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原體會加入我們（5.6k三更）
第88章 原體會加入我們（5.6k三更）
博爾多鎮的中央大道上，血腥味瀰漫。
王忠站在屍堆中央，鏈鋸劍低垂在身側，鋸齒上掛著暗紅色的血肉殘渣。
動力甲表面濺滿了血跡，在奧勒利安四號暗紅色的恆星光照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他緩緩抬起頭，面甲後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一千三百三十七人。
這是系統自動統計的數字。
從躍上城牆到肅清中央大道，他親手擊殺的土匪數量。
其中超過九百人死在鏈鋸劍下，剩下的被五特質靈能元氣彈毀滅。
一個多月前，他還是個在現實世界朝九晚五的社畜，看到殺雞都要繞道走。
現在，他能在二十三分鐘內斬殺上千人而面不改色。
「這就是戰錘世界————」
王忠低聲自語，聲音從頭盔的揚聲器里傳出，帶著迴響，「要麼適應，要麼死。」
他想起了帝皇。
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一萬年，將凡人士兵像金幣一樣灑向銀河各處的人類之主。
在帝皇眼中，一場戰役損失幾十萬上百萬星界軍，大概就像普通人錢包里掉了幾枚硬幣。
「帝皇的貨幣————」
王忠冷冷開口，「現在我也開始消耗這種貨幣了？」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不，不一樣。
帝皇是為了人類的存續而犧牲個體，雖然冷酷，但有其宏大敘事下的邏輯。
而他王忠現在殺這些人，是因為他們該死，不是因為他們擋了路，僅僅是因為他們作惡多端，不配活著。
也是為了清除滋養邪神的土壤。
這更像是————審判。
「忠誠哥！」
【今天你忠誠了嗎】從後面跑過來，看到滿地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這————這都是你一個人幹的？」
王忠轉身，面甲向上掀起，露出臉。
「嗯。」
他頓了頓，補充道：「按計劃，把所有居民召集到廣場。」
「那些逃走的土匪————」
「暫時不管。」
王忠搖頭，「他們藏不了多久。」
「等我們處理完居民的事，他們會自己冒出來的。」
【今天你忠誠了嗎】點頭，轉身去執行命令。
王忠站在原地，看著玩家們開始清理街道。
他們動作麻利，兩人一組，拖屍體，堆到中央大道一側的空地上。
很快那裡就壘起了一座屍山，暗紅色的血液匯成小溪，順著街道的排水溝流淌。
有玩家在區域頻道里吐槽：「我靠，這工作量————忠誠哥殺得也太狠了。」
「狠個屁！你沒看之前那些居民什麼樣子？」
「我搜了幾間屋子，地下室里全是刑具和人骨！」
「鐵爪幫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殺光都算便宜他們了。
「就是，咱們這是在替天行道！」
王忠聽著這些對話，心中那點因為大規模殺戮而產生的不適感漸漸消散。
他不是殺人狂。
他只是————在做必要的事。
在戰錘這個糞坑世界裡，善良需要刀劍來守護，仁慈需要力量來支撐。
否則就是笑話，就是自殺。
他雖然身懷火蜥蜴基因種子，但他並不受火龍之主沃爾甘的影響。
他就是他，他是五神選者，他既是保爾，也是王忠，他是赤色黎明的締造者。
他的一切力量的運用只有一個目標，為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黎明，讓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擁有一個更好的明天，更好的一切。
一小時後，博爾多鎮中央廣場。
這裡比赤虹鎮和梅里達鎮的廣場都大，畢竟是王室時期規劃的工業據點核心區。
地面鋪著規整的石板，雖然很多已經碎裂，長滿苔蘚，但能看出昔日的規模。
此刻，廣場上擠滿了人。
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七名居民，是某個機油佬玩家給出的精確數字。
他們大多穿著相對體面的工裝，雖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但至少完整。
面色也比赤虹鎮那些人好些，雖然同樣營養不良，但沒到皮包骨的程度。
這是鐵爪幫的管理智慧：博爾多鎮是他們的老巢，居民是生產力。
壓榨要適度，不能全榨死了，否則誰來挖礦？誰來維護設備？
