,他指著許硯深,又指著姜乙。

  「哥,你到現在還要護著她?安安現在還在手術室里躺著,那是你的親侄子!你為了這個女人,連血緣都不顧了?」

  付婉雯站在門口,眼眶通紅。

  「硯深,這次你真的過分了。姜乙做出這種事,許家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盯著姜乙,眼神里全是嫌惡。

  「我當初就說,養不熟的白眼狼,早晚要出事。」

  姜乙聽著這些話。

  那些難聽的詞彙,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

  白眼狼。

  殺人兇手。

  這些標籤,就這麼不由分說地貼在了她身上。

  她想起落水前的那一秒。

  顧安安那個眼神,還有那股要把她一起拽入地獄的力道。

  她是真的沒想要這個孩子的吧?

  可現在,沒人信她。

  「監控還沒拿到。」

  許硯深擋在姜乙身前,語氣冷硬,「在證據出來之前,誰也沒資格定她的罪。」

  「證據?」

  許承澤逼近一步,眼神陰鷙。

  「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們一起掉下去,除了她還能有誰?安安懷著孕,難道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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