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在挑釁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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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執身體僵硬,半晌後輕輕抱住懷中人,柔聲道:「阿滿,朕在呢。」

  胸前的一片濡濕,讓他眸中升起陰戾,可聲音卻越發溫和:「告訴朕,發生了什麼?」

  「誰惹了我們阿滿?」

  秦滿那藏在娘親面前、不敢表露半點的恨意,在此刻毫不掩飾。

  「陸文淵,」她聲音中淬著恨意,「他竟給我下藥,這麼多年……」

  她聲音泣血:「他明明知道,我在求子,他是如何……」

  如何忍心,又如何殘忍?

  蕭執的手微微一緊。

  每每聽到阿滿對那個畜生的偏愛,他都心如刀絞。

  但此刻,除了嫉恨,更多的卻是心疼。

  「好阿滿,」他柔聲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早就知曉,又何必為了他而難過。」

  「朕幫你,殺了他,讓你出氣好不好。」他的聲音是最為溫柔的安撫,可說出的話卻刺得人心驚。

  生殺予奪,不過如此。

  秦滿在他懷中搖頭,蕭執眸中郁色越發明顯。

  事到如今,阿滿還不捨得殺了那個禍害嗎?

  那他……

  就必須死。

  「他如今已捲入結黨案,」懷中人哭得依舊傷心,可吐字卻清晰,「若是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豈不是便宜了李黨,讓您難做?」

  蕭執一怔,神色溫柔似水:「阿滿,不要緊的。」

  整治李黨,非一時之功,他有足夠的耐心等他們下一次的破綻。

  「要緊。」秦滿低聲道,「我……不想再為自己,而連累任何人了。」

  那些因為她懦弱被趕出陸府的國公府下人,玲瓏坊中那些被驅逐的掌柜,父親母親這些年的擔憂……

  為了一個陸文淵,為了她自己的自私,秦滿已經犧牲過太多人了。

  此刻,她不想再這麼做了。

  「我們阿滿,怎麼可以這麼乖。」蕭執將人抱在懷中,細細吻去她眼尾的淚珠。

  他寧願阿滿不要這麼乖,寧願她如同從前一樣橫衝直撞,不管不顧。

  秦滿歪了歪頭,有些不自在。

  比起這般親昵的安撫,她更習慣蕭執充滿欲色的糾纏。

  那不會太讓她動心,再次掉入深淵。

  「膽小鬼。」耳邊似是傳來一聲輕嘆,蕭執將秦滿攔腰抱起,步入臥房。

  在被放在被褥上的瞬間,秦滿抓住蕭執的衣領,一雙水潤的眼睛盯住他:「陛下……」

  那雙眸中的期待,不容忽視。

  而身體熾熱的男人,卻像是沒有感受到半分一般,只是遮住她的雙眸,柔聲道:「休息吧,我們阿滿太累了。」

  秦滿這具身體如今虛得厲害,剛剛那耗費心神的痛哭,幾乎耗盡了所有精力。

  男人均勻的心跳在耳邊,讓她無比安心,竟這麼不知不覺地就陷入了夢中。

  許久後,蕭執挪開手掌,望著睡夢中依舊有些委屈的女人,嘆息一聲:「阿滿,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的阿滿,這般可憐,讓他如何不心疼?

  將被她壓住一角的外袍小心翼翼脫下,蕭執起身出門。

  「陛下。」齊永寧站在台階下。

  「陸文淵結黨營私,罪在不赦,著大理寺拿人。」蕭執摩挲著指尖的扳指,神色中再沒有了剛剛面對秦滿時的溫和。

  「是!」齊永寧一凜,忙往外去,卻聽見隔壁一陣吵嚷。

  「讓我去見阿滿,我要見阿滿!」陸文淵身著從前秦滿為他縫製的衣衫,懷中揣著父親給他的遺物,要闖進院內。

  就在剛剛,恩師李夢麟直接將朝堂上的消息遞到了他的府上。

  在那管家示意自己要「懂事」,並帶走了孟秀寧和他唯一的兒子時,陸文淵便察覺到了不妙。

  這些人是想壯士斷腕,將所有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讓他做個替死鬼!

  這怎麼可以?

  不能入朝,他也許還能憑藉學識做一代大儒,獲取名望。


  可人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一了百了,再也沒有了希望。

  坐在如同廢墟的家中,陸文淵除了絕望再沒了其他情緒。

  耳邊是娘親不明白事情險惡,反倒痛罵國公府仗勢欺人,砸了他們的家不說,還要置他們一家於死地的聲音。

  可正是這絕望的叱罵,讓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還有秦滿,他還是秦滿的夫君!

  即便因為過去的事情,秦滿對他有怨恨,卻也不曾讓他去死。

  倘若去求她,倘若能得到英國公府的庇護,那一切是不是會有不同?

  只要能活下來,他願意付出一切。

  仿若瘋魔,他拿了自認為最珍貴的寶物,匆匆就朝著東柳巷而來。

  讓人歡喜的是,秦滿還住在這裡。

  可她那些僕人,卻不認他這個姑爺,將他擋在門外。

  這讓他如何甘心?

  「阿滿,你聽到了嗎?我是陸文淵,我有事要與你說!」

  此刻,這間房門外,已經隱約有幾個鄰居的目光投來。

  可從前最在乎形象的陸文淵,卻沒有一點包袱地揚聲大喊。

  隔壁院中的蕭執,面色一冷。

  他抓人的兵還未派出去,陸文淵竟來自投羅網了?

  好膽!

  「阿滿,見見我好不好,我……」

  陸文淵正奮力為自己博出一條生路,身側的房門便打開。

  他下意識回眸,然後失去了所有言語的能力,膝蓋一點點軟下去,跪在了地上。

  蕭執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邁入秦滿的院落。

  之前那些奮力阻攔陸文淵的人,此刻卻恭敬讓開了道路。

  喉結不安地滾動,被陸文淵自欺欺人藏在心中、那最不可能的想法,在此刻再次浮出水面。

  皇帝和秦滿……

  果然有染?

  而他,竟然會蠢到以天子的猜忌來威脅秦滿?

  那時,她看自己是不是如同看一頭蠢豬?

  他的計劃失敗,從一開始就是註定了的。

  「這位……」齊永寧輕蔑地掃了一眼衣冠不整的瘋子,淡淡道,「請吧。」

  下一刻,便有人架住陸文淵朝裡面拖,陸文淵卻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當膝蓋再次觸及冰涼的地面時,他跪正,聲音顫抖:「草民陸文淵,拜見陛下。」

  在蕭執身後,白芷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腦子都不夠用了。

  剛剛小姐一頭扎進隔壁,便讓她覺得不對,想小姐莫不是又與那永安伯府的二公子一見鍾情了?

  可如今,跪在地上的陸文淵說什麼?

  二公子,竟然是皇帝?

  她拍了下半夏的手臂,低聲道:「你要不,打我一下?」

  蕭執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睡了不知多少晚上的愚笨丫鬟,只覺得阿滿調教這樣的小丫頭實在太過辛苦。

  隨即,他便將目光停在陸文淵那針腳細密的衣衫上,問:「陸文淵,你是在挑釁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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