所以這裡的居民過著還算勉強可以稱之為人過的生活：
每天工作十四小時，吃勉強果腹的營養膏，住擁擠但能遮風擋雨的長屋。
除了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幾個人失蹤以及偶爾遭到鐵爪幫成員的毆打外，還算勉強能活。
居民們默認了。
因為相比在荒原上流浪，被變異獸撕碎，被輻射病折磨致死，這種至少能活下去。
甚至有些人產生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覺得鐵爪幫雖然兇殘，但至少給了他們秩序和飯碗。
直到今天。
直到那個三米高的金屬巨人殺穿了整個鎮子，把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土匪像割麥子一樣砍倒。
居民們聚集在廣場上，眼神複雜。
有恐懼，對王忠這個非人存在的本能畏懼。
有期待，也許這些新來的真的不一樣？
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安。
鐵爪幫沒了，他們以後怎麼辦？
這些殺神會不會比鐵爪幫更狠？
王忠走上廣場北側的講台，博爾多鎮居然真有這麼個玩意兒，是鐵爪幫用來公審不聽話居民的地方。
他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然後開口，聲音經過動力甲揚聲器放大：「博爾多鎮的居民們。」
全場瞬間安靜，只有風吹過圍牆的呼嘯聲。
「我叫保爾，是赤色黎明戰團的戰團長。」
他頓了頓，給所有人消化信息的時間。
「今天，我們攻破了這座鎮子，殺死了控制這裡十三年的鐵爪幫。」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王忠的聲音很平靜，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們以為我們是另一夥土匪，打下一個地方，搶光東西，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此處省略一萬字小酒館宣言.
「勞動應該換取溫飽，付出應該獲得尊重，生命應該有尊嚴！」
廣場上一片死寂。
然後，竊竊私語聲響起。
「他說的是真的嗎————」
「怎麼可能————這世界哪有這種好事————」
「可是————他們在發食物了————」
在王忠演講的同時，玩家們已經開始分發從鐵爪幫繳獲的營養膏和水。
雖然還是那種灰褐色的糊狀物，但至少是沒發霉的，而且管夠。
第一個接過碗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礦工，他顫抖著手，嘗了一口，眼淚就下來了。
「是真的————沒摻沙子————沒變質————」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乾草堆。
越來越多的居民領到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那種久違，胃裡被填滿的踏實感，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
王忠等了幾分鐘，然後，他繼續說道：「當然。」
這個詞讓廣場再次安靜下來。
「赤色黎明不是垃圾場，不是什麼東西都收。」
王忠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拯救值得拯救的人，給願意勞動的人機會。」
「但對於那些渣滓！」
他抬手指向廣場邊緣，那裡跪著三百多名被玩家從居民中揪出來的人。
這些都是聖明特質甄別出，沒達到當場處決的標準，但確實犯過錯的人：
有的幫鐵爪幫做過事，有的偷竊欺詐，有搶過別人的口糧。
「這些人，需要勞動改造，用他們的勞力補償受害者，也讓他們自己贖罪。」
王忠頓了頓，語氣轉冷：「而還有一些人————」
他的目光掃過居民隊列。
聖明特質無聲運轉，淡金色的靈能微光以他為中心擴散，如漣漪般拂過整個廣場。
這一次，他感知得更仔細。
然後他抬手指點。
「你，第七排左數第十三個，穿棕色夾克的那個。」
被點到的男人臉色煞白。
「你，第十二排右數第五個，戴破帽子的女人。」
女人癱軟在地。
「你，第三排————」
他一共點出了三百八十七人。
這些人的罪孽比跪著的那三百多人更重，但又沒到鐵爪幫核心骨幹那種程度。
