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順勢收下悅貴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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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天漸漸亮了。

  敬喜進來輕聲提醒該上朝了,端木清羽才朦朧醒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來棠棣宮這一整夜,竟什麼也沒做,只是單純抱著她睡了一晚。

  這還真是頭一回。

  他心裡覺得新鮮,看向她的眼神也深了幾分。

  「陛下,該上朝了。」敬喜小聲又道。

  「噓……」端木清羽止住他,試著輕輕起身,卻發現衣袖被她緊緊壓著。

  他想了想,索性脫下那件寢衣龍袍,起身梳洗後便離開了。

  晨光透過茜紗窗照進來時,楚念辭才悠悠轉醒,打了個小哈欠。

  一轉頭,卻看見身旁壓著一件明黃龍袍。

  「團圓,」她抓著龍袍坐起身,有些茫然,「陛下來過了?」

  團圓憨憨笑道:「是呀,昨夜五更天來的,一大早就走啦。還特意囑咐我們別吵醒您,說傍晚再來陪您用膳。」

  楚念辭抱著龍袍,輕輕笑了。

  這正是她想要的……後宮馬上要進新人,她必須牢牢留住帝王的心,才能站穩腳跟。

  她揉了揉眼,臉上帶著淺淺倦意,忽然想起什麼:「團圓,咱們宮裡平時幾更上門鎖?」

  「五更……」團圓不解,忽地小丫頭奇怪摸摸頭,道,「門都上鎖了,陛下是怎麼進來的?」

  「小主,以後咱們還是不要鎖門了。」

  「不,」楚念辭搖了搖頭,「從今往後,每日四更天就鎖門。」

  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她就是要吊著陛下這一絲「得不到」的新鮮感。

  只有不那麼容易得到,他才願為她破例,為她費心。

  她可不會被這點表面恩寵沖昏頭腦。

  高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且最有耐心。

  她需把握好端木清羽心裡那點「難以掌控」的感覺……

  便能圖謀更多。

  次日一早,滿寶聽寶柱說小主救了他。

  感激得幾乎要跪下來磕頭。

  他原以為哥哥失手打碎琉璃瓶,犯下大錯,這輩子都賠不起,而小主又不願意出手援助,早就沒了指望。

  沒想到主子竟願意出手,把哥哥從絕境裡撈了出來。

  「小主,您對奴才的恩德,這輩子報不完,下輩子,您上天宮做仙女的時候,奴才就變成個大青牛,駝您上天。」滿寶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好話都說盡,連連道謝,又說自己哥哥機靈聰明,定會好好伺候主子。

  」油嘴滑舌,」楚念辭只是微微一笑:「聰明機靈倒是其次,想留在棠棣宮,最要緊的是忠心。」

  團圓在一旁眨了眨眼:「真心向著棠棣宮,小主不會虧待。」

  話雖這麼說?

  對於新來的人,楚念辭從不敢掉以輕心。

  好聽話誰都會說,是真心還是假意,終究得看往後怎麼做。

  轉眼到了黃昏時分,除夕覲見的日子到了。

  楚念辭平日的衣著多由團圓打理,但今日不同。

  她必須精心裝扮。

  既不能張揚,又不能過於低調。

  團圓看出她神色鄭重,便指著衣架上的幾套宮裝請示:「小主,今兒特殊,穿哪一套,還請小主定奪?」

  楚念辭心中早有計較。

  這次覲見主要是要在太后面前留個好印象。

  新人里,俏貴人、白嬪已折在她手中,她雖只是貴人,想來早已入了太后的眼。

  不能打扮得過於明艷招搖,更會惹太后不喜。

  但若穿得太寒酸,又會被新人看輕,當成軟柿子。

  分寸必須恰到好處……既要端莊得體,又不失貴氣。

  「嵐姑姑,你看我穿哪一套合適?」她特地徵詢嵐姑姑意見……畢竟嵐姑姑跟過太妃。

  對大夏朝當今的這位竇太后應有些了解。

  嵐姑姑依舊恭敬地站在那裡。


  想了一會兒才認真道:「竇太后性子淡泊,不喜張揚,向來偏愛柔雅淺淡的衣飾,」

  她細細道來,「但她眼光可不低,曾是前太傅愛女,富貴鄉里長大的,也見不得寒酸氣,這位太后在先帝朝時不爭不搶,膝下無子,只生養了一位公主,因與先皇后交好,又曾立下大功,先帝認為她比有子的妃嬪更可靠,臨終前才將小皇帝託付於她。」

