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坦白心意
待餘震停止，溫言身上的重量一輕，耳畔傳來急切的詢問：「溫言，可有受傷？」
溫言驚魂未定，聽見這道聲音，起身的動作一頓。
謝丞蹲在她身側，頭上和身上都是灰土，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襯衫皺巴巴地塞進褲腰。
昔日矜貴清冷的謝醫生，此刻灰頭土臉，滿身狼狽，像個孤身穿越沙漠的徒步者。
在終日擔驚受怕的異國他鄉，乍見故人，溫言的情緒不受控制地翻湧，鼻腔酸痛。
妹妹說謝丞可能會來找她，沒想到他真的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我沒事。」
她搖搖頭，生怕自己情緒外露，爬起來去看艾麥勒。
小女孩縮在李明寬闊的懷裡，不哭不鬧，但瘦弱的身體瑟瑟發抖，眼中滿是驚恐。
溫言確認她沒受傷後，將人接過來，柔聲安撫：「艾麥勒，沒事了，阿姨這就帶你回去。」
李明環顧四周，矗立的建築物已被以為平地。
劍眉緊擰：「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幾人跨過廢墟，朝路邊走去。
謝丞緊緊跟在溫言身後，不時伸手虛虛護一下她。
走在最前面的李明很快折返回來，面露難色：「溫記者，我們的車被炸壞了。」
「我有車。」
謝丞越過兩人，大步朝自己的越野車走去。
溫言這時才發現，他的胳膊受傷了，鮮血混合著灰土，染紅小臂。
她將艾麥勒交給李明，小跑著跟上謝丞。
「你一個養尊處優的謝家少爺，為什麼跑來這種地方？」
「明知故問，當然是為了你。」
謝丞在這裡後親眼見證了炮火的無情，想到溫言一聲不吭就來做戰地記者，他心裡便竄起一股子無名火。
溫言聲音拔高，「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你回去吧。」
她來這裡本就是為了救贖自己，如果謝丞在這裡出了什麼事，她的救贖就會變成地獄。
「你就當我是來送死。」
謝丞拉開駕駛座車門，又「砰」地關上。
女主坐到副駕，冷冷開口：「謝丞，這裡不是你富家少爺找樂趣的地方，從前你在歐洲裝窮騙我就算了，這次別再胡鬧。」
謝丞擰眉，眸色沉沉，一言不發。
陳明抱著艾麥勒坐到后座，問道：「這位先生是？」
謝丞依舊沒有吭聲，溫言想了想，回：「這位是謝醫生，我的一位朋友，來這邊有點事。」
李明眼睛一亮，「您是這裡的無國界醫生？」
謝丞這才開口：「是的，正在申請。」
溫言雙手下意識攥緊安全帶，礙於李明和艾麥勒在場，她不方便多說什麼，只得忍了一路。
到了工作地點，她委託李明照顧好艾麥勒，接著一把攥住謝丞的手，將他拉到自己的房間。
到了房內，她鬆開手，卻反被謝丞緊緊握住。
「我是謝家私生子，我的父親不是謝明川，而是我名義上的大伯謝青山。」
「當時為了和謝家斷絕關係，我才跑去歐洲，靠勤工儉學讀書。」
「溫言，我沒有騙你，從來都沒有。」
他低頭注視人生中最為熟悉最為親近之人，緩緩鬆開手，宛如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溫言愣愣抬眼，「你從沒告訴我這些。」
「我從小寄養在白青藹名下，她以為我是謝明川的私生子，對我進行長期的精神虐待，我……」
「別說了。」溫言捂住他的嘴，「我都知道。」
真是傻子，居然以為她會嫌棄他私生子的身份。
她眼眶泛紅，心口如被針扎，密密麻麻地疼。
「你為什麼又不要我了？」
謝丞捧著她的臉，眼眶濕潤，委屈得像個孩子。
溫言搖搖頭，撲進他懷裡。
「我在南城太痛苦，睡著就會夢到朗朗，季曉秋，還有姥姥……」
謝丞輕輕幫她擦去淚水，「我們留在這裡。」
「不要，你回去吧，回去照顧我們的孩子。」
溫言從他懷裡抬起頭，「穩穩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來這裡之前，我做了親子鑑定。」
謝丞摩挲她的額發，笑意溫和。
「他們將穩穩照顧得很好，我照顧你就好。」
「可是……唔！」
濕熱的吻堵住了溫言餘下的話，抱以熱忱而堅定的回應。