他們大多是鐵爪幫的外圍成員，參與過搶劫，勒索，甚至手上有人命，但屬於從犯或執行者。
「出列。」
王忠的聲音不容置疑。
三百八十七人顫抖著從隊列中走出來，在廣場中央跪成一排。
王忠走下講台，走到他們面前。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這些人。
有人磕頭求饒，有人哭喊自己是被逼的，有人試圖辯解，說自己也挨過鐵爪幫的打，也是受害者。
「你們手上都沾著無辜者的血，或直接，或間接。」
「雖然你們不是鐵爪幫的核心，但你們的罪孽已經達到了必死的程度。」
這三百多人頓時面露死寂。
然後，有人嘶吼：「這不公平！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干那些事，鐵爪幫就會殺我全家
」
王忠看向那個人，眼神冰冷：「所以你就選擇害別人全家？」
「這個世界從來不公平。」
「但至少在我這裡，被迫害不能成為迫害別人的理由。」
他不再多說，抬起左手：「現在因為你們所犯的罪孽，我判處你們全部死刑！」
「明白。」
在周圍的一百多名玩家立刻將他們全部拉了下去，他們試圖反抗，但虛弱的身體又怎是小大隻佬的是對手。
處理完這些，廣場上剩下的，就是真正的普通居民了。
王忠重新走上講台。
「現在，輪到你們了。」
「願意跟我們走的，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出發，去東邊的基地。」
「那裡有地種，有飯吃，孩子可以學習，大人同樣可以學技能。」
「不願意走的，可以留下，但以後是死是活，我們不管。」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博爾多鎮不會保留。」
「這裡的建築太老舊，不適合長期居住。」
「我們會把能用的材料全部拆走，用於擴建基地。」
這話引起了一陣騷動。
畢竟這是他們生活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地方。
當天夜裡，博爾多鎮燈火通明。
「兄弟們！開干！」
【槍斃戰爭犯黃皮子】站在鎮子中央，他改造的機械臂上，切割工具在嗡嗡作響。
「王哥說了，這地下工廠，包括周圍的建築，全是當年王室用鋼鐵鑄造的！那些居民的房子大多都摻著鋼鐵，都是錢啊！」
玩家們興奮得眼睛發綠。
白天他們勘察過了，博爾多鎮本身就是依靠王室工廠開始建立擴建，屬於王室資產。
雖然大部分設備已經在八十年前的動亂中被破壞或搬走。
但廠房以及周遭房屋結構本身，管道系統，支撐框架————全是優質合金！
系統回收價，一噸至少一千二百帝國幣！
而整個地下工廠以及周遭的房子，估計有上萬噸鋼材！
「我算算————」
【卡迪安之魂】掰著手指，「一噸一千二百，一萬噸就是一千二百萬————臥槽！發財了！」
「趕緊拆！拆完咱們也能換動力甲了！」
「我要換爆彈槍！那玩意兒打起來才帶勁！」
玩家們化身拆遷大隊，機油佬玩家打頭陣，切割開入口和承重結構。
後面的人力組用商店兌換的液壓剪，等離子切割槍分解鋼材，搬運組用改裝運輸車往外運。
整個博爾多鎮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切割聲，撞擊聲，引擎轟鳴聲徹夜不息。
偶爾會有藏匿的土匪被從角落裡揪出來，他們本想等玩家們走了再出來，沒想到這些人連房子都要拆！
下場不用說，當場擊斃。
王忠站在鎮子邊緣的一座小丘上，看著這一切。
動力甲的面甲收起，夜風吹過他剛毅的臉。
「感覺如何？」
薛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處理完赤虹鎮的事後，讓基哥看守，帶著兩百多玩家，連夜趕了過來。
「還好。」
王忠說，「就是有點————不真實。」
「一個月前，我還在現實世界為房貸發愁。」
「現在，我指揮著幾千人，決定一個鎮子上萬人的命運。」
薛哥走到他身邊，也看向下方燈火通明的拆遷現場。
「這就是權力。」
薛哥平靜地說，「也是責任。」
「不必為殺戮過多而感到抱歉，你做得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赤色黎明拯救該拯救的人，不該拯救的人就讓上帝來拯救，而你負責送他們去見上帝。」
王忠笑了：「你倒是很會總結。」
「實話。」
薛哥說，「戰錘世界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但最寶貴的也是人命，關鍵在於，哪些人命是寶貴的。」
兩人都沉默一會。
