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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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晞收到溫言發的消息,早等在酒店外。

  一見到她,立刻衝上來抱住。

  「言言,對不起。」

  齊司燁做出這種事,作為表妹,她感到羞愧難堪。

  「我沒事。」

  溫言拍拍她,語氣溫柔。

  她們走後,喬聞月以朋友出車禍、新人無心出席為由,應付了賓客。

  溫言沒有淪為笑話,溫家的顏面也保住了。

  於她而言,並無任何損失。

  比起齊司燁,她更關心溫辭。

  「晞晞,昨晚婚禮結束後,你見到溫辭沒?」

  喬晞搖搖頭,「小辭回國了嗎?」

  「應該回來了。」

  溫言望向來往車流,她相信藍明珠,她說會讓她們姐妹見面,她們就肯定能見上。

  三人回到房間,急性子夏青率先開罵:「虧我還老夸齊總穩重成熟,沒想到是個斯文敗類!」

  「婚禮現場拋棄新娘,去照顧受了點皮外傷的乾妹妹,虧他做得出來。」

  「幸好我們言言也走了,否則新娘單獨出場,再加上酒店的單人婚紗照,賓客們肯定會笑話溫家高攀倒貼齊家。」

  溫言擰開一瓶礦泉水,笑著遞給她:「喝口水,消消氣。」

  江暉的死給齊司燁造成了心理陰影,江晚棠出車禍,他自然害怕。

  溫言從未將自己視作他的妻子,故而冷靜下來,便嘗試著去理解他。

  原諒比怨恨容易多了,何況她也不是忠於婚姻之人。

  夏青見她還笑得出來,擔憂地問:「你是不是氣傻了?」

  溫言心平氣和地解釋:「我們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聯姻,溫家得到了想要的經濟資源,這就夠了。」

  夏青沒想到她如此坦然,錯愕地看向喬晞:「你知道?」

  「嗯。」喬晞點頭,「如果言言是為了愛情嫁給我哥,我會第一個反對這門婚事。」

  夏青不由得難過,她一直以為溫言無所不能,堅定又有力量,沒想到最終也要犧牲愛情,換取利益。

  溫言反握她的手,聲音輕而穩:「青青,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她想要姥姥安度晚年,想要妹妹無憂無慮,想要朗朗早日甦醒,想要藍明珠的原諒。

  至於其他,不敢奢求,也無暇奢求。

  夏青望著她明亮的目光,釋然一笑。

  是啊,只要是溫言主動選擇的,就無需去評判好壞。

  了解溫言過往的喬晞卻心情沉重,轉身進入衛生間,調整情緒。

  水龍頭嘩嘩作響,蓋過了她的嘆息。

  出來時,有人敲門。

  她開門,一個身穿粉色大衣,扎著丸子頭的女生竄進來,直直撲到溫言懷裡。

  「姐姐!」

  溫言被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緊緊抱住她。

  「小辭,你剛回來嗎?」

  她看著妹妹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歡喜得淚水奪眶而出。

  七年沒見,記憶里的小不點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天氣不好,飛機延飛了。」

  溫辭伸手抹去姐姐臉上的淚,自己的眼眶卻也紅了。

  「姐姐,你還好嗎?」

  溫言含淚笑道:「我一切都好。」

  幾人互相問候打招呼後,喬晞和夏青默契地離開了酒店,留姐妹倆單獨敘舊。

  溫辭掃了眼喜慶的酒店布置,大紅喜字還貼在牆上,她期待地問:「怎麼沒看見姐夫?」

  陪她出國的周姨只說她姐姐要結婚了,讓她回國參加婚禮,別的什麼都沒說。

  「他有事要忙。」溫言看了眼時間,自然而然地岔開話題,「我們去養老院接姥姥,一起出去吃晚飯。」

  溫辭激動點頭:「好啊,我可想姥姥了。」

  十二歲時,家中突遭變故,弟弟成為植物人,姐姐被送出國,疼愛她的後媽開始對她不聞不問,還斷了她和姐姐的聯繫。


  年幼的她只能在放學後去養老院,和姥姥說說話。

  有姥姥陪伴的日子還不算孤單,結果讀完初中,後媽就將她送出國讀書。

  周姨拿走了她的舊手機,不許她和國內的任何人聯繫。

  距離上次和姥姥說話,已經三年多了。

  與親人隔絕的一千多個日夜,可算到頭了。

  溫言理了理她凌亂的額發,牽住她的手。

  妹妹手指細長,已經完全是大人的手了。

  她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錯過了妹妹的成長,也錯過了妹妹的孤獨。

  不過看到她長得健康又開朗,她便放心了。

  兩人到養老院接上姥姥,溫辭和老太太坐在計程車後排說說笑笑,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老太太耳朵不太好,溫辭就湊近了大聲說,說到好笑處,兩人一起笑得前仰後合。

  溫言靠在副駕,聽著一老一小的聊天,唇角上揚。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她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姥姥昨天腰痛,沒有出席她的婚禮,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

  方才見面問了幾句,被她敷衍過去了。

  有些事,不必讓愛她的人知道。

  三人坐在包間裡吃飯聊天,溫言大多時候都在沉默傾聽。

  這樣的畫面她等了太久,僅僅坐在那裡,就覺得無比幸福。

  吃完飯,她們先將姥姥送回養老院。

  溫辭想帶姥姥出來住,老太太卻說她睡慣了養老院的床,她只能作罷。

  回到酒店,她躺在鬆軟的床上,情緒漸趨平靜。

  「姐姐,為什麼結婚了還要住酒店?」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幫她收拾行李箱的姐姐。

  「婚房還沒裝修好,先委屈委屈你。」

  溫言語氣平淡,將散亂的衣服一件件疊好。

  「姐姐,我十九歲了,不是十二歲的小學生了。」

  溫言沉默片刻,如實說道:「我和他是家族聯姻,沒有感情,所以我不想住婚房。」

  溫辭從床上起身,默默靠在溫言肩上。

  那時她小,無法共情姐姐。

  後來獨在異國,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後知後覺地驚覺那年姐姐承受的一切,足以壓垮一個人的精神。

  她無法想像姐姐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甚至只要一想起姐姐,酸澀就在眼眶泛濫。

  她努力在腦海里搜尋話題,試圖讓姐姐開心點。

  思來想去,她發現自己這幾年只有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姐姐,我談戀愛了,他叫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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