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楚念辭與淳太妃達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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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辭帶著團圓出了殿門。

  走至拐角,就把斗篷脫下。

  讓團圓至側殿叫了悅貴人身邊素雲過來。

  把那斗篷脫下,交給她道:「你家小主好意,但我不能收,我馬上去看斕貴人,麻煩你穿上這個,在前頭引路。」

  素雲對悅貴人計劃是知道的。

  她當然知道他這是扯謊不肯相信。

  正當她準備找藉口脫身時,忽覺右胳膊一麻,整個人的上半身都僵住了。

  楚念辭手上金針刺在她的身上,笑道:「這針上邊的毒叫一夜倒,你若不聽我的命令,拿不到解藥,明天就會沒命。」

  素雲嚇得臉色驟變,卻未然全信,只咬著牙不作聲。

  「你看看你手上有一條紅線,若是長到胸口就沒命了,」楚念辭哼笑,「你走在我的前面。」

  素雲把能動的左手抬起來一看,果然有一條紅線,已經長到了胳膊上。

  嚇得渾身輕顫,便咬咬牙,披上了斗篷走在前面。

  楚念辭與團圓各穿一件綠蓑衣跟在她後面,往毓秀宮而去。

  外頭正下著雨。

  她定了定神,與團員手挽手,摸了摸戒指里藏的金針,心下稍安。

  寒風中隱約傳來整齊的靴聲,是一隊巡宮侍衛正往這邊來。

  她連忙拉著團圓躲進路旁的梓樹林裡。

  林子裡光線昏暗,雨聲也更清晰。

  兩人往裡走了一小段便停下,屏息等著那隊侍衛過去。

  待靴聲漸遠,楚念辭剛要鬆口氣,身後卻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不是侍衛那種整齊的聲響,而是踩在濕葉上的、謹慎的細響。

  她心頭一緊,扶著團圓的手緩步往林子另一頭挪。

  園中古木參天,假山疊石,在冬夜裡顯得格外森冷。

  沿途只有零星幾點迎春,在雨中瑟瑟開著。

  一個披著黑斗篷的侍衛,沿著小徑急急朝素雲追去,那人從後方猛地箍住素雲,朝素雲後頸斜劈一掌,將素雲打暈,扛著人急急去了。

  團圓嚇得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楚念辭倒鬆了一口氣,安撫的拍了拍小侍女的手。

  又走了幾步,猛地頓住腳步。

  「不對,」她低聲道,「昨天我才替斕貴人診過脈,脈象平和,怎會突然毒發?」

  上當了,得趕緊回去。

  「小主,那現在……」團圓話未說完,楚念辭已聽見另一側傳來窸窣聲。

  那聲音極輕,混在雨里,像風颳過樹梢,遠處宮殿的亮光,隱隱照到地上一條男人高大瘦長的身影。

  她拉著團圓正要往旁躲,身後腳步聲已迫近!

  就在此時,一道修長身影忽地從旁側掠出,寬肩窄腰,動作快得只剩殘影,一側身將楚念辭前路堵住。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楚念辭反應也極快,指尖金針已暗暗彈出,隨時準備出手。

  那人只是與她一觸即分。

  「念辭……」男子緩步走近,高大身影在夜色中壓來。

  楚念辭已能看清他眼中微亮的光。

  俊眉星目,高冷疏離的蒼白面孔,正是藺景瑞。

  「還請稱呼我慧貴人。」楚念辭冷冷地說道,「麻煩讓路。」

  他竟是悄悄尾隨她出來,團圓張大小嘴,戒備地盯著他。

  「你為何總對我這般冷淡?」藺景瑞唇角微動,清冷俊朗的臉上隱約透出一絲不甘。

  「真真好笑,」楚念辭冷冰冰道,「你總這樣夾纏不清,無非要看著我名聲盡毀,過得如你一般狼狽。」

  她毫不客氣地撕下他的面具。

  「你……你為何這樣想,我真是放不下你。」藺景瑞恍若挨了一個耳光,面露薄紅。

  「拜託你別這樣自欺欺人了,說得這般深情。」

  「你不過不甘心陛下將我搶走,想找補而已。」

  「都到這地步,還想誘我上手。」

  」你就如三歲小孩搶糖吃,舔到了才肯善罷甘休。」


  一字一句,楚念辭說的毫不留情。

  每說一句便冷笑一聲。

  就如同手剝洋蔥一般,一層又一層,徹徹底底的將他心底的那點不甘,毫不留情地撕剝出來。

  「你……好狠的心。」藺景瑞羞愧交加。

  「狠心,」楚念辭語氣平淡地反唇相譏,「比之你的心腸,仍技差一籌。」

  「你如今深受聖寵,」他愧到極點反笑了,笑容中帶著陰鬱,「午夜夢回時,可還會想起我們在揚州的日子?」

  這話聽得楚念辭牙酸,卻只笑了笑道:「你這番深情表白,還是留給我妹妹吧。」

  她說著,慢慢往後挪了半步,「告辭。」

  「如此甚好,那我送你一程。」

  楚念辭:「……」

  他在說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若讓他送回去,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團圓正用刀樣目光,瞪著他,想將他戳一個洞。