這個吻像是從多年前的歐洲追蹤而來，緩緩彌補了其中的空缺與遺憾。
兩人額頭相抵，彼此呼吸交纏。
謝丞嗓音暗啞：「沒有可是，別再推開我。」
溫言閉上雙眼，她不想再傷害他。
「謝丞，白青藹給了我一筆錢，用溫家和溫辭逼我離開。」
謝丞冷笑：「他們果然還是那樣卑鄙無恥，當初用我逼我的母親離開，害得她車禍身亡。」
溫言直視著他，眼神真摯：「我愛你，可我不能讓溫家和溫辭為我的愛情買單。」
「我當然也不會。」謝丞捏了捏她的臉，「如果他們敢做什麼，我就對外公開私生子的身份，謝青山任職中央，謝家最重聲譽，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他們就會完蛋。」
溫言擔憂道：「他們會不會對你動手？」
「不會，我姓謝。」謝丞語氣篤定。
溫言懸著的心這才堪堪落下，「謝謝你。」
靠近她這樣一個破碎不堪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氣，更何況謝丞曾被她拋棄過一次。
可她的不安與沉重，謝丞全都了解。
當年在歐洲，她縱身躍下冰湖，是他將她拖上岸。
後來他便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將一次又一次將她從窒息與寒冷中拉出來。
的確要費些心思與精力，但他甘之如飴。
待兩人情緒平靜，溫言將謝丞帶出去，介紹給同事認識。
其中有部分記者在新聞報導里見過謝丞，所以很快熟識。
謝丞的無國界醫生申請下來那天，溫言也收到了這邊政府機構的郵件。
艾麥勒的親人在轟炸中全部喪生，無一倖存。
李明快速看了一遍郵件內容，語氣沉重：「福利機構會派人來接艾麥勒，大概兩天後到達。」
這幾天艾麥勒一直跟著溫言生活，此刻靜靜聽著他們的交談。
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小姑娘也能看出氣氛嚴肅，大眼睛裡流露出恐慌，像是一隻擔心被遺棄的小狗。
溫言背過身，將淚水憋回去後，蹲在她面前。
「艾麥勒，你願意和穩穩妹妹一起生活嗎？」
溫言驚魂未定，聽見這道聲音，起身的動作一頓。
謝丞蹲在她身側，頭上和身上都是灰土，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襯衫皺巴巴地塞進褲腰。
昔日矜貴清冷的謝醫生，此刻灰頭土臉，滿身狼狽，像個孤身穿越沙漠的徒步者。
在終日擔驚受怕的異國他鄉，乍見故人，溫言的情緒不受控制地翻湧，鼻腔酸痛。
妹妹說謝丞可能會來找她，沒想到他真的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我沒事。」
她搖搖頭，生怕自己情緒外露，爬起來去看艾麥勒。
小女孩縮在李明寬闊的懷裡，不哭不鬧，但瘦弱的身體瑟瑟發抖，眼中滿是驚恐。
溫言確認她沒受傷後，將人接過來，柔聲安撫：「艾麥勒，沒事了，阿姨這就帶你回去。」
李明環顧四周，矗立的建築物已被以為平地。
劍眉緊擰：「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幾人跨過廢墟，朝路邊走去。
謝丞緊緊跟在溫言身後，不時伸手虛虛護一下她。
走在最前面的李明很快折返回來，面露難色：「溫記者，我們的車被炸壞了。」
「我有車。」
謝丞越過兩人，大步朝自己的越野車走去。
溫言這時才發現，他的胳膊受傷了，鮮血混合著灰土，染紅小臂。
她將艾麥勒交給李明，小跑著跟上謝丞。
「你一個養尊處優的謝家少爺，為什麼跑來這種地方？」
「明知故問，當然是為了你。」
謝丞在這裡後親眼見證了炮火的無情，想到溫言一聲不吭就來做戰地記者，他心裡便竄起一股子無名火。
溫言聲音拔高，「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你回去吧。」
她來這裡本就是為了救贖自己，如果謝丞在這裡出了什麼事，她的救贖就會變成地獄。
「你就當我是來送死。」
謝丞拉開駕駛座車門，又「砰」地關上。
女主坐到副駕，冷冷開口：「謝丞，這裡不是你富家少爺找樂趣的地方，從前你在歐洲裝窮騙我就算了，這次別再胡鬧。」