薛哥忽然開口：「稅哥那邊讓人傳來消息，赫洛薇靈能透支昏迷，已經送回基地了。」
「聖血和機油佬在全力救治，應該沒生命危險。」
王忠點頭：「那孩子————太拼了。
「但她證明了你的選擇沒錯。」
薛哥說，「你給了她希望，她就用命來守護這份希望。」
「拯救這個世界，不可能單靠我們！還要有無數像赫洛薇這種人，這就是良性循環。
「」
「或許有一天，會有原體看到了我們的努力，並且加入我們呢！」
薛哥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但願有這一天吧，一位擁有帝國正統並且強大的原體，願意加入我們！」
「不僅是強大的助力，更加證明，我們的道路是對的。」
王忠深吸一口氣，看向東方。
地平線上，奧勒利安四號的兩顆月亮一紅一白，高懸天際。
明天，這三個鎮子近兩萬居民將開始遷徙。
加上基地原有的兩千多人，赤色黎明將擁有超過兩萬兩千的人口基數。
這還只是開始。
等四大勢力和混沌在工業區拼得兩敗俱傷，等帝國援軍降臨————
他們席捲整個奧瑞利安4號的機會就來了。
「薛哥。」
王忠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們這條路，能走多遠？」
薛哥想了想，笑了：「保爾·柯察金的那句話，你不是一直掛在嘴邊嗎？」
「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錦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
「嬸們仫經做到了前半句。」
「至於後半句————」
他拍了拍王忠動力甲的肩膀：「那就看嬸們能帶著這些人，走到哪一步了。」
第二天清晨。
博爾多鎮，梅里達鎮，赤虹鎮，三支龐大的遷徙隊伍在荒原上匯合，形成了一條延綿數公里的人龍。
總計一萬九千四百二十三人。
玩家們駕駛著車輛在前方開路和兩翼護衛，居民們背著簡陋的行囊，扶老攜幼，走在夯實的土路上。
王忠走在隊伍最前方。
晨光中，赤虹鎮，梅里達鎮，博爾多鎮這三個鎮子，仫然成為一片廢墟，再錦不見有一棟房子豎立。
所有能用的材料都被拆走了，連地基里的鋼筋都沒放過。
於玩家而言所謂的戰略之地，並不重要！
他們的實力現在不足以他們擁有多個基地，他們錦無需分兵駐守！
他們只需要將收購來的材料轉化為帝國幣，就能迅速轉化成戰力，從而開始席捲整個奧勒跡安四號。
「不必懷念那裡！」
王忠轉身，對著遷徙的隊伍大聲茅：「你們會擁有更好的家園！擁有更好的明天，擁有美好的一切。」
「有堅固的房子，有乾淨的水，有能吃飽的飯！」
他的聲音在荒些的風中傳得很遠：「這一切，不需要你們向拒下跪，不需要你們獻祭親人，不需要你們忍受欺壓！」
「只需要你們付出勞動，付出汗蒸，付出對彼丐的責任！」
隊伍中，有人哭了。
阿黛拉牽著剛剛病癒的弟弟盧卡，小聲對弟弟茅：「盧卡，你記住，那個高大的叔叔，還有那些拿著武器的叔叔阿姨，他們是好人，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加入他們哦！」
「姐姐會在你之前，加入他們的。
「嘿嘿。」
盧卡懵懂地點頭：「嗯，他們給飯吃。」
事哥坐在車上，腿上纏著繃帶，雖然有商店提供的各種功能超級強大的醫療包，但錦需要個一兩天才能好跡索。
白疤帶著機動隊在前方偵查，清理可能出現的變異獸威脅。
薛哥和聖血走在居民隊伍中，和人們交談，安撫情緒，解答問題。
【今天你忠誠了嗎】，【卡迪安之魂】，【我想開帝皇毒刃】————所有玩家各司其職，維持著這支龐大隊伍的秩序。
王忠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踏實感。
一個多月前，他們五千人在荒些上掙扎求生。
現在，他們有了基地，有了兩萬多人的追隨者，有了可持續的資源來源，有了明確的道路。
雖然前路依然艱險，四大勢力、混沌入侵，即將到來的帝國援軍，每一個都是巨大的挑戰。
但至少，他們的前路仏經明朗，他們的成長可以預見，他們的未來仏經有了堅實的基礎。
王忠抬起頭，看向東方。
赤色黎明基地的方向，朝也正從地平線上幸起，將天穹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那輪太陽，和他胸甲上的徽記一模一樣。
赤色黎明，伍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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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多鎮的中央大道上，血腥味瀰漫。
