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抵死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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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就生得風流婉轉,一襲淺藍衣裳襯得肌膚欺霜賽雪。

  彎彎如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纖腰盈盈一握,端的是楚楚可憐。

  她痴痴地望著帝王,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一層疊著一層,卻將墜未墜。

  「陛下……您相信臣妾……臣妾冤枉……」

  美人落淚本就惹人憐惜,更何況白芷若聲音婉轉如鶯啼,那雙含淚的眸子痴纏地望著他。

  楚念辭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為她暗暗喝彩。

  她不是沒見過人哭,只是從沒見過有人這樣滿眼痴纏地望著一個人哭。

  那眼神里,三分委屈,三分期盼,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就連端木冥羽看了,亦有幾分不忍。

  誰知端木清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玉白修長的手漸漸反而緊握成拳,輕飄飄盯著跪在地上的白芷若。

  他目光冷冽,聲音更冷:「你在考驗朕的耐心?」

  「證據確鑿擺在面前,還要裝可憐混淆視聽?」

  「你是不是覺得,仗著太尉府,就可以在後宮胡作非為?」

  白芷若愣住了。

  對楚念辭,他就要證據確鑿反覆驗證。

  而對自己,他真是鐵面無情。

  君心如鐵。

  看上去對後宮嬪妃一視同仁,不論家世背景,只論是非對錯。

  可偏袒之意,何其明顯,簡直就是昭然若揭。

  「李德安,」端木清羽揚聲道,「去傳費嬤嬤。」

  白芷若渾身一顫。

  不可置信的瞪大水盈盈的杏眼,為了口供,竟然要傳費嬤嬤來對付自己。

  那蓄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紛紛落下。

  所有哀求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她想起自己剛入宮時,也曾得過一段時日的恩寵。

  她以為,陛下總會念及舊情,想起那些一同度過的時光。

  看見她如今這般模樣哀求,就會心軟,就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本以為能承受雨露天恩,沒想到落下的卻是雷霆風霜。

  此時此刻,她才深刻地理解入宮前母親對她說的話。

  無情最是帝王家。

  「裝模作樣噁心誰啊,」淑妃本就厭惡白芷若,此刻她如此狐媚皇帝,早已氣得恨不得上去劈手給她幾個耳刮子,她嬌艷的眼睛一橫,「證據確鑿,還在這兒巧言狡辯,依本宮看,應立即將蓮嬪,褫奪封號,打入冷宮,永久禁足!」

  端木清羽冷哼一聲,眼中微露不耐之色,冷冰冰揮揮袖子:「現在處置為時過早,既然不肯說,去傳費婆子。」

  李德安躬身應道:「是,陛下。」

  白芷若知道。

  已經沒有辦法了。

  她白玉般的手指抹過面頰,哀哀淒淒。

  卻借著抬袖拭淚的動作,飛快地向站在殿角的一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隨即嗡著聲音,仍是一副柔弱模樣:「陛下……您說過,不使一人含冤,臣妾懇請您大搜六宮……」

  此言一出,在場的諸位嬪妃有點不高興。

  剛剛淑妃派人搜宮,也只是裝裝樣子,搜的都是宮女太監廡房。

  對於她們住的地方,還是留了體面。

  可若是慎刑司去搜,便不可能有這麼好說話了。

  眾妃卻又不敢反對。

  「你既不死心,」端木清羽淡淡開口,「那就先搜冷月宮。」

  白芷若一呆。

  她提出這建議一是想拖延時間。

  二想讓眾妃出言反對。

  沒有想到自討苦吃。

  幾位機靈妃嬪已在心裡給白芷若記上一筆。

  李德安領命而去。

  一炷香後,去搜查的人空手而歸。

  就在這時,禁衛意外來報……玫常在的貼身宮女纖巧,在太液池邊鬼鬼祟祟地埋東西。


  慎刑司得知後,立刻把人扣下了。

  一查埋的東西,竟是繞情絲。

  起初,纖巧抵死不認。

  可慎刑司的手段,豈是她一個小宮女扛得住的?

  幾番審問下來,她終於鬆了口。

  承認自己勾結福貴,下毒謀害純貴人。

  淑妃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玫常在與她過往甚密,這事兒若牽扯出來……

  為了撇清干係,淑妃立刻命人把玫常在和纖巧一同帶上來。

  纖巧被押進來,依舊梗著脖子跪在地上,倔強得很:「都是奴婢做的,你們想誣賴我家小主,休想!」

  「你是玫常在的貼身宮女,」魏大勛黑著臉。

  這女人當他們是傻子嗎?

