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這女人,他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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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冥羽預想過楚念辭的反應。

  無非兩種,要麼妥協與自己合作,要麼拒絕繼續攀附小皇帝。

  唯獨沒想到她會選第三條路。

  直接打直拳,給他下套。

  雖然失算,他卻不惱,反而更來了興致。

  他盯著她眉心那點紅,恨不得立刻把人壓在身下。

  側過頭,背對皇帝,他目光里野性十足。

  那赤裸裸的挑逗眼神看得楚念辭直想把他按在地上狠踩兩腳,哪怕他罕見的冷俊無雙!

  兩人在詭異的氣氛中對視片刻。

  端木冥羽臉頰的笑紋又浮現出來,笑得如沐春風:「慧貴人真是風趣,如此行事,到底意欲何為?」

  楚念辭笑如春花般嬌艷,語氣卻不緊不慢:「臣妾聽聞雍親王府上有天山雪蓮,怕王爺捨不得拿出來,這才出此下策,如今拿出來便是救人救己。」

  端木清羽抿唇淺笑,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許績卻眯起銳利的鷹眸,看向雍親王。

  他隱隱覺著,這雍親王有藥卻不肯往外拿,心裡頓時憋了一股火。

  這可是關乎他女兒的性命!

  狠狠地給他記上了一筆。

  雍親王盯著楚念辭,眸光深深:「你怎麼知道本王有天山雪蓮?」

  「王爺曾去過西域,帶回一枝天山雪蓮,盡人皆知的事,何必再問?」楚念辭笑盈盈地,「王爺中毒不深,越早製成藥丸越好,不過我猜,王爺這會兒應該已經有感覺了。」

  雍親王微微一怔,試著深吸一口氣。

  果然,胸口隱隱有股熱意往上涌,心裡莫名生出雲雨之念。

  忙用功力壓下,他可不想當眾出醜。

  許績是久經沙場的人,哪還看不出門道?

  當即上前一步,撩袍跪在雍親王面前:「求王爺賜藥,若能救小女性命,末將感激不盡,終生不忘!」

  端木清羽也拱手道:「王兄若有此物,還望不吝拿出來,畢竟事關人命。」

  淑妃見皇帝著急,也在一旁幫腔:「王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雍親王充耳不聞他們的求助。

  只目光沉沉地看著楚念辭。

  不語。

  這女人,要麼太聰明,要麼就是太了解他。

  她不跟他合作,反倒用這法子逼他往外拿藥。

  想來是猜出,若真合作,日後必被他拿捏。

  不管哪種,都不是他想見的。

  這一局,他已經輸了。

  能讓自己吃虧的人,他本以為這世上還沒有出生,沒想到還是個女人。

  只是這個女人,讓皇弟捷足先登。

  而且看樣子,她對皇弟頗為中意。

  不過,不要緊。

  他對自己看重的人,有的是耐心。

  而且他自己喜歡的東西,從來不是上天給予的,哪一樣不是搶過來的。

  她。

  自己搶定了。

  如今若不拿出藥來,得罪的不只是皇帝,還有許績這個手握兵權的將軍。

  雍親王忽然朝楚念辭一笑,如沐春風,眼底卻掠過一絲寒意,但這寒意接觸到楚念辭那張艷光四射的臉,他濃密的睫毛撲閃了一下,陰影瞬間淡去,笑得無可挑剔。

  那笑容太過燦爛。

  楚念辭卻莫名覺得,這人大概真想撲過來咬她一口泄憤。

  其實她剛剛給他喝的只是普通的媚藥。

  但是她在賭,一是他不懂藥性,二是他不願得罪許績。

  「便算朕欠你一個人情。」端木清羽眼睫微揚,適時開口補了一刀。

  雍親王挑眉,對皇帝露出一個奉承的笑臉,道:「慧貴人真是多此一舉,臣正想把此物奉上。」

  一邊說著,一邊在皇帝看不見的角度,朝楚念辭伸出兩根手指。

  兩次。

  楚念辭垂眸,嘴角卻微微一揚。


  這是說,她已經欠他兩次人情了。

  欠多少次都不在乎,只要他肯把東西拿出來。

  雍親王走到門口,對那高個圓臉的太監道:「狗剩,馬上回府,把庫里的天山雪蓮拿來,趕緊的。」

  有了天山雪蓮,章太醫和楚念辭聯手,很快制出解藥……天絕丹。

  解藥做出來之後,她先給了一顆端木冥羽,其實那只是化痰止咳的川參丸。

  她拿著真正的解藥,慢慢碾得碎碎的,讓純貴人服下。

  一顆藥服下去,純貴人那駭人的高燒終於漸漸退去,臉色不再紅得嚇人,呼吸也平穩下來。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楚念辭唇角微微彎起,輕輕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許績盯著女兒微微顫動的睫毛,激動得雙手發抖。

