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離開陸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請便。」秦滿輕飄飄丟下兩個字,從她身邊走過,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只是不知,您的寶貝兒子,舍不捨得。」

  孟氏一怔,咒罵卡在喉間。

  秦滿這話本意是不論是為了她手中的把柄,還是在上司眼中的形象,陸文淵都不會放她走。

  可聽在孟氏耳中,便是這個婦人借著兒子的喜愛,來挑釁她這個婆母。

  這她如何能忍,鄉野中長大的婦人,粗俗話隨口就來。

  秦滿不再理會,徑直走向自己院落。

  離院門尚有數步,便聽見裡面一片嘈雜。

  「快!把姐姐的東西收拾好,莫要耽擱姐姐換院子!」

  孟秀寧穿著一身水紅襖裙,指揮若定,儼然女主人的派頭。

  下人們抱著秦滿的舊物魚貫而出,她當年日日熬煮安胎藥的陶罐,被故意摔碎在門口。

  秦滿的腳步,輕輕踏過那些碎片。

  「姐姐回來了?」孟秀寧轉身,撫了撫鬢角,笑意盈盈,「這院子,姑母已經做主給了我。我帶著睿哥兒,身邊人自然就多些,自然該住大些的院子。姐姐……不會介意吧?」

  秦滿靜靜看著她,問:「陸文淵知道嗎?」

  孟秀寧笑容一僵。

  秦滿又問了一遍:「你這麼做,陸文淵,他知道嗎?」

  「知不知道又如何?」孟秀寧挽住跟上來的孟氏,底氣足了,「是姑母允準的!這陸家後宅,姑母說了算!」

  她挑眉,話里藏針,「姐姐,天瑞五年了,你莫不是還以為夫君會向著您?您占了這院子這麼多年,也該讓讓了。」

  孟氏也冷著臉開口:「秦滿,你無所出,便是七出之首,沒有資格與我討價還價!我已讓人將文淵書房後頭那小院收拾出來,你搬去那兒。」

  她頓了頓,扯出一抹笑:「你不是最愛纏著文淵嗎?那兒離他最近,正合你意。」

  秦滿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對姑侄一唱一和,看著滿院狼藉,看著自己曾經的痕跡被粗暴抹去。

  心中已無波瀾,唯余滿心荒唐可笑和心想事成的欣喜。

  帝王有令,她不得不出府。

  正想著怎麼找個既不讓陸文淵抓住把柄,也不連累英國公府聲名的法子呢,孟氏兩人就湊了上來。

  他們舉止愚蠢惡毒,但也唯有這般行為,才能讓她在此刻找到天衣無縫的藉口,離開這虎狼之窩。

  「啪!」

  快走幾步,從一個正搬著博古架的小廝身邊掠過,一把奪過架上一隻粗糙的青瓷畫缸——那是大婚第一年,陸文淵親手送給她的。

  然後,在孟秀寧驚愕的目光中,高高舉起,狠狠砸下!

  「砰!」

  瓷片四濺,銳利的碎片在孟秀寧臉上劃開一道細痕。

  「你瘋了!」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向秦滿。

  一旁看熱鬧的孟睿也嚇得哇哇大哭,撲進母親懷裡。

  「反了!反了!」孟氏氣得渾身發抖,拐杖將地面戳得咚咚響。

  秦滿卻在這片混亂中,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目光掃過孟氏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掃過孟秀寧又驚又怕的眼,掃過滿院噤若寒蟬的下人,緩聲開口:

  「我原以為,縱使夫妻離心,我秦滿仍是陸文淵三媒六聘、抬進正門的妻,是這陸府名正言順的主母。」

  她輕笑一聲,那笑里滿是蒼涼與嘲諷:

  「如今看來,是我想錯了。婆母視我為眼中釘,妾室仗子逞威,這陸府竟已無我立錐之地。」

  「既然如此,那便不留了!」

  「白芷!半夏!」

  「在!」兩個丫鬟早已氣得雙目通紅,聞言立刻上前。

  「將我們所有的東西,一件不落,全部帶走。」秦滿揚起下頜,聲冷如冰,「帶不走的——」

  她目光掠過院中那些笨重家具,掠過孟秀寧母子,最後定格在孟氏臉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就給我砸了!一件也不許留下!」

  「今日,是我秦滿被迫離府!非出本願,乃為陸家所逼!既不容我為主母,又何配用我之物,居我之院!」


  砰!

  比剛剛奴僕更粗暴的動作出現在這精緻的小院。

  秦滿曾經用心打理的桃樹成了枯枝敗葉,便是那養著錦鯉的池子也被堆滿了雞翅木家具。

  五大三粗的漢子,甚至在白芷的指揮下,將秦滿吩咐修過的門都給拆了下來。

  眨眼間,這裡成了一處廢墟。

  眼見秦滿花了大價錢維持的院子成了這樣,孟氏捂著胸口幾乎暈過去:「作孽啊!快去找文淵!」

  孟秀寧抱著受驚的睿哥兒,淚眼婆娑地看向滿目瘡痍,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孟氏耳中:「姑母……這院子毀了不打緊,可睿哥兒若因驚嚇落下病根,夫君問起來,我們……可怎麼交代?」

  「走便走了,管她做什麼?」她看向孟秀寧,抓著她的手腕囑咐道:「她走了,你才有機會與文淵長相廝守。」

  「你要和你的孩子一起,把文淵死死抓住。」

  「若是再生個一兒半女,能分散他的注意力,才是最好的!」

  「你在這府中,唯一的依靠只有文淵,不要學秦滿,知道嗎?」

  孟秀寧被她抓得手腕發痛,卻依舊柔順地頷首:「姑母,我知道的,只是……」

  她咬著唇瓣,低聲道:「若是她回來後也有樣學樣,勾引表哥生出個孩子,又如何?」

  「不會的。」孟氏沒有任何遲疑地道:「她不會有機會生出孩子的!」

  孟秀寧一驚:「姑母?」

  孟氏咬著牙,低聲道:「當年的藥,我一直沒有給她停。」

  那時,睿哥兒還小,她做祖母的怎麼能讓新的孩子來分散他父親的愛?

  便想著讓那秦滿晚生些。

  後來,秦滿對她不恭敬,她便更加不想要她的血脈了。

  到如今,想來也有五年了。

  她輕聲道:「即便是停了,應該也難生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