王忠站在屍堆中央，鏈鋸劍低垂在身側，鋸齒上掛著暗紅色的血肉殘渣。
動力甲表面濺滿了血跡，在奧勒利安四號暗紅色的恆星光照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他緩緩抬起頭，面甲後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一千三百三十七人。
這是系統自動統計的數字。
從躍上城牆到肅清中央大道，他親手擊殺的土匪數量。
其中超過九百人死在鏈鋸劍下，剩下的被五特質靈能元氣彈毀滅。
一個多月前，他還是個在現實世界朝九晚五的社畜，看到殺雞都要繞道走。
現在，他能在二十三分鐘內斬殺上千人而面不改色。
「這就是戰錘世界————」
王忠低聲自語，聲音從頭盔的揚聲器里傳出，帶著迴響，「要麼適應，要麼死。」
他想起了帝皇。
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一萬年，將凡人士兵像金幣一樣灑向銀河各處的人類之主。
在帝皇眼中，一場戰役損失幾十萬上百萬星界軍，大概就像普通人錢包里掉了幾枚硬幣。
「帝皇的貨幣————」
王忠冷冷開口，「現在我也開始消耗這種貨幣了？」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不，不一樣。
帝皇是為了人類的存續而犧牲個體，雖然冷酷，但有其宏大敘事下的邏輯。
而他王忠現在殺這些人，是因為他們該死，不是因為他們擋了路，僅僅是因為他們作惡多端，不配活著。
也是為了清除滋養邪神的土壤。
這更像是————審判。
「忠誠哥！」
【今天你忠誠了嗎】從後面跑過來，看到滿地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這————這都是你一個人幹的？」
王忠轉身，面甲向上掀起，露出臉。
「嗯。」
他頓了頓，補充道：「按計劃，把所有居民召集到廣場。」
「那些逃走的土匪————」
「暫時不管。」
王忠搖頭，「他們藏不了多久。」
「等我們處理完居民的事，他們會自己冒出來的。」
【今天你忠誠了嗎】點頭，轉身去執行命令。
王忠站在原地，看著玩家們開始清理街道。
他們動作麻利，兩人一組，拖屍體，堆到中央大道一側的空地上。
很快那裡就壘起了一座屍山，暗紅色的血液匯成小溪，順著街道的排水溝流淌。
有玩家在區域頻道里吐槽：「我靠，這工作量————忠誠哥殺得也太狠了。」
「狠個屁！你沒看之前那些居民什麼樣子？」
「我搜了幾間屋子，地下室里全是刑具和人骨！」
「鐵爪幫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殺光都算便宜他們了。
「就是，咱們這是在替天行道！」
王忠聽著這些對話，心中那點因為大規模殺戮而產生的不適感漸漸消散。
他不是殺人狂。
他只是————在做必要的事。
在戰錘這個糞坑世界裡，善良需要刀劍來守護，仁慈需要力量來支撐。
否則就是笑話，就是自殺。
他雖然身懷火蜥蜴基因種子，但他並不受火龍之主沃爾甘的影響。
他就是他，他是五神選者，他既是保爾，也是王忠，他是赤色黎明的締造者。
他的一切力量的運用只有一個目標，為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黎明，讓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擁有一個更好的明天，更好的一切。
一小時後，博爾多鎮中央廣場。
這裡比赤虹鎮和梅里達鎮的廣場都大，畢竟是王室時期規劃的工業據點核心區。
地面鋪著規整的石板，雖然很多已經碎裂，長滿苔蘚，但能看出昔日的規模。
此刻，廣場上擠滿了人。
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七名居民，是某個機油佬玩家給出的精確數字。
他們大多穿著相對體面的工裝，雖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但至少完整。
面色也比赤虹鎮那些人好些，雖然同樣營養不良，但沒到皮包骨的程度。
這是鐵爪幫的管理智慧：博爾多鎮是他們的老巢，居民是生產力。
壓榨要適度，不能全榨死了，否則誰來挖礦？誰來維護設備？