  想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於是他冷聲道,「就算你把事情全攬在身上,你家小主也難辭其咎!」

  纖巧清秀的小臉滿是倔強,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白芷若跪在一旁,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們千算萬算,還是被楚念辭打了個措手不及。

  如今只能斷尾求生。

  讓纖巧這個暗樁,供出玫常在,把一盆髒水全部潑到她的頭上。

  這是她迫不得已啟用的底牌。

  玫常在也被押了進來。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她一邊哭,一邊嚷嚷,進來就想去抱陛下的褲腳。

  端木清羽烏眉一挑,旁邊的敬喜一拂塵毫不留情地將玫常在隔開。

  玫常在被他掃了一個趔趄,跪在地上哀哭起來。

  端木清羽冷俊鋒利地掃了她一眼,皺著眉想了半天,臉上露出詫異之色,轉頭問李德安:「她是朕的宮嬪?」

  玫常在一瞬間呆住了。

  連哭聲都止住了。

  她雖然從未侍寢,可前幾日,也曾去御前端茶遞水,鋪紙研磨啊。

  陛下就算不記得她的名字,至少也該對她這張臉有些記憶。

  沒想到……他對自己毫無印象。

  李德安對此毫不意外。

  這次進宮的十幾個秀女,除了蓮嬪和純貴人,陛下連其他人的鼻子眼睛都沒看清楚,怎麼可能記得玫常在是誰?

  他躬身答道:「回陛下,她是御史台監察御史錢弘斌的女兒錢玉容,入宮後封為玫常在。」

  玫常在跪在地上,渾身發冷。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到。

  陛下根本不記得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紅著眼眶,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跪在一旁的纖巧:「纖巧!」

  「是誰指使你來污衊我?慧貴人?還是蓮嬪?」

  「入宮後我一再告誡你,在後宮要謹言慎行,不可有害人之心,你若行差踏錯,不僅會丟了性命,還會連累遠在薊州的家人!」

  纖巧身子一顫。

  她知道小主在暗示什麼。

  若是背叛,全家都得死。

  可她的爹娘,其實一直在太尉府手裡。

  小主手中那兩個又聾又啞的老人,不過是太尉府隨便找來的百姓罷了。

  纖巧咬了咬牙,膝行幾步,重重磕頭:「陛下,太后娘娘,是奴婢做的,不干我家小主的事兒。」

  「是奴婢不忿蓮嬪欺辱我家小主,怕她會搶走小主的恩寵,才買通福貴下毒,這件事宮裡很多人都見過奴婢和他來往,可以去查!」

  她抬起頭,額頭上已是一片血紅:「一旦小主失寵,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也要跟著過苦日子。是奴婢生了惡念,以為除掉純貴人和蓮嬪,就能保住小主的恩寵!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張,是奴婢與福貴勾結,小主從頭到尾都不知情,奴婢認罪!」

  她拼命想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撇清與玫常在的關係。

  可她越是這麼說,聽在眾人耳中,越像是在替主子頂罪。

  太后臉色鐵青。

  端木清羽雙眼如平靜的海面,但那深眸中醞釀著狂風暴雨。


  淑妃撫著腕上的翡翠鐲子,冷笑道:「你當我們都是傻子?你一個宮女,能做成這麼多事?沒有你家小主的暗中指使,你哪來人脈,又怎麼能弄到那毒物,來人,把這賤婢拖出去狠狠地打!」

  纖巧卻不理淑妃,反而撲過去抱住蓮嬪的腿。

  「都是奴婢的錯,」纖巧撲過去抱著蓮嬪的腿哀求,「你別冤枉我家小主。」

  說這話時,她死死盯著蓮嬪。

  自己死了,希望她能放過父母。

  白芷若狠狠撇開她的手。

  暗中向她點了點頭。

  卻故意捂著胸口,無比痛心道:「你……你說我欺辱你家小主?那日明明是你家小主在過道上辱罵我,我竟不知、不知你如此歹毒……」

  「你們主僕做出這種事,還想栽贓給我?簡直喪盡天良欺人太甚!」

  她轉向淑妃,淚眼婆娑:「淑妃娘娘分析得有道理,一個宮女,哪有那麼大的本事下毒?你說此事不是玫常在指使的,是把滿宮的人都當成傻子嗎?」

  玫常在雙眼布滿血絲,慟哭出聲:「陛下,臣妾與此事無關,求陛下嚴審,求陛下還臣妾清白……」

  只可惜她的話還沒說完……

  纖巧突然抬起頭,慘然一笑:「此事確是奴婢一人所為。奴婢願以死謝罪。」

  話音未落,她猛地起身,一頭撞在殿柱上……

  「砰」的一聲悶響。

  鮮血濺開。

  纖巧的身子軟軟滑落,倒在漢白玉的地磚上,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殿內一片死寂。

  玫常在瞪大了眼,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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