  「阿爹……」純貴人睜開眼,一眼就看見許績。

  她愣了愣,隨即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孩子氣得一頭扎進父親懷裡。

  「阿爹,我是不是死了?這是閻王殿嗎?不對,姐姐和陛下都在,我還沒死?」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臉,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哭腔,「有個太監跟我說,吃了這藥就能見到爹爹……果然沒騙我……」

  許績心口一疼,眼眶又紅了。

  他坐在羅漢床邊,握著女兒的手,溫聲道:「乖囡,那人騙了你,害你中了毒,若不是你這位慧姐姐,你早就死了,別多說話,好好歇著,陛下一定給你出氣。」

  純貴人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自己又被人騙了。

  她抬起那雙霧蒙蒙的綠眼睛,看看父親,又看看帝王,心裡又慌又愧。

  「我怎麼這麼傻……」她捂住臉,羞愧萬分,「又被人騙了……」

  「乖囡,」許績忍著心疼問,「告訴爹爹,誰讓你吃那藥的?」

  純貴人哇的一聲哭出來,哭得梨花帶雨,直打噎:「阿爹……我也不知道……有人喊我出去,說有東西給我……嗚嗚……」

  她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知道搖頭。

  許績再也問不下去,只抱著女兒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仿佛她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一般。

  楚念辭嘆口氣,這樣嬌寵長大的女孩,怪不得會養成這樣的性格。

  端木清羽目光沉了沉,聲音溫和卻帶著寒意:「你別難過了,此事朕必徹查,還你一個公道。」

  他回頭看著淑妃,「純貴人是在宴席上被人喊走的,此次親農禮的大小事宜,朕可都是交給你負責的,御茶房這麼重要的地方,你怎麼不派人值守。」

  淑妃腦中「嗡」的一聲。

  臉色煞白,「撲通」跪在地上。

  她心裡清楚,這事兒她多少得擔點干係。

  可真燒到自己身上時,還是慌了。

  「陛下!」她連忙叩頭,紅著眼睛委屈道,「宴席上的每一樣東西,臣妾都再三檢查過,絕不會有問題!」

  「可臣妾也沒有三頭六臂,不可能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楚念辭上前一步,懇切地說道:「臣妾斗膽說一句,宴會事務繁雜,淑妃娘娘要兼顧全局,壞人存心害人,防不勝防也是有的。」

  端木清羽眉頭緊皺,點點頭,上前扶起她。

  淑妃看了楚念辭一眼,心裡五味雜陳。

  娘親說得好像對啊,自己身邊必須有個幫手,關鍵時刻能幫自己說話。

  她抹著紅紅的眼睛,咬牙切齒道:「臣妾也想知道,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親蠶禮上作妖!」

  今天是親農禮與親蠶禮,差點鬧出人命。

  帝王震怒:「給朕徹查!」

  「是!」李德安躬身領命而去。

  天子一怒,滿殿皆驚。

  四周立刻被封鎖起來,任何人不得離開。

  淑妃眼底滿是陰霾。

  出了這麼大紕漏,陛下心裡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她無能,根本沒能力統率六宮?

  究竟是誰,敢在她地盤上動手?


  分明是想讓她出醜,她也立即讓玉坤宮的人去搜查各宮。

  不多時,章太醫回來了,跪地稟報:「啟稟陛下,微臣在茶水間驗出了西域奇毒,繞情絲。」

  「此毒是在一杯茶水裡發現的,若不是慧貴人正好在場,用針封住了心脈,即便微臣趕到未必能解,說白了,下毒的人就是想要人性命。」

  話音落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許績緩緩轉過頭,一雙鷹眼幽深似海。

  他本以為只是嬪妃爭寵的小打小鬧,沒想到有人竟是要他女兒的命!

  這個在沙場上見慣生死、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站在端木清羽身側,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氣。

  他再次跪下,咬著牙一字一句懇求道:「陛下,臣女自幼單純,謹小慎微,從不與人結仇。究竟是誰,心腸這般狠毒?」

  說到最後,聲音已壓不住地發顫,那是憤怒,更是後怕。

  就在這時,宮人來報:「太后駕到!」

  竇太后匆匆趕來,端木清羽聽見,忙帶著眾人到門口迎接。

  「免禮。」太后擺了擺手坐下,而關切地問:「皇帝, 你沒事吧。」

  端木清羽搖搖頭,道:「歹人是針對純貴人下毒,兒臣沒事。」

  竇太后一滯,看了眼兩眼發紅的許績:「章太醫怎麼說?人要緊麼?」

  端木清羽道:「章太醫說此毒藥性十分猛烈,若非慧貴人懂醫理,又恰好在 ,只怕純兒早已一命嗚呼了,剛才已經配置解藥,性命無礙。」

  竇太后聽他這般說,又忙去內殿看了純貴人,好生安慰了一會兒。

  出來後,開門見山道,「皇帝可查到嫌疑之人了?」

  「還在查。」端木清羽道。

  「哀家聽說,蓮嬪方才指證慧貴人,」竇太后緩緩開口,「既然沒有頭路,就從這裡查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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