所以這裡的居民過著還算勉強可以稱之為人過的生活：
每天工作十四小時，吃勉強果腹的營養膏，住擁擠但能遮風擋雨的長屋。
除了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幾個人失蹤以及偶爾遭到鐵爪幫成員的毆打外，還算勉強能活。
居民們默認了。
因為相比在荒原上流浪，被變異獸撕碎，被輻射病折磨致死，這種至少能活下去。
甚至有些人產生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覺得鐵爪幫雖然兇殘，但至少給了他們秩序和飯碗。
直到今天。
直到那個三米高的金屬巨人殺穿了整個鎮子，把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土匪像割麥子一樣砍倒。
居民們聚集在廣場上，眼神複雜。
有恐懼，對王忠這個非人存在的本能畏懼。
有期待，也許這些新來的真的不一樣？
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安。
鐵爪幫沒了，他們以後怎麼辦？
這些殺神會不會比鐵爪幫更狠？
王忠走上廣場北側的講台，博爾多鎮居然真有這麼個玩意兒，是鐵爪幫用來公審不聽話居民的地方。
他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然後開口，聲音經過動力甲揚聲器放大：「博爾多鎮的居民們。」
全場瞬間安靜，只有風吹過圍牆的呼嘯聲。
「我叫保爾，是赤色黎明戰團的戰團長。」
他頓了頓，給所有人消化信息的時間。
「今天，我們攻破了這座鎮子，殺死了控制這裡十三年的鐵爪幫。」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王忠的聲音很平靜，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們以為我們是另一夥土匪，打下一個地方，搶光東西，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此處省略一萬字小酒館宣言.
「勞動應該換取溫飽，付出應該獲得尊重，生命應該有尊嚴！」
廣場上一片死寂。
然後，竊竊私語聲響起。
「他說的是真的嗎————」
「怎麼可能————這世界哪有這種好事————」
「可是————他們在發食物了————」
在王忠演講的同時，玩家們已經開始分發從鐵爪幫繳獲的營養膏和水。
雖然還是那種灰褐色的糊狀物，但至少是沒發霉的，而且管夠。
第一個接過碗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礦工，他顫抖著手，嘗了一口，眼淚就下來了。
「是真的————沒摻沙子————沒變質————」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乾草堆。
越來越多的居民領到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那種久違，胃裡被填滿的踏實感，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
王忠等了幾分鐘，然後，他繼續說道：「當然。」
這個詞讓廣場再次安靜下來。
「赤色黎明不是垃圾場，不是什麼東西都收。」
王忠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拯救值得拯救的人，給願意勞動的人機會。」
「但對於那些渣滓！」
他抬手指向廣場邊緣，那裡跪著三百多名被玩家從居民中揪出來的人。
這些都是聖明特質甄別出，沒達到當場處決的標準，但確實犯過錯的人：
有的幫鐵爪幫做過事，有的偷竊欺詐，有搶過別人的口糧。
「這些人，需要勞動改造，用他們的勞力補償受害者，也讓他們自己贖罪。」
王忠頓了頓，語氣轉冷：「而還有一些人————」
他的目光掃過居民隊列。
聖明特質無聲運轉，淡金色的靈能微光以他為中心擴散，如漣漪般拂過整個廣場。
這一次，他感知得更仔細。
然後他抬手指點。
「你，第七排左數第十三個，穿棕色夾克的那個。」
被點到的男人臉色煞白。
「你，第十二排右數第五個，戴破帽子的女人。」
女人癱軟在地。
「你，第三排————」
他一共點出了三百八十七人。
這些人的罪孽比跪著的那三百多人更重，但又沒到鐵爪幫核心骨幹那種程度。
他們大多是鐵爪幫的外圍成員，參與過搶劫，勒索，甚至手上有人命，但屬於從犯或執行者。
