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藺皇后與蓮嬪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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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

  藺景瑞與楚念辭分別後,便在側殿吃席,突然被一隊御林軍圍住,不准進出,因此對交泰殿裡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直到離宮時,才有人通知他到麗正門外等候。

  他起初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直到看見母親陪著妹妹的屍首……從宮道上出現。

  不過一個多時辰前,他還高高興興陪著母親和妹妹入宮赴宴,怎麼也想不到,接回來的竟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仿佛一個炸雷直接劈在了他頭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藺景瑞眼前一黑,猛地扶住馬車,才沒當場暈過去。

  周圍一切忽然變得很遠,又很近。

  他喘著氣,死死撐著。

  過了好一陣,他才勉強穩住心神,向押送的太監打聽情況。

  當得知妹妹竟在宮宴上下毒害人,最後反而毒死了自己,而幫凶楚舜卿已經被押入大牢時,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覺得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他像丟了魂似地跟在馬車後面。

  不知走了多久,總算回到府里。

  父親和弟弟此時都不在家……八成又去煙花之地鬼混了。

  所有事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肩上。

  好不容易請來大夫,謝氏終於被救醒過來。

  藺景瑞像泥塑一樣守在母親床前,看著婆子們忙著給她揉胸口順氣,一句話也說不出。

  謝氏長長呼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她從小最疼這個女兒,生景珏時還落下一身病根。

  怎麼也沒想到,從小嬌養大的姑娘,竟死得這麼慘、這麼冤枉,被人像牲口一樣拖了回來……陛下竟還說她是自食其果。

  謝氏眼淚沒了,只從喉嚨里發出嘶啞的乾嚎,死死抓著兒子的手:「景瑞,是楚念辭……是那個賤人害死你妹妹的!」

  藺景瑞微微一愣,這事兒怎麼還扯上楚念辭?

  一旁的婆子小聲將宮裡聽來的事仔細說了一遍。

  藺景瑞俊臉冷得像冰,才知道妹妹確實是咎由自取。

  可母親根本就不信。

  口口聲聲說是念辭害了妹妹。

  不可能,以他對那個女子的了解。

  她雖然對自己冷麵絕情,但在藺府半年,只見她救人沒見她害人。

  他俊眼沉沉,半晌才道:「陛下已經定了性,是景珏幫著悅貴人害人,結果害了自己。」

  「不是的……就是那賤人害的!」謝氏激動起來。

  「娘,」藺景瑞聲音壓抑,「陛下只抹了爵位,畢竟還留了我國舅之位,若是再追究下去,說是咱們故意戕害宮嬪,只怕抄家流放都是輕的。」

  謝氏向來穩重,此刻卻因女兒失了分寸,她嘶聲道:「爵位重要,你妹妹的命就不重要?你算什麼哥哥?景珏死得不明不白,你該去敲登聞鼓鳴冤才對,這就打算不管了?」

  她掙扎著要起身:「給我梳妝……我要進宮見皇后娘娘!」

  話沒說完,她又昏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藺景瑞已經躲開了。

  謝氏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沒了胭脂水粉的遮掩,她端莊的容貌再也撐不住,臉色蠟黃,滿臉細紋,看著與尋常婦人沒什麼兩樣。