  果然和楚念辭想的一樣。

  於是她只簡簡單單梳了個流雲髻,首飾戴得極簡,薄施脂粉,又點了一點胭脂。

  卻特意簪了那支皇帝賞的夜明珠步搖,耳墜也配了合浦明珠。

  大殿光線昏暗時,夜明珠自會瑩瑩生輝。

  外罩藕粉色狐皮斗篷,內著淺緋長裙,整個人溫柔清雅,毫不張揚,但低調之中又不失奢華之氣。

  最後她將端木清羽送的同心結香囊往腰帶上一別,對鏡微微一笑,鏡中人顏若海棠,眼含春水,是一朵將放未放的玉蘭,清雅高貴,嬌艷大方。

  「小主穿什麼都好看。」團圓由衷讚嘆。

  嵐姑姑所以對她的裝扮,露出欣賞的眼神,楚念辭讓她守著棠棣宮。

  帶上團圓去赴除夕宴。

  宮嬪們陸陸續續前往交泰殿赴除夕家宴。

  對許多宮女而言,這是一年中唯一能同時面見太后與皇上的機會,人人都卯足了勁打扮,盼著一朝得幸,命運從此不同。

  所以當她快走到交泰殿時,早看見一群鶯鶯燕燕的宮女,往來穿梭,如早春的燕子一般。

  楚念辭猜測幕後之人很可能今日動手,心中不免警惕。

  同住一宮的妃嬪常結伴赴宴,楚念辭特地在宮道上等候沈瀾冰。

  等了半天,卻不見她前來。

  只見嘉妃著一身淺湖藍箭䄂比甲,英姿勃勃地挽了一個髻,從通道的盡頭走了過來。

  「慧妹妹,你不用等了,冰兒今日身體不適,已向皇后告假,就不過來參加宴席了。」

  「要緊嗎?」楚念辭有點擔心地問。

  「不礙事,只是餘毒未清,又感了一點風寒。」嘉妃安慰道,上前便挽了她一同前行。

  兩人走了夾道,在交泰殿附近,迎面便遇上了悅貴人。

  一照面,雙方都微微一怔。

  只見悅貴人今日頭戴點翠步搖,上身竟也穿著藕粉色衫子,下配深碧羅裙,面頰薄施胭脂,瓷白的肌膚透出淡淡紅暈,整個人宛如五月桃枝般鮮嫩。

  平心而論,這般打扮確為她增色不少。

  可惜她偏偏與楚念辭穿得一樣,都是藕粉色……

  在楚念辭明艷照人的容光旁,這番精心修飾成了東施效顰。

  楚念辭心中暗鬆口氣。

  好在自己只是斗篷用了藕粉色,待會兒入殿脫下,內里的衣裙顏色並不同,否則當真撞了個徹底。

  悅貴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楚念辭原以為她會發作,不料對方目光一觸即收,竟轉而命素心奉上一件紫貂皮斗篷。

  「前些日子與妹妹有些口角,姐姐回去後思來想去,確有不妥,」悅貴人聲音清冷,語氣卻軟了幾分,「今日贈以此物略表歉意,妹妹不會不肯收吧?」

  楚念辭覺得她不安好心。

  畢竟她這嬪位,可是因為自己才沒得。

  「如此貴重的東西,妹妹怎麼好收呢?」楚念辭道。

  悅貴人看了看天色,雖然已是傍晚,但依舊能看出天邊湧起的烏雲。

  「要下雨了呢。」悅貴人淡淡道,「妹妹定是空手而來,沒帶雨具吧,等會兒又要下雨,這貂斗蓬耐水,妹妹披上還可抵擋一二,不要像那日我一樣變成了落湯雞。」

  楚念辭微微一怔,看見那天色確實不太好。

  知她不懷好意。

  但她覺得,不該隨便打亂別人的計劃。

  如果不收,她很可能改變計劃,讓自己措手不及。

  再說宮道上來往之人漸多,已有目光悄悄投來。

  若真的當眾拒絕,說不定會被人冠上小氣,不容人的名號。

  楚念辭細看那斗篷,毛色光亮華貴,確是稀有之物,表面瞧不出什麼不妥。

  她示意團圓接過。

  從容笑道:「姐姐言重了,只是收了這般貴重的禮,妹妹一時卻無物可回贈,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悅貴人淺淺一笑:「何必這般客氣,妹妹這也是要去交泰殿吧?正好同路。」

  眾目睽睽之下,楚念辭自然不會失禮,微笑著說:「如此一起,姐姐先請。」

  「那便一起吧。」嘉妃也含笑道。

  不多時,三人各懷心思,便到了交泰殿……

  只見偌大的宮殿金瓦紅牆,檐角虎踞龍盤,宮人往來穿梭。

  除夕宴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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