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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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滿啞然,許久給不出半點答覆。

  「自然是因為寵妃只是一時,外戚毫無根基。」蕭執漫不經心地撫弄著他的髮絲,淡淡道:「待到一朝帝王離世,他們所仰仗的一切煙消雲散,憑空建起的高樓也會塌掉!」

  而秦家阿滿呢……

  「你知道嗎?」他鼻尖蹭著秦滿,輕笑道:「朝臣不怕你大肆提拔親信,擾亂朝綱,朝臣只怕你有條不紊,徐徐推進!」

  你一個皇后,執政的思路卻像個皇帝一樣冷靜,你要幹什麼?

  不知不覺中,分坐在軟塌上的兩個人已經黏在了一起。

  秦滿也躺在了蕭執的懷中:「陛下誇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燭火之下,她的一雙眼睛水潤明亮,可其中的歡喜卻難以掩飾。

  也許,秦滿缺的就是這次肯定。

  蕭執輕哂一聲:「若是阿滿不好意思,不如想想怎麼報答朕?」

  小太子已經被奶娘有眼色地抱走,宮人們在帝後二人說出那不該外人聽的話時就消失不見。

  秦滿咬著唇瓣,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執:「陛下想要我怎麼報答?」

  從她有孕,到蕭執離京,再到一整個月的修養。

  他們之間已經許久沒有過親昵了。

  年過而立的男人,不過嘗過片刻肉腥,便被關了禁閉。

  偶然間夜中驚醒,蕭執會練一套劍術來消磨精力。

  但如今……

  他扣住懷中盈盈一握的腰肢,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那點軟肉:「阿滿覺得呢?」

  珠釵一根根地被從發間拆下,秦滿動作輕柔,一雙眼睛始終盯著蕭執。

  在最後一根九鳳簪被拆下來的瞬間,黑髮如瀑一般落下。

  秦滿執金簪緩慢地挑開蕭執的領口。

  冰涼的氣息讓男人的呼吸越發不穩,他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始終不動,只一雙眸子幽幽地盯著秦滿,想看她還能做出什麼更加過分的事情來。

  然後……

  他們相擁坐在軟塌上,秦滿身影在燭光下起起伏伏,柔聲叫著蕭執的字。

  「承鈞,承鈞……」

  一聲一聲,叫得蕭執失去了理智。

  燭火搖晃間,紓解近一年的空虛。

  一夜春宵過去,秦滿懶洋洋睜開眼睛時,蕭執已經不見。

  永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奶娘抱到了她的身邊,睜著大眼睛不哭不鬧地看著娘親,看著像是個乖巧寶寶。

  但秦滿知道,這都是假的。

  這小子,在滿月之後已經初見魔王天性。

  心思不順了要鬧,不喜歡的東西出現在眼前要鬧。

  秦滿還發現,他特別喜歡晴天。

  打晴天的時候看著外面能笑得咯咯的,可若是碰到了陰天。

  那好了,幾個奶娘一起都不能安撫住這祖宗。

  英國公夫人見他這副模樣,無奈搖頭:「和你小時候有的一拼了!」

  秦滿這才知道,自己小時候身邊伺候的人比永寧身邊人都多。

  不是奢侈,是幾個人實在是伺候不了她這個祖宗。

  這種情況,等到懂事的時候才好些。

  不是因為讀了聖賢書明理了,是因為這時候挨打是知道為什麼了。

  在娘親的家法伺候下,她就學會乖了。

  秦滿指尖戳了戳蕭永寧,這孩子見娘親醒來,立刻就發動魔王攻勢。

  一邊啊啊的,一邊期待的看著秦滿的頭頂。

  秦滿知道他這是想要簪子。

  但那尖銳的東西,怎麼可能給他玩?

  她握住蕭永寧的小手,嚴肅道:「不可以!」

  不過三秒鐘,「哇」的聲音便從床上傳出!

  小小的孩子,哭得小臉漲紅,可眼睛卻還是執著地盯著秦滿。

  那可憐巴巴的模樣,恨不得讓人將全天下的好東西都給他拿來。

  但很可惜,他娘小時候就是這種貨色。


  雖然已經不記得從前自己是如何作的了,但秦滿對付這種小孩子是有經驗的。

  指尖在他嘴上一點一點的,蕭永寧的哇哇聲突然間就不連貫了。

  他愣了下,沒發育完全的腦仁不明白,秦滿為什麼要這麼做,然後便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始跟著秦滿的動作笑起來了。

  咯咯的聲音傳出老遠,才讓一旁的奶娘鬆了口氣。

  按照她的經驗,這個小祖宗要是哭了,一時半會兒是哄不好的。

  可誰能想到,在娘娘手中就這麼輕易地乖順了呢!