謝丞擰眉，眸色沉沉，一言不發。
陳明抱著艾麥勒坐到后座，問道：「這位先生是？」
謝丞依舊沒有吭聲，溫言想了想，回：「這位是謝醫生，我的一位朋友，來這邊有點事。」
李明眼睛一亮，「您是這裡的無國界醫生？」
謝丞這才開口：「是的，正在申請。」
溫言雙手下意識攥緊安全帶，礙於李明和艾麥勒在場，她不方便多說什麼，只得忍了一路。
到了工作地點，她委託李明照顧好艾麥勒，接著一把攥住謝丞的手，將他拉到自己的房間。
到了房內，她鬆開手，卻反被謝丞緊緊握住。
「我是謝家私生子，我的父親不是謝明川，而是我名義上的大伯謝青山。」
「當時為了和謝家斷絕關係，我才跑去歐洲，靠勤工儉學讀書。」
「溫言，我沒有騙你，從來都沒有。」
他低頭注視人生中最為熟悉最為親近之人，緩緩鬆開手，宛如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溫言愣愣抬眼，「你從沒告訴我這些。」
「我從小寄養在白青藹名下，她以為我是謝明川的私生子，對我進行長期的精神虐待，我……」
「別說了。」溫言捂住他的嘴，「我都知道。」
真是傻子，居然以為她會嫌棄他私生子的身份。
她眼眶泛紅，心口如被針扎，密密麻麻地疼。
「你為什麼又不要我了？」
謝丞捧著她的臉，眼眶濕潤，委屈得像個孩子。
溫言搖搖頭，撲進他懷裡。
「我在南城太痛苦，睡著就會夢到朗朗，季曉秋，還有姥姥……」
謝丞輕輕幫她擦去淚水，「我們留在這裡。」
「不要，你回去吧，回去照顧我們的孩子。」
溫言從他懷裡抬起頭，「穩穩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來這裡之前，我做了親子鑑定。」
謝丞摩挲她的額發，笑意溫和。
「他們將穩穩照顧得很好，我照顧你就好。」
「可是……唔！」
濕熱的吻堵住了溫言餘下的話，抱以熱忱而堅定的回應。
這個吻像是從多年前的歐洲追蹤而來，緩緩彌補了其中的空缺與遺憾。
兩人額頭相抵，彼此呼吸交纏。
謝丞嗓音暗啞：「沒有可是，別再推開我。」
溫言閉上雙眼，她不想再傷害他。
「謝丞，白青藹給了我一筆錢，用溫家和溫辭逼我離開。」
謝丞冷笑：「他們果然還是那樣卑鄙無恥，當初用我逼我的母親離開，害得她車禍身亡。」
溫言直視著他，眼神真摯：「我愛你，可我不能讓溫家和溫辭為我的愛情買單。」
「我當然也不會。」謝丞捏了捏她的臉，「如果他們敢做什麼，我就對外公開私生子的身份，謝青山任職中央，謝家最重聲譽，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他們就會完蛋。」
溫言擔憂道：「他們會不會對你動手？」
「不會，我姓謝。」謝丞語氣篤定。
溫言懸著的心這才堪堪落下，「謝謝你。」
靠近她這樣一個破碎不堪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氣，更何況謝丞曾被她拋棄過一次。
可她的不安與沉重，謝丞全都了解。
當年在歐洲，她縱身躍下冰湖，是他將她拖上岸。
後來他便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將一次又一次將她從窒息與寒冷中拉出來。
的確要費些心思與精力，但他甘之如飴。
待兩人情緒平靜，溫言將謝丞帶出去，介紹給同事認識。
其中有部分記者在新聞報導里見過謝丞，所以很快熟識。
謝丞的無國界醫生申請下來那天，溫言也收到了這邊政府機構的郵件。
艾麥勒的親人在轟炸中全部喪生，無一倖存。
李明快速看了一遍郵件內容，語氣沉重：「福利機構會派人來接艾麥勒，大概兩天後到達。」
這幾天艾麥勒一直跟著溫言生活，此刻靜靜聽著他們的交談。
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小姑娘也能看出氣氛嚴肅，大眼睛裡流露出恐慌，像是一隻擔心被遺棄的小狗。
溫言背過身，將淚水憋回去後，蹲在她面前。
「艾麥勒，你願意和穩穩妹妹一起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