  只有那雙眼睛,透出一股冰冷的恨意。

  她冷冷道:「侯爺一夜沒回,兒子只想著爵位……一個個薄情寡義。」

  身旁的嬤嬤低聲勸道:「夫人,您何苦呢?姑娘已經回不來了,這樣鬧下去,只怕要和侯爺、少爺離了心……」

  「你以為我目光短淺?」謝氏打斷她,「我是為了皇后娘娘,若不能替景珏洗淨冤屈,皇后在宮裡的位置怎麼穩得住?皇后要是倒了,咱們這府坻還能保幾天?」

  她撐著坐起身,聲音嘶啞卻堅定:「替我整理頭面。我要進宮。」

  謝氏已不是承恩伯夫人,所以不能穿命婦衣衫,才到宮門口就被攔住了。

  她一連去了好幾天,御林軍只是不肯放行,直到十幾日後,才在麗正門口,遇到了太尉夫人讓她上了馬車,說可帶她進宮。


  謝氏明知不妥,可為了報仇,她還是上了馬車。

  入了宮,她拜謝辭別太尉夫人,去見皇后,藺皇后在人前向來賢惠,雖然禁足,太后為了安慰她,送了許多年禮過來。

  宮裡的人見太后如此,便見風使舵,也不敢太為難,母女倆匆匆商議後,偷偷一同往慈寧宮遞了牌子,求見太后。

  謝氏與竇太后年輕時是手帕交,私交甚好。

  當年立後時,竇太后力排眾議選了藺家大女兒,也多因這層情分。

  謝氏在慈寧宮外跪了一個時辰,終於得了召見。

  殿內,竇太后雖與謝氏同齡,瞧著卻不過四十出頭,皮膚白皙,五官端麗,保養得極好。

  她頭戴點翠鳳冠,身著藏青宮裝,雍容華貴,一雙眼睛看似和藹,卻隱隱透著銳光。

  竇太后手裡捧著茶盞,垂眸慢慢撇著茶沫。

  細微的刮擦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壓得人心頭髮慌。

  謝氏與藺皇后跪在地上,雙膝跪得生疼,卻一動不敢動。

  太后掀起眼皮掃了她們一眼:「起來吧。」

  兩人沒動。

  「不是哀家不幫你們,」竇太后輕嘆一聲,「陛下已下了定論,藺秀女受悅貴人蒙蔽、助紂為虐,證據確鑿,這事……翻不了。」

  藺皇后想辯解,卻不敢貿然開口。

  謝氏伏低身子,哀聲道:「太后娘娘,景珏自幼養在深閨,平日裡只識得些胭脂水粉,心地純善,何曾懂得使毒用藥?這分明是慧貴人污衊陷害,求太后娘娘做主,重查此案!」

  太后掀起眼皮看了看她們。

  她怎會聽不出,這話表面是指慧貴人,其實暗指皇帝冤枉了人。

  太后目光微沉:「可陛下手裡人證物證俱全,哀家若要強壓著翻案,得有新憑據,如今什麼都沒有,硬要重查,結果還是一樣,豈不是讓哀家自打臉面?」

  謝氏臉色一僵。

  藺家全仰仗太后扶持,她原以為太后即便不幫景珏,至少也會替皇后穩住局面。

  「太后娘娘,若不重查此案,任由他們胡亂攀誣,皇后今後如何坐得穩六宮之位?」

  太后拿起帕子掖了掖嘴角,眸色轉深:「你們放心,有哀家在,皇后的位置就穩得住。」

  她頓了頓,語氣淡了些:「皇后事前並未與哀家通個氣,往後別再自作主張了。」

  這是在怪皇后擅自行事了。

  藺皇后心頭一慌,她確實是讓人下手,不讓新人侍寢。

  但是沒想到會弄出人命。

  於是,有點冤枉地連連磕頭:「太后明鑑,此事真不是兒臣主導,本是只不想讓蓮嬪侍寢……」

  太后眼風如刀,驟然掃來。

  藺皇后喉頭一哽,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定了定神才顫聲續道:「兒臣、兒臣只是想著留住陛下……求太后明察!」

  「這一局,輸了便是輸了,」太后語氣平靜下來,「不管甘不甘心,該咽的苦水都得咽下去,身為皇后,得有容人的氣度,如今新人入宮,你的要緊事是幫著她們儘早為皇家開枝散葉,特別是純貴人,哀家答應你,無論是誰生下皇子,都會記在你的名下,你的位置自然穩如泰山,別總東想西想。」

  她又看向謝氏:「你兩個女兒想進宮,哀家都給了機會,好好一副牌攥在手裡,卻打爛了。你說,這該怪誰?」

  謝氏不甘地動了動嘴角,終是沒說出話來。

  竇太后一合茶蓋,「回去吧,好好幫著皇后調養身子,早日懷上龍嗣,才是正經。」

  說罷,便端了茶。

  皇后知道再說無用,只得灰心喪氣地攙起母親,默默退了出去。

  回宮路上,正遇見往慈寧宮請安的蓮嬪。

  白芷若早就從母親那兒知道謝氏進宮。

  已經在宮道上等了半天。

  一見倆人出來,連忙向皇后與謝氏行禮。

  蓮嬪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望向皇后,柔柔下拜:「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聽聞娘娘鳳體欠安,臣妾本想前往探望,又恐打擾您靜養,這心裡總是惦記。」

  謝氏打量著她。


  如水蓮花般嬌嫩,陛下給的封號還真是貼切。

  這是太尉府的嫡女,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從某種意義上說,蓮嬪與太后算是對手。

  只因竇太后唯一的女兒當年遠嫁北戎和親,正是太尉一力主張的。

  為此太后一直記恨太尉府,這些年來明里暗裡沒少打壓。

  藺皇后本想徑直離開。

  蓮嬪眼波流轉,輕聲細語:「臣妾一直想去中宮向娘娘請安,只怕娘娘不歡迎……那日之事,臣妾也為藺妹妹覺得委屈。」

  謝氏聽她這樣說,心頭不由一酸。

  她自然知道蓮嬪不是簡單角色,可眼下太后不肯援手,若皇后再不結交些助力,往後地位只怕更難穩固。

  她暗暗扯了扯皇后的衣袖,溫聲道:「娘娘,蓮嬪既有這份誠心,咱們怎好拒絕?」

  藺皇后看了母親一眼,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蓮嬪嬌柔的臉上浮起一抹淺笑。

  入宮前,祖父囑咐過,要想辦法打通皇后或淑妃其中一條路。

  如今皇后肯接納自己,說明她願意與太尉府結成聯盟。

  也難怪。

  真是可憐。

  明明母儀天下,卻被一個妃子壓得出不了頭,連親妹妹冤死都無法討回公道。

  不過後宮之中,誰沒有幾分無奈?

  她可沒閒心可憐別人。

  今日主動示好,無非是想借皇后的門路。

  淑妃那邊根本不可能提攜她,既然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一行人便轉而走僻靜之路,悄悄往坤寧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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