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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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淑妃已經把皇后罪證收集得差不多了。

  一起派人送給宰相府,皇甫昭這兩天在朝上。

  上陳廢除皇后的諫議,宰相名下朝臣積極響應。

  廢后的聲浪,一浪比一浪高。

  一切進行得挺順利,只是太尉與鎮國公府的態度不明。

  沒有軍方的支持,事情受到了阻力。

  皇甫昭正在積極地聯繫了兩方,希望能達成一致。

  端木清羽態度不明,往後宮去的也不勤,

  連太后都有了意見,在她的干涉之下,召見斕貴人與阿依朵。

  而在玉坤宮裡。

  淑妃坐在一桌山珍海味前,手裡的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的飯,力道越來越重,像是戳著誰的腦袋。

  「……陛下為什麼還不來?」她聲音發沉,眼底陰雲密布。

  「陛下不是最寵本宮的嗎?他心裡真正心悅的人,一直都是本宮才對。」

  綠翹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淑妃忽然停了手,抬眼看向她:「這幾天,陛下都見了誰?你若敢存心隱瞞,本宮這就把你趕回府里去。」

  綠翹心裡一緊。

  她一直瞞著沒說,就是知道娘娘聽了會發瘋。

  可如今要把她趕回府里,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她小心翼翼道:「回娘娘,陛下……見了斕貴人,還見了荔嬪。」

  「怎麼回事?」淑妃杏眼眯起,嫵媚的臉微微凝固。

  「娘娘,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太后那個老婦,皇后不行了,他就捧上了斕貴人與荔嬪,當本宮看不出來嗎,她就是讓她們與本宮爭奪後位嘛?」

  「凡是與本宮爭奪後位,必須除去。」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綠翹低著頭不敢搭話。

  淑妃隨即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本宮以為斕貴人是個不爭不搶的,沒想到這會兒也忍不住了。還有荔嬪,她就是找死!」

  她猛地抬手,將滿桌的碗碟全掃到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殿中炸開。

  「本宮不管!」她美艷的眉眼間噙著一抹怒火,惡狠狠道,「你去安排,把這兩個絆腳石給我搬開,要不然,本宮就親自出手!」

  娘娘要出手,夫人還不扒自己的皮。

  綠翹暫時也過不了那麼多,只求保住自己的命。

  連忙應聲,俯身湊近,壓低聲音:「娘娘,斕貴人身邊有個抱狗的丫頭,叫思雨,是咱們丞相府安插的釘子。」

  她從香囊里摸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這叫見血封喉,是從南洋一種毒蛙身上提的,身上只要有傷口,粘上這麼一丁點,一個時辰內得不到救治,必死無疑。」

  淑妃目光落在瓶子上,神色微動。

  綠翹繼續道:「讓那抱狗的丫頭把這東西塗在狗爪子上,只要撓到人身上……」

  她沒說完,只做了個「死」的口型。

  淑妃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聽說陛下在御花園裡扎了個鞦韆架,」綠翹聲音壓得更低,

  「明天奴婢安排斕貴人和荔嬪去那兒。」

  「只要讓裕常在小小挑撥一下,兩人一爭執,不管誰死誰傷,另一個都逃不掉。

  「如此便可一舉兩得,一下子除掉兩個人。」

  淑妃聽完,臉上陰沉的神色終於慢慢緩和下來。

  她靠回椅背,盯著桌上那瓷瓶,嘴角微微翹起,眼底卻冷得像臘月的冰。

  「去辦吧。」她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仿佛不是吩咐去殺人,「乾淨利落些。」

  「記得明天叫人堵住去慈寧宮的路,免得瀾貴人向太后求助。」

  綠翹躬身應是,將那瓷瓶小心收入袖中,退了出去。

  淑妃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裡,望著滿地碎瓷,臉上慢慢浮起一抹笑意,卻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阿依朵坐在窗邊,阿曼正給她手腕上的傷處敷藥。

  她一動不動,像失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望著窗外連綿的雨絲。

  得知慧嬪失寵的消息後,她雖不清楚來龍去脈,卻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咬牙割傷手腕,就是想引皇帝來看她一眼。

  可陛下根本沒來,今日若不是太后傳召,她連養心殿的門都進不去。

  好不容易見了面,也只是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被打發了。

  「南詔的天應該很藍吧,比這裡藍多了。雲朵像棉花糖,一團一團的。」阿依朵托著腮,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不像這兒,一下雨就沒完沒了,好幾天都不見晴。」

  看著她憔悴不堪的模樣,阿曼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主子,咱們進宮……真的對嗎?」