  等秦滿將孩子精力給耗沒了,她抱著去睡覺的時候,才道:「太子殿下心中還是最親近娘娘這個母親的!」

  「若是換我們這些奴婢,非要把房頂給哭出來才好。」

  秦滿輕笑著搖搖頭:「是你們太慣著他了。」

  宮人怎麼敢在太子殿下哭的時候逗他呢,萬一出個什麼事,那就壞了。

  但她這個做娘親的不一樣,自己生下的崽,隨便玩。

  她戳了戳永寧的小腳丫:「去吧去吧,快讓他去睡!」

  她今日對孩子的耐心,已經在剛剛逗孩子的時候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送走了永寧,秦滿洗漱過後,便到了書房。

  蕭執正在那和朝臣議事,秦滿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後坐下。

  她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桌子前面的屏風被撤下去了。

  但總而言之,她是沒有聽到什麼朝臣的不滿的。

  朝臣們哪裡是沒有不滿,他們只是有不滿,不能送到秦滿面前而已。

  無奈地給皇后娘娘行禮過後,他們繼續議事。

  秦滿毫不避諱地拿著蕭執的硃筆批閱摺子,耳邊俱是他們商談如何迎接朝中大軍回歸的聲音。

  從前她定下來的,是迎接蕭執的規格,如今陛下提前回來了,那規格自然就不能一樣了。

  這小小的事情,要反覆討論說起來秦滿真是有些不耐煩。

  耳邊突然想起蕭執昨日說的話,她筆輕輕的放在筆架上,發出咔噠一聲。

  聲音極輕,朝臣們卻不自覺的停了言語,下意識看向這位存在感極高的皇后娘娘。

  「此事,比照陛下歸來降三等行事就好。」秦滿聲音溫柔,並不如何威嚴:「諸位卿家,且先看看這份北地雪災的摺子。」

  「戶部,可曾算好要多少賑災銀才能勉強讓百姓撐到明年?」

  話音落下,戶部尚書沉默片刻,開口:「啟奏娘娘……」

  蕭執失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漫不經心的靠在椅子上。

  他的阿滿,好似比昨日更加可愛了些呢。

  這便對了。

  所謂的威嚴,從不是疾言厲色,也不是以德服人。

  是你有權利,你掌握權利,其他人就必須得按照你的命令、你的規則來。

  只要你是對的,別人就必須得聽你的。

  若你是錯的,那就等錯了的事情做完了,再來向你進諫。

  若是一國之君不能做到這一點,他的數十萬大軍是做什麼的?

  戶部尚書不明不白的就被裡秦滿拉入了另一件事中,期間他不覺地看了蕭執許久,卻只看他笑盈盈地看著秦滿,絲毫沒有阻止這一切發生的樣子!

  這天下,怎麼會有如此不貪戀權利的帝王?

  他心中罵著,可卻只能捏著鼻子聽從秦滿的命令。

  聽著聽著,他也就習慣了。

  不止是他,其他朝臣們也是如此。

  在征南大軍歸來之時,朝臣們的底線已經低到只要秦滿不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早朝上,挑戰他們的忍耐力,他們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事情沒有發生過了。

  這期間,不是沒有人給陛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誡他不要縱容皇后,以防後宮勢大,傷害太子。

  但那位從前殺伐果斷的陛下是怎麼說的?

  「皇后剛剛誕下一子,朕為之奈何啊!」

  皇后誕下皇子,你就不敢對她動手了嗎?

  那廢帝還是皇帝呢,你殺他的時候猶豫了嗎?

  朝臣們對陛下這過分軟弱的行為痛心疾首,無可奈何,只能看著秦滿的硃批出現在自己的摺子上,看著她的女官進進出出傳旨,看著她為朝中官員下令擇選女官。

  當然,朝臣們是非常反對秦滿以女官形式來插手前朝的。

  但話又說回來,他們只有將女兒送進宮中,盯著她才能夠挾制她是不是?

  所以,這次擇選之人,無需以選秀名義,也比上次參選得多。

  就是不說朝政問題,只說在皇后娘娘身邊做幾年女官,未來擇選親家的時候也能更有幾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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