  「相送就不必了。」楚念辭道,「早就說過,我們之間早已如雲散露消,你若還要糾纏,除了自取其辱,還想拉上全家。」

  聽她如此說,藺景瑞咬咬唇,目現猶豫,猶自不甘道:「我欠你的,你欠我的,來日總是要還的。」

  說著,一雙眼望著她,竟又上前半步,自然而然地為她拂去披風上沾著的雪沫。

  楚念辭指尖金針已蓄勢待發,他卻適時停住,只細心拂去雪粒,未再逼近。

  她趁機一閃,越過他,拉著團圓急急往日趕。

  藺景瑞遠遠跟著,陪她們走回。

  她們仨走到交泰殿附近的時候,淳太妃與雲姑姑正從側殿出來。

  看見三人一前一後回來。

  饒是雲姑姑老成持重,微微驚異地張大了嘴,「太妃,奴婢怎麼好像看見,藺世子與慧貴人一起回來。」

  「你眼花了吧,」淳太妃也有點驚訝,但轉眼就恢復了平靜,「看錯人了。」

  楚念辭也看見淳太妃。

  見她看見自己與藺景瑞一起回來,不覺得皺了一下眉頭,又思及自己消失了那麼長時間。

  等會兒萬一人問起來會是很麻煩。

  楚念辭立即上前兩步,向淳太妃俯身一禮,端正行禮:「太妃娘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您是否時常夜不能寐,近三更時還會忽冷忽熱,額頭後三寸處伴有隱痛?」

  淳太妃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你如何得知?」

  一旁的雲姑姑已皺起眉:「慧貴人莫非私下打探太妃病案?」

  」姑姑誤會,只是那是為太妃正臂時,偶然摸到脈象時察覺,」楚念辭不慌不忙轉向雲姑姑,唇角含笑:「雲姑姑,若我說能治好太妃這症候,治好了,我賞您半年的月例,治不好,我倒賠您一年月例,您看如何?」

  雲姑姑一怔,心裡飛快盤算。

  這……怎麼算,似乎橫豎都不虧,她眼神動了動,卻沒立刻接話,卻也沒再反駁。

  淳太妃靜靜地打量著楚念辭。

  好厲害的小丫頭。

  竟然當眾就敢賄賂他身邊的姑姑,只不過這種打賭的方式,自己不但說不出什麼來,還頗覺有趣。

  於是淺笑著緩緩開口:「慧貴人真能治本宮這頭疼的舊疾?」

  「搖唇鼓舌,只能騙人一時,卻騙不了長久,您若見我說話不作數,再來問罪也不遲。」楚念辭抬眼,目光清亮純正,不像心虛撒謊。

  淳太妃指尖輕輕摩挲袖口。

  她記得那日楚念辭一托便治好了她的脫臼,確實有些本事。

  片刻,她抬起眼:「貴人這般說,只怕是有什麼條件吧?」

  楚念辭笑容未變,聲音壓低了些:「稍後若有人問起我去了何處,還請太妃幫忙轉圜一句。」

  她很聰明,絕口不提藺景瑞,因為只要說與自己一處,自然不會說那事。

  淳太妃望著她,心中權衡。

  半晌,她輕輕嘆道:「罷了,看在那日你援手的份上,今日便替你圓這一次。」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我這頭疼……」


  「娘娘放心,」楚念辭恭謹垂首,「來日奉上祛風丸,必讓您安睡到天明。」

  聽見「祛風丸」三字,淳太妃目光亮了亮,她聽說過這是治頭風的好藥。

  於是抿嘴笑著點了點頭。

  楚念辭暗暗嘆口氣,深深一拜,轉身進殿。

  她追求的成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和權柄。

  有時候細想想,她真人走上了頂尖的位子,也是應當應分。

  畢竟她因此經歷了這麼多嘔心瀝血鉤心斗角。

  雲姑姑看著她如玉竹般筆直背影,面色陰晴不定,小聲問淳太妃:「娘娘,難道您真的想幫她?」

  「能言善辯,聰明伶俐,膽大心細,頭腦靈活,她只入宮一月便在陛下身邊如此得寵,豈是我們動得的了?況且就算我不幫她,本宮料她必有後招,不若賣她一個人情,日後她定非那池中之物,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與她結下樑子。」

  楚念辭回到殿中,酒宴才進了三巡,正是酒熱耳酣之際。

  回到座位,嘉妃說一切無恙,她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坐在席間的藺景珏見她好端端走進來,驚得手中酒杯一顫。

  酒水潑出……

  潑在身邊一位秀女的衣袖。

  她也渾然不覺。

  心中只差詫異……

  她怎麼會安然回來?

  此時不是該藥性發作被人淫辱、哭著跑回來,狼狽失態才對嗎?

  藺景珏驚訝地小聲叫了出來。

  她臉色霎時白了。

  指尖緊緊攥住杯沿,腦中一片混亂。

  半㫾後,她才強作鎮定地垂下眼睛,卻掩不住眼中那抹慌亂與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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