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親農禮上犯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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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農禮應由皇帝親自下田扶犁耕種,而親蠶禮則由皇后主持養蠶織布。

  今年皇后禁足養病,這差事便落到了淑妃頭上,協助她的自然是高位嬪妃,嘉妃和蓮嬪從旁幫襯。

  淑妃對這次親蠶禮格外上心。

  這可是只有皇后才能享的榮耀,她豈能不當回事?

  嘉妃素來與世無爭,對這種出風頭的事不感興趣,只草草應付。

  蓮嬪剛獲寵不久,生怕刺激到淑妃,在這事上小心翼翼,一點風頭都不敢搶。

  所以一開始布置得井井有條,沒出絲毫差錯。

  到了正日子,整個後宮都熱鬧起來。

  能主持這麼重要的典禮,對后妃來說是莫大的榮耀。

  淑妃雖然忙得腳不沾地,心情卻前所未有地好,連皇帝多寵幸了誰幾次都顧不上計較了。

  淑妃無暇顧及,後宮眾妃又激動起來,從妃嬪到小宮女,人人都在用心打扮。

  誰不想在今日吸引住陛下的目光,壓過旁人一頭?

  楚念辭往日出現在人前,多是簡單素雅的裝扮,清純中透著一絲嫵媚。

  但她那張臉,其實是偏妖嬈艷麗的長相。

  之前剛入宮,不想風頭太盛,才刻意往低調了打扮。

  可如今不一樣了,論清純柔弱,誰能比得過白芷若?

  十幾天沒有承寵,人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再這樣下去,她會變成別人眼中的軟柿子,人人都能踩上一腳。

