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少我一個又如何
散盡家財？
那可使不得！
萬萬使不得！
沈家人長輩當場齊齊改口，七嘴八舌的著急解釋道：
「清晏，我們不是那個意思，你理解錯了！我們這不也是著急，替整個沈家的未來擔憂，所以才一不留神把話說重了些嘛……
「是啊清晏，你不要如此衝動！沈家的家業是幾輩人辛辛苦苦積攢下的，豈能毀在我們這輩手中？你也莫要說這等氣話……」
「對對！其實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等的孫女，我們哪裡捨得讓一個孩子去頂罪嘛……我們斷然不能是這個意思！」
沈家長輩們，好說歹說總算把沈清晏勸住。
可是各家都有被官府抓去的年輕一代，他們撈不出自己家裡的人，最終還是要找沈清晏合計。
「他們平時若不犯錯，又怎可能在此刻突然被人抓住把柄？」
「犯錯之前你們不找我，也不提醒他們，現在出了事了就想起我了？」
「我沈清晏如今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們這麼有閒，不如去另尋高人，再想想其他法子。若再糾纏我，我也只能——」
沈家長輩們又是齊齊一陣心悸。
誰也不想再聽到沈清晏「否則」後面的話了。
他們只有灰頭土臉，罵罵咧咧的離開。
出了沈府大門後不斷抱怨：
「自從他娶了那隻狐狸精，便變得如此不負責任！」
「果真紅顏禍水啊！」
「若是指望不上他，還要他當這個家主有何用？不如另選高明！」
「那你來當這個家主吧，老三，我看你就挺行啊。」
「二哥，你太抬舉我了，這個家主還是你當更合適。」
「不了不了！……」
幾個老頭你推我搡的，一邊罵著，一邊假笑著，最終作鳥獸散。
沈府內。
沈清晏接過溫明珠送上的一壺熱茶，沉沉的嘆了口氣。
「老爺不必發愁，無論沈府將來變成何種模樣，妾身都一直陪在您身邊。沒有什麼是比老爺你這個人本身更重要的了。」
沈清晏微微哽咽，接著緊緊握住溫明珠的手。
「明珠，我們一起度過此關！」
溫明珠點點頭，心知沈清晏此時已經想到了最壞的打算。
但在她看來，沈清晏之所以能帶著沈家為皇室欽點為第一皇商，全因他過人的經商能力。
國庫都靠沈清晏一力養肥。
她就不信，皇帝還真能為了一顆看不著影子的長生不老丹，就把自己的左膀右臂全都給廢了！
……
謝府。
謝無咎一直在家中寫奏摺。
夜以繼日，不眠不休。
府中下人頻頻相勸，他卻如同沒有長耳朵似的，根本不把那些話往心中去。
書房裡已經積累了如同小山般的奏摺。
謝無咎的右手早就寫得發酸了。
他仍然沒有要休息的打算，換成左手又繼續寫。
謝無咎在奏者中陳述了大魏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講了他對滿朝文武的評價。
有褒有貶。
更寫了朝廷中如今存在的問題。
字字泣淚。
他一直寫到自己覺得夠了才停下。
停下時，兩隻手都發酸發脹，如同灌了鉛一般。
雙臂提都提不起來！
謝無咎望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呆呆的愣了很久。
隨後又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過之後便是痛哭流涕。
神情狀態和紀慕白如出一轍。
謝家其他人都怕他瘋了，又不敢隨便說話，怕刺激他。
謝無咎卻主動和他們說起，要將家裡藏的文房四寶通通賣掉。
「我此生的官途到今日便徹底結束了。」
「往後便是江湖散人一個，不再是內閣首輔。」
「族中子弟能舉薦的我都已經舉薦過，今後的路就靠他們自己了。」
謝無咎深深向涕淚漣漣的雙親叩首。
「兒子不孝，今後恐怕不能讓爹娘祖上再榮耀加身。若爹娘不願再見兒子，便去山中剃度修行，只願活成一縷風，逍遙自在，從容隨心！」
謝家二老哪裡捨得讓如此優秀的謝家長子去當個和尚！
可是，他們心裡也很清楚，謝無咎能成為今日的內閣首輔，全憑他自己讀書用功，又天縱奇才。
一介布衣能在朝中脫穎而出，成為文官之首，本就不是易事！
古人云：木秀於林而風必摧之。
謝無咎這條命，是他一次次拼死諫言、忠義果敢掙下的。
如果沒有他，謝家如何能有今日之風光？
因此，謝家雙親又怎麼可能因為謝無咎辭官隱退而怪罪他？
他們是親眼看著這個兒子打小在別人捉知了、放紙鳶、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時，他卻廢寢忘食，挑燈苦讀。