「出列。」
王忠的聲音不容置疑。
三百八十七人顫抖著從隊列中走出來，在廣場中央跪成一排。
王忠走下講台，走到他們面前。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這些人。
有人磕頭求饒，有人哭喊自己是被逼的，有人試圖辯解，說自己也挨過鐵爪幫的打，也是受害者。
「你們手上都沾著無辜者的血，或直接，或間接。」
「雖然你們不是鐵爪幫的核心，但你們的罪孽已經達到了必死的程度。」
這三百多人頓時面露死寂。
然後，有人嘶吼：「這不公平！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干那些事，鐵爪幫就會殺我全家
」
王忠看向那個人，眼神冰冷：「所以你就選擇害別人全家？」
「這個世界從來不公平。」
「但至少在我這裡，被迫害不能成為迫害別人的理由。」
他不再多說，抬起左手：「現在因為你們所犯的罪孽，我判處你們全部死刑！」
「明白。」
在周圍的一百多名玩家立刻將他們全部拉了下去，他們試圖反抗，但虛弱的身體又怎是小大隻佬的是對手。
處理完這些，廣場上剩下的，就是真正的普通居民了。
王忠重新走上講台。
「現在，輪到你們了。」
「願意跟我們走的，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出發，去東邊的基地。」
「那裡有地種，有飯吃，孩子可以學習，大人同樣可以學技能。」
「不願意走的，可以留下，但以後是死是活，我們不管。」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博爾多鎮不會保留。」
「這裡的建築太老舊，不適合長期居住。」
「我們會把能用的材料全部拆走，用於擴建基地。」
這話引起了一陣騷動。
畢竟這是他們生活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地方。
當天夜裡，博爾多鎮燈火通明。
「兄弟們！開干！」
【槍斃戰爭犯黃皮子】站在鎮子中央，他改造的機械臂上，切割工具在嗡嗡作響。
「王哥說了，這地下工廠，包括周圍的建築，全是當年王室用鋼鐵鑄造的！那些居民的房子大多都摻著鋼鐵，都是錢啊！」
玩家們興奮得眼睛發綠。
白天他們勘察過了，博爾多鎮本身就是依靠王室工廠開始建立擴建，屬於王室資產。
雖然大部分設備已經在八十年前的動亂中被破壞或搬走。
但廠房以及周遭房屋結構本身，管道系統，支撐框架————全是優質合金！
系統回收價，一噸至少一千二百帝國幣！
而整個地下工廠以及周遭的房子，估計有上萬噸鋼材！
「我算算————」
【卡迪安之魂】掰著手指，「一噸一千二百，一萬噸就是一千二百萬————臥槽！發財了！」
「趕緊拆！拆完咱們也能換動力甲了！」
「我要換爆彈槍！那玩意兒打起來才帶勁！」
玩家們化身拆遷大隊，機油佬玩家打頭陣，切割開入口和承重結構。
後面的人力組用商店兌換的液壓剪，等離子切割槍分解鋼材，搬運組用改裝運輸車往外運。
整個博爾多鎮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切割聲，撞擊聲，引擎轟鳴聲徹夜不息。
偶爾會有藏匿的土匪被從角落裡揪出來，他們本想等玩家們走了再出來，沒想到這些人連房子都要拆！
下場不用說，當場擊斃。
王忠站在鎮子邊緣的一座小丘上，看著這一切。
動力甲的面甲收起，夜風吹過他剛毅的臉。
「感覺如何？」
薛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處理完赤虹鎮的事後，讓基哥看守，帶著兩百多玩家，連夜趕了過來。
「還好。」
王忠說，「就是有點————不真實。」
「一個月前，我還在現實世界為房貸發愁。」
「現在，我指揮著幾千人，決定一個鎮子上萬人的命運。」
薛哥走到他身邊，也看向下方燈火通明的拆遷現場。
「這就是權力。」
薛哥平靜地說，「也是責任。」
「不必為殺戮過多而感到抱歉，你做得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赤色黎明拯救該拯救的人，不該拯救的人就讓上帝來拯救，而你負責送他們去見上帝。」
王忠笑了：「你倒是很會總結。」
「實話。」
薛哥說，「戰錘世界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但最寶貴的也是人命，關鍵在於，哪些人命是寶貴的。」
兩人都沉默一會。