  所以她決定今日要展現自己的優勢,奪回陛下的目光。

  她指了指一套胭脂紅的宮裝,含笑道:「就這套吧。」

  團圓眼睛一亮,直拍小手:「這紅色與小主眉間的胭脂痣一樣艷麗,最配小主,到時候陛下肯定能在人群中一眼瞧見小主,眼睛都直了!」

  楚念辭嗔她一眼:「貧嘴。」

  團圓笑嘻嘻的:「奴婢說的可都是實話。」

  楚念辭轉向滿寶幾人:「都照我的吩咐辦了?福貴那邊要注意,可也不能盯得太緊。」

  滿寶躬身道:「小主放心,奴才的哥哥很謹慎,福貴這幾天沒有動作。」

  楚念辭點點頭,抬眸看了看被夜雨洗得一片青綠的驪山。

  春天來了。

  小皇帝的心情應該變好了吧。

  氣也總該消得差不多了吧。

  她又看著鏡中那張明艷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必須想辦法奪回他的寵愛。

  時間如流水,轉眼便到了親農禮這天。

  端木清羽的這座宮殿占地極廣,上林苑連著驪山,後面還有一大片空地。

  他命人開墾出一塊農田,每年在此行親農禮。

  不過,由於他想要節約開支,今年只請了些王公貴族觀禮。

  春日的正午,太液池上薰風徐來,宮女們捧著木犁、端著蠶匾,在水廊間穿梭往來。

  楚念辭好不容易擠到前面,挽住沈斕冰的胳膊。

  沈斕冰穿著一條淺紫色的裙子,人似乎又瘦了些,但精神尚好,依舊是那副高雅大方的模樣。

  楚念辭失寵這段日子,皇帝倒常往沈斕冰那兒去。

  可沈斕冰對陛下淡淡的,總推說身子不適,勸皇帝去別的嬪妃那兒,一時間宮裡人人都誇她賢淑大方。

  太后因此賞了她不少珠寶。

  更有一樁喜事……她父親沈煉年底考評優異,升了京兆尹。

  而原京兆尹羅世龍大人遞補了禮部侍郎的職位。

  也許是聽聞父母快進京了,沈斕冰的病也漸漸好轉。

  楚念辭常去她那兒走動,今兒是她頭一回出來參加典禮。

  她剛挽著沈瀾冰的手還沒聊上幾句,便對上白芷若冷冰冰如蛇一樣的目光。

  白芷若今日一身淺藍裙子,寬厚的腰封把腰勒得極細,仿佛輕輕一折就能斷了似的。

  臉上薄施粉黛,泛著瑩潤的光澤,走起路來裊裊婷婷,弱柳扶風,活脫脫西子再世。

  有她這樣的清麗絕色在前,後宮但凡想走柔弱的,都如魚目遇上珍珠。


  楚念辭心裡暗嘆。

  好在自己今天換了風格,不然比拼柔弱清麗,自己還真略輸一籌。

  白芷若幽冷的目光,含著嫉恨。

  只見楚念辭一身胭脂紅春裝,烏黑的霧髻襯得一張臉跟珠玉似的,脖頸微微彎著,像垂絲海棠的花梗,襯得那眉愈黑,唇愈紅。

  自己這副清清婉婉的樣子,在那壓倒一切的艷光跟前,簡直不值一提。

  現場的人幾乎一瞬間就把目光落在了楚念辭的身上。

  這時純貴人瞧見了她,眼睛一亮,笑盈盈跑過來:「慧姐姐,你今天穿的好美呀。」

  那笑容真誠,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信賴。

  楚念辭拖住了她的手,笑著回了個平禮:「妹妹,小聲些,等會兒陛下出來了,小心被人擠到後面去。」

  純貴人吐了吐嫣紅的小舌,抱著她胳膊。

  楚念辭看了看她身後,問:」流蘇呢?」

  」我剛剛不舒服,她幫我去拿藥了。」純貴人小聲說著,又看看四周,道,「姐姐,今天我能見到爹娘。」

  「啊?真的。」楚念辭聽得莫名其妙,想著她爹二品將軍也不是勛貴,怕是不能進宮吧,可當著這麼多人,也不好多問。

  正想把她拉到一邊細問。

  這時,低位宮嬪們擁著淑妃到了,淑妃一身玫瑰紫宮裝,頭戴點翠鳳冠,依舊嬌艷奪目,她也第一眼就看見楚念辭。

  嬌麗的雙眼裡閃過艷羨或嫉妒。

  但想到如今慧貴人已經失寵了。

  這一個月來,陛下一次都沒有見她。

  心裡比夏天吃了冰水還舒服。

  楚念辭見她冷冰冰地盯著自己,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都得恭敬,起身行禮:「臣妾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只微微頷首,由眾妃陪著,走到主位。

  楚念辭與沈瀾冰還有純貴人一起走到自己的位置。

  如今高位妃嬪不多,她倆位置自然靠前。

  時辰一到,禮樂聲起。

  端木清羽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立刻被王公貴族們眾星捧月般圍住。

  嬪妃們只能遠遠瞧著。

  他立於人群之中,皎皎如月,朗朗如玉。

  陽光落在他眉眼間,那張臉精緻得不似凡人,眉峰如遠山眸光清湛似秋水,鼻樑高挺,唇色淺淡,微微抿著,透出一股疏離高冷的帝王貴氣。

  日光在他周身鍍了層淺金,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真真是可遠望而不可近玩。

  端木清羽一身白衣,臨水而立,發如流墨衣似堆雪,高如檐月不可攀。

  他的高冷如雲的目光一瞬間落在了楚念辭臉上。

  那一瞬間。

  楚念辭忽見得他眸子光芒漸盛。

  如冰雪遇上灼熱而融化。

  讓她覺得這萬眾之中,唯有她一人而已。

  那高冷表情前所未有地生動起來。

  楚念辭心裡難免冒出了一絲疑惑。

  她前世曾錯愛過人。

  當然知道這種目光意味著什麼?

  現在回想,便是上輩子愛錯那位,她也沒有露出過這種非君不可的目光。

  如今想著,大約也不曾愛上過他。

  這愛到底是種什麼感覺?

  能叫一個帝王在眾人中面前,露出少年般忘乎所以的歡喜雀躍笑容。

  這是愛嗎?

  僅僅一瞬間她就否定。

  不管這是不是愛,若是自己也犯花痴是十分危險的事,在這深宮之中,愛上帝王,就如同臨淵捕魚,魚沒有捉到,自己很可能先跌入深淵。

  楚念辭忙托著下頜,回以做夢一般微笑。

  小皇帝卻在看見她笑容的時候收回了目光。

  估計……自己的笑太花痴了?

  端木清羽在貴戚世家公子的簇擁下,斜靠在雕花欄杆邊,素手脫下錦袍,只著短衫,又煞有介事地挽起褲腳和衣袖,露出修長的手臂和小腿。

  觀祀榭中,眾妃的眼睛一下都直了

  皇帝率先赤腳踩進翻好的泥土。

  那光裸的雪白腳踝,踩在深色泥土裡,竟像泥地里盛放的一株水仙。

  他扶著犁,一步一步往前,動作雖不熟練,卻自有一股從容。

  陽光落在他微俯的脊背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竟比平日端坐朝堂時,更添幾分鮮活。

  眾妃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忘了。

  楚念辭也看得忘乎所以。

  純貴人也目眩神迷地看了一會,突然又想起了爹娘,慢慢收回心神。

  她眼角餘光瞥見眾人全神貫注,沒有人注意自己,於是悄悄往人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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