那些囊螢映雪、鑿壁偷光的日子，至今回想仍歷歷在目。
後來，謝無咎為赴科考，背井離鄉、跋山涉水，一度窮困潦倒，無以為生，甚至要在路邊靠乞討才能勉強果腹存活。
而且他科舉也並非一蹴而就。
四次落第，引來無數嘲笑諷刺。
飽受同窗冷眼磋磨。
謝無咎是憑藉著矢志不渝的頑強毅力，忍貧賤，耐寂寞，一路踏著荊棘而來！
好不容易實現的寒門逆襲，他不可能如同那些富貴人家的子弟，隨便輕易就放棄了。
謝家二老比誰都明白，兒子做了這個決定，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兒啊，只要你情願，爹娘都隨你！」
「不當官便不當官，家中積攢的這些銀錢，夠爹娘餘生不愁吃穿了！」
「至於將來你想如何做，那便如何做！這一世，你總該有幾日是為自己而活！」
謝無咎再次淚如泉湧，叩拜爹娘。
他明白，他今日之選擇，不單單是為了踐行和兄弟們義結金蘭時的誓言，也是想撇開這滿是風霜雨雪的仕途，去體驗一條從未走過的路。
考取功名，魚躍龍門，乃天下學子共同之心愿。
但這條路他走過了。
體會過了。
這一生便足矣。
往後的時日也不知還能活多久，但卻想和那些江湖人士一般，肆意灑脫，我行我素。
哪怕有一日，平平無奇的死在某位籍籍無名的對手劍下，也是一種不錯的結局。
人生最重要在於本心無悔。
「真輕鬆啊。」
謝無咎看向院中抽出新芽的柳樹，蔚然一笑，「今夕何夕？冬日將要過完了吧？」
……
同一日。
皇帝沒有早朝。
百官休沐。
宮外人只道這又是普通的一天。
可後宮卻亂成了一鍋粥。
「陛下昨夜突發高熱，昏迷不醒！」
「太醫院今日一早便來集中會診，可誰都說不出陛下的病症究竟為何！」
「只有張太醫冒死直言，說陛下也許是壽數到了。」
「皇后大怒，聲稱天子乃真龍後人，理應，萬歲萬歲萬萬歲，如何能以普通俗人之壽數來衡量陛下？」
「皇后又攜幾位重臣向紫薇閣施壓，讓他們速速拿出為陛下延年益壽的秘法……」
「紫薇閣，東宮，以及幾位王爺那邊都沒有任何動作。」
「但東平知州的女兒，卻在這時候呈送緊急密折到了禮部，求見皇后，說是有一個能讓陛下長生不老的驚天大秘密……」
那可使不得！
萬萬使不得！
沈家人長輩當場齊齊改口，七嘴八舌的著急解釋道：
「清晏，我們不是那個意思，你理解錯了！我們這不也是著急，替整個沈家的未來擔憂，所以才一不留神把話說重了些嘛……
「是啊清晏，你不要如此衝動！沈家的家業是幾輩人辛辛苦苦積攢下的，豈能毀在我們這輩手中？你也莫要說這等氣話……」
「對對！其實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等的孫女，我們哪裡捨得讓一個孩子去頂罪嘛……我們斷然不能是這個意思！」
沈家長輩們，好說歹說總算把沈清晏勸住。
可是各家都有被官府抓去的年輕一代，他們撈不出自己家裡的人，最終還是要找沈清晏合計。
「他們平時若不犯錯，又怎可能在此刻突然被人抓住把柄？」
「犯錯之前你們不找我，也不提醒他們，現在出了事了就想起我了？」
「我沈清晏如今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們這麼有閒，不如去另尋高人，再想想其他法子。若再糾纏我，我也只能——」
沈家長輩們又是齊齊一陣心悸。
誰也不想再聽到沈清晏「否則」後面的話了。
他們只有灰頭土臉，罵罵咧咧的離開。
出了沈府大門後不斷抱怨：
「自從他娶了那隻狐狸精，便變得如此不負責任！」
「果真紅顏禍水啊！」
「若是指望不上他，還要他當這個家主有何用？不如另選高明！」
「那你來當這個家主吧，老三，我看你就挺行啊。」
「二哥，你太抬舉我了，這個家主還是你當更合適。」
「不了不了！……」
幾個老頭你推我搡的，一邊罵著，一邊假笑著，最終作鳥獸散。
沈府內。
沈清晏接過溫明珠送上的一壺熱茶，沉沉的嘆了口氣。
「老爺不必發愁，無論沈府將來變成何種模樣，妾身都一直陪在您身邊。沒有什麼是比老爺你這個人本身更重要的了。」
沈清晏微微哽咽，接著緊緊握住溫明珠的手。
「明珠，我們一起度過此關！」
溫明珠點點頭，心知沈清晏此時已經想到了最壞的打算。
但在她看來，沈清晏之所以能帶著沈家為皇室欽點為第一皇商，全因他過人的經商能力。
國庫都靠沈清晏一力養肥。
她就不信，皇帝還真能為了一顆看不著影子的長生不老丹，就把自己的左膀右臂全都給廢了！