  阿依朵沒有回應,收回目光,直直地望著天花板,連眼珠都沒轉一下。

  許久,她才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本宮知道,自己走錯了一步棋,如今進退維谷。」

  「當初……我也只是想借兵而已,是見了陛下,才改了主意,生出了不該有的妄念。」

  她頓了頓,苦笑一聲。

  「相處幾日才知道,他雖美若雲中之鶴,可就像廟裡的佛爺,冷心冷情,任你在他面前如何,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阿曼低下頭,沉默半晌,咬了咬牙:「娘娘,咱們無依無靠的,您若是真想走……」

  阿依朵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甘:「本宮確實後悔了,早知道就用玉璽借了兵便離開,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就這樣認輸,本宮不甘心。」

  阿曼重重嘆了口氣:「娘娘既然如此想,也得趕緊想辦法,再這麼耗下去,時間久了,這兒跟冷宮也沒什麼兩樣了。」

  阿依朵沒接話,依舊望著窗外。

  阿曼又勸道:「事已至此,娘娘自怨自艾也沒用,您該趁慧嬪這兩天得罪了陛下,失寵了,趕緊把握好這個機會……」

  聽到這句話,阿依朵終於有了反應。

  她轉過頭,眼底除了一絲的妒恨,竟生出一絲活氣來。

  她喃喃道:「陛下不但是男人,更是皇帝,她雖然聰明,但卻忘了這一點,肆無忌憚得罪了他,都沒有好下場。

  真是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

  也許,自己再努力一下,還是有希望的。

  這時,一名小宮女進來稟報:「娘娘,淑妃娘娘派人來,約您明日去御花園賞花。」

  阿依朵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她真的不想去,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不敢拒絕,只淡淡道:「知道了,替本宮謝過淑妃娘娘。」

  小宮女退下後,她重新望向窗外,目光卻比方才多了幾分幽深。

  次日午飯後,阿依朵帶著阿曼,往御花園去了。

  阿依朵剛走到月洞門,就透過花窗聽見裡頭傳來裕常在尖細的聲音。

  「誒,你聽說了嗎?白芷若那些媚藥,可都是荔嬪給的。」

  「這些蠻子,身上有的是這種髒東西。」

  「這兩天往養心殿跑得最勤的就是她,上趕著往陛下身上貼,臭不要臉的。」

  「而且她是皇后的人,寧願被淑妃責罵都不肯供出皇后娘娘,兩人穿的就是一條褲子!」

  沈瀾冰聽不下去了,低聲道:「別在這兒說人是非,被人聽見多不好。」

  「怕什麼?」裕常在越發來勁,「淑妃不待見她,陛下不要她,她就算脫光了,也沒人要,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阿依朵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青白交加,柳眉倒豎。

  阿曼想拉住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自打進宮,她處處忍讓、處處收斂,如今竟被人這般糟踐!

  怒火燒光了理智,她猛地衝出去,劈手就往裕常在臉上抓去:「背後嚼人舌根,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沈瀾冰慌忙上來勸解。

  而那個抱狗的丫頭,手一松,那哈巴狗兒,跳起來向阿依朵身上撲去……

  天陰沉下來,淅淅瀝瀝地開始下小雨,楚念辭正用在窗邊吃著沈瀾冰偷偷送來的一盒江南小糕點。


  眼前浮現起剛見她時的模樣。

  一位身著鵝黃色繡花襦裙的小女孩筆直站在道旁,鮮艷明媚如初春灑在花枝上的第一縷陽光。

  俗話說,患難見真情。

  她被關起來的這幾日,也只有她和純兒偷偷往這兒送過東西。

  滿寶忽然一臉焦急地從外面跑進來,一抹臉上的雨水:「不好了,娘娘!」

  他天天爬牆頭出去打聽消息。

  「荔嬪在御花園被狗咬了,不知怎麼就中了毒,那狗據說是斕貴人帶去的,淑妃娘娘已經把斕貴人抓起來了,說是要杖斃。」

  「你說什麼?」楚念辭猛地起身,眼神一沉。

  杖斃沈瀾冰?她沒有聽錯吧。

  荔嬪若有個閃失,南詔前線必然生亂。

  她一邊在團圓攙扶下大步往外走,一邊問:「好好的,狗咬人怎麼會中毒?」

  「奴才也不知道。」滿寶急得團團轉。

  「陛下呢?」

  「陛下巡查城外軍營去了。」

  「讓人去告訴太后。」

  「淑妃娘娘讓人堵住了通往慈寧宮的路。」寶柱也抹著汗跑了過來。

  楚念辭心頭一沉。

  淑妃這是早有準備。

  她咬牙道:「趕緊去御花園。」

  「可是娘娘,門口的守衛不會讓咱們出去。」滿寶急道。

  楚念辭一揚眉:「把陛下給的協理六宮銀牌拿上,我看誰敢攔!」

  又吩咐寶柱,「帶上所有太監,跟本宮去御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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