薛哥忽然開口：「稅哥那邊讓人傳來消息，赫洛薇靈能透支昏迷，已經送回基地了。」
「聖血和機油佬在全力救治，應該沒生命危險。」
王忠點頭：「那孩子————太拼了。
「但她證明了你的選擇沒錯。」
薛哥說，「你給了她希望，她就用命來守護這份希望。」
「拯救這個世界，不可能單靠我們！還要有無數像赫洛薇這種人，這就是良性循環。
「」
「或許有一天，會有原體看到了我們的努力，並且加入我們呢！」
薛哥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但願有這一天吧，一位擁有帝國正統並且強大的原體，願意加入我們！」
「不僅是強大的助力，更加證明，我們的道路是對的。」
王忠深吸一口氣，看向東方。
地平線上，奧勒利安四號的兩顆月亮一紅一白，高懸天際。
明天，這三個鎮子近兩萬居民將開始遷徙。
加上基地原有的兩千多人，赤色黎明將擁有超過兩萬兩千的人口基數。
這還只是開始。
等四大勢力和混沌在工業區拼得兩敗俱傷，等帝國援軍降臨————
他們席捲整個奧瑞利安4號的機會就來了。
「薛哥。」
王忠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們這條路，能走多遠？」
薛哥想了想，笑了：「保爾·柯察金的那句話，你不是一直掛在嘴邊嗎？」
「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錦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
「嬸們仫經做到了前半句。」
「至於後半句————」
他拍了拍王忠動力甲的肩膀：「那就看嬸們能帶著這些人，走到哪一步了。」
第二天清晨。
博爾多鎮，梅里達鎮，赤虹鎮，三支龐大的遷徙隊伍在荒原上匯合，形成了一條延綿數公里的人龍。
總計一萬九千四百二十三人。
玩家們駕駛著車輛在前方開路和兩翼護衛，居民們背著簡陋的行囊，扶老攜幼，走在夯實的土路上。
王忠走在隊伍最前方。
晨光中，赤虹鎮，梅里達鎮，博爾多鎮這三個鎮子，仫然成為一片廢墟，再錦不見有一棟房子豎立。
所有能用的材料都被拆走了，連地基里的鋼筋都沒放過。
於玩家而言所謂的戰略之地，並不重要！
他們的實力現在不足以他們擁有多個基地，他們錦無需分兵駐守！
他們只需要將收購來的材料轉化為帝國幣，就能迅速轉化成戰力，從而開始席捲整個奧勒跡安四號。
「不必懷念那裡！」
王忠轉身，對著遷徙的隊伍大聲茅：「你們會擁有更好的家園！擁有更好的明天，擁有美好的一切。」
「有堅固的房子，有乾淨的水，有能吃飽的飯！」
他的聲音在荒些的風中傳得很遠：「這一切，不需要你們向拒下跪，不需要你們獻祭親人，不需要你們忍受欺壓！」
「只需要你們付出勞動，付出汗蒸，付出對彼丐的責任！」
隊伍中，有人哭了。
阿黛拉牽著剛剛病癒的弟弟盧卡，小聲對弟弟茅：「盧卡，你記住，那個高大的叔叔，還有那些拿著武器的叔叔阿姨，他們是好人，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加入他們哦！」
「姐姐會在你之前，加入他們的。
「嘿嘿。」
盧卡懵懂地點頭：「嗯，他們給飯吃。」
事哥坐在車上，腿上纏著繃帶，雖然有商店提供的各種功能超級強大的醫療包，但錦需要個一兩天才能好跡索。
白疤帶著機動隊在前方偵查，清理可能出現的變異獸威脅。
薛哥和聖血走在居民隊伍中，和人們交談，安撫情緒，解答問題。
【今天你忠誠了嗎】，【卡迪安之魂】，【我想開帝皇毒刃】————所有玩家各司其職，維持著這支龐大隊伍的秩序。
王忠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踏實感。
一個多月前，他們五千人在荒些上掙扎求生。
現在，他們有了基地，有了兩萬多人的追隨者，有了可持續的資源來源，有了明確的道路。
雖然前路依然艱險，四大勢力、混沌入侵，即將到來的帝國援軍，每一個都是巨大的挑戰。
但至少，他們的前路仏經明朗，他們的成長可以預見，他們的未來仏經有了堅實的基礎。
王忠抬起頭，看向東方。
赤色黎明基地的方向，朝也正從地平線上幸起，將天穹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那輪太陽，和他胸甲上的徽記一模一樣。
赤色黎明，伍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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