……
謝府。
謝無咎一直在家中寫奏摺。
夜以繼日，不眠不休。
府中下人頻頻相勸，他卻如同沒有長耳朵似的，根本不把那些話往心中去。
書房裡已經積累了如同小山般的奏摺。
謝無咎的右手早就寫得發酸了。
他仍然沒有要休息的打算，換成左手又繼續寫。
謝無咎在奏者中陳述了大魏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講了他對滿朝文武的評價。
有褒有貶。
更寫了朝廷中如今存在的問題。
字字泣淚。
他一直寫到自己覺得夠了才停下。
停下時，兩隻手都發酸發脹，如同灌了鉛一般。
雙臂提都提不起來！
謝無咎望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呆呆的愣了很久。
隨後又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過之後便是痛哭流涕。
神情狀態和紀慕白如出一轍。
謝家其他人都怕他瘋了，又不敢隨便說話，怕刺激他。
謝無咎卻主動和他們說起，要將家裡藏的文房四寶通通賣掉。
「我此生的官途到今日便徹底結束了。」
「往後便是江湖散人一個，不再是內閣首輔。」
「族中子弟能舉薦的我都已經舉薦過，今後的路就靠他們自己了。」
謝無咎深深向涕淚漣漣的雙親叩首。
「兒子不孝，今後恐怕不能讓爹娘祖上再榮耀加身。若爹娘不願再見兒子，便去山中剃度修行，只願活成一縷風，逍遙自在，從容隨心！」
謝家二老哪裡捨得讓如此優秀的謝家長子去當個和尚！
可是，他們心裡也很清楚，謝無咎能成為今日的內閣首輔，全憑他自己讀書用功，又天縱奇才。
一介布衣能在朝中脫穎而出，成為文官之首，本就不是易事！
古人云：木秀於林而風必摧之。
謝無咎這條命，是他一次次拼死諫言、忠義果敢掙下的。
如果沒有他，謝家如何能有今日之風光？
因此，謝家雙親又怎麼可能因為謝無咎辭官隱退而怪罪他？
他們是親眼看著這個兒子打小在別人捉知了、放紙鳶、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時，他卻廢寢忘食，挑燈苦讀。
那些囊螢映雪、鑿壁偷光的日子，至今回想仍歷歷在目。
後來，謝無咎為赴科考，背井離鄉、跋山涉水，一度窮困潦倒，無以為生，甚至要在路邊靠乞討才能勉強果腹存活。
而且他科舉也並非一蹴而就。
四次落第，引來無數嘲笑諷刺。
飽受同窗冷眼磋磨。
謝無咎是憑藉著矢志不渝的頑強毅力，忍貧賤，耐寂寞，一路踏著荊棘而來！
好不容易實現的寒門逆襲，他不可能如同那些富貴人家的子弟，隨便輕易就放棄了。
謝家二老比誰都明白，兒子做了這個決定，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兒啊，只要你情願，爹娘都隨你！」
「不當官便不當官，家中積攢的這些銀錢，夠爹娘餘生不愁吃穿了！」
「至於將來你想如何做，那便如何做！這一世，你總該有幾日是為自己而活！」
謝無咎再次淚如泉湧，叩拜爹娘。
他明白，他今日之選擇，不單單是為了踐行和兄弟們義結金蘭時的誓言，也是想撇開這滿是風霜雨雪的仕途，去體驗一條從未走過的路。
考取功名，魚躍龍門，乃天下學子共同之心愿。
但這條路他走過了。
體會過了。
這一生便足矣。
往後的時日也不知還能活多久，但卻想和那些江湖人士一般，肆意灑脫，我行我素。
哪怕有一日，平平無奇的死在某位籍籍無名的對手劍下，也是一種不錯的結局。
人生最重要在於本心無悔。
「真輕鬆啊。」
謝無咎看向院中抽出新芽的柳樹，蔚然一笑，「今夕何夕？冬日將要過完了吧？」
……
同一日。
皇帝沒有早朝。
百官休沐。
宮外人只道這又是普通的一天。
可後宮卻亂成了一鍋粥。
「陛下昨夜突發高熱，昏迷不醒！」
「太醫院今日一早便來集中會診，可誰都說不出陛下的病症究竟為何！」
「只有張太醫冒死直言，說陛下也許是壽數到了。」
「皇后大怒，聲稱天子乃真龍後人，理應，萬歲萬歲萬萬歲，如何能以普通俗人之壽數來衡量陛下？」
「皇后又攜幾位重臣向紫薇閣施壓，讓他們速速拿出為陛下延年益壽的秘法……」
「紫薇閣，東宮，以及幾位王爺那邊都沒有任何動作。」
「但東平知州的女兒，卻在這時候呈送緊急密折到了禮部，求見皇后，說是有一個能讓陛下長生不老的驚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