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激情過後,清醒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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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些微朦朧的月光,勉強勾勒出人影的輪廓。

  楚念辭隱約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泛著極柔和的微光。

  她從水中探出身,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雖看不清具體落處,但那短暫的凝注是真實的。

  她不羞不惱,反倒覺得有些有趣。

  她是經歷過人事的,自然懂得少年人在這個年紀,總會對異性的存著天然的好奇。

  即便他是天子,終究也是個少年的男子,七情六慾與常人並無不同。

  她將雙肘向後撐在池沿,抬眼望著他站立的方向,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陛下,若是想看得更近些。」

  端木清羽喉間一緊,臉頰隱隱發燙。

  他方才不過是一時失神,並非刻意盯著那裡瞧。

  被她這麼一點破,倒顯得自己心思不正似的。

  他卻聽水聲輕響。

  楚念辭已潛入水中,幾下便游到了池子這頭。

  他沒有作聲,只抬手抽去了束髮的簪子,長發頃刻散開,在昏暗的水面上鋪開一片深色的影,在氤氳的水汽與昏暗中,只覺得那輪廓挺拔如竹,步步靠近時帶起細微的水波,一直漾到她身前。

  她故意腳下忽然一滑。

  端木清羽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手攬住了她。

  黑暗中,溫熱的泉水與彼此的體溫混在一處。

  楚念辭這才真切地感覺到,他手臂結實有力,胸膛也比想像中寬闊,寬肩窄腰,蜂腰猿背,許是常打馬球的緣故,胸膛與臂膀覆著一層勻稱肌肉,線條利落而蘊著力道。

  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肌理滾落,在朦朧中泛著微光。

  黑暗中,端木清羽只能隱約看見她眉心的紅痣,映著濕潤的睫毛,水漉漉的一簇一簇,微微翕動的唇,以及被水浸透的輪廓。

  端木清羽喉結動了動。

  他忽然確信。

  他是喜歡這個女子的,從裡到外,從上到下。

  自己喜歡她狡黠的笑,喜歡她偶爾流露的天真,更喜歡她這副看似溫順、內里卻驕傲難馴的模樣。

  難的不是得到她的人,而是讓她那顆驕傲不羈,難以馴服的心。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熱,某種鮮明的征服欲悄然升騰。

  端木清羽從身後貼近,吻順著她耳垂往下落……

  周遭那樣靜,靜得能聽到銅漏極輕微的聲響。

  良久,一滴,一滴,像是要驚破纏綿中的綺色的歡夢,身體漸次滾燙起來,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吻越深越纏綿,仿佛呼吸全被他吞了下去,漫天匝地的蛟龍騰躍,似乎要耀花了眼睛,漸漸墜入漸深漸遠的迷濛里……

  一場激烈的歡愛過後。

  端木清羽像是突然變了個人。

  原先淵亭岳峙的面具又掉下來了。

  此刻的他,仿佛不知饜足的野獅,眸色幽深地緊緊盯著她。

  池中、岸邊、水裡……楚念辭被他折騰得香汗淋漓,幾乎散架。

  楚念辭才發現自己錯了。

  心裡早做好了準備是沒用的,這身子到底未經人事,根本招架不住。

  到最後她幾乎是暈過去的,失去意識前只剩一個念頭:這男人在床上……太可怕了。

  說好的病秧子呢?

  怎麼會這樣……暴君,妥妥的暴君呀!

  難道他兩輩子的精力,全攢著發泄到她身上了?

  楚念辭是真的怕了,早知道就不那樣撩他了。

  她想推開他,可手連抬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昏沉沉地小口小口喘著氣求饒:「真的不行了……臣妾受不住了。」

  「留得青山在,陛下……您該上朝了……唔……」

  端木清羽又一次堵住了她的嘴,昏暗的光線下。

  他魘足的眼睛,微微慵懶而迷離地盯著楚念辭時,像豹子躺在叢林裡,優雅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不知多久,他將她軟綿綿的身子轉過來,面對自己,輕輕拍了拍她的臉:「你睡了一天一夜,不餓嗎?起來吃點東西。」


  「一天一夜?」楚念辭嚇得一顫,「陛下沒去上朝?那些老臣知道,非給我扣個禍國妖妃的罪名不可……」

  端木清羽低笑一聲,翻身壓住她,氣息灼熱:「朕已告了病假,你就安心做朕的『禍水』。」

  他貼近她的耳畔,語氣緩了緩,「再躺會兒,不急,明日也告了假。」

  楚念辭連指尖都懶得動,啞著聲小聲嘟囔:「昏君……」

  「居然還有力氣罵人,」端木清羽笑了,「朕還沒餵飽你?」

  手下起撫上來,楚念辭很快臉紅起來……他的觸碰太容易讓她渾身發燙。

  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發軟。

  「陛下……唔……」她還沒說完,嘴就又被他堵上了。

  當又一天晨光微亮時,一切才終于歸於平靜。

  楚念辭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早晨。

  她渾身酸軟,連動動手指都費力,發現自己躺在溫泉邊御榻上,卻只剩她一人,端木清羽早已離開。

  雪白的肌膚上儘是昨夜留下的痕跡,瞧著有些觸目。

  她撐著身子想起身,記起宮規……侍寢後需向皇后行禮。

  正要忍痛下榻,殿門輕啟,一列宮女捧著洗漱之物魚貫而入。

  為首的仍是嵐姑姑。

  見到嵐姑姑,楚念辭臉上微熱:「嵐姑姑,又勞煩您了。」

  嵐姑姑眼裡帶著喜色,規矩卻一絲不亂,領人行禮道:「小主金安。」

  她起身後含笑說:「皇上五更天便去早朝了,見您睡得沉,特意吩咐不許驚動。」

  「今日還得向皇后娘娘行禮……」楚念辭說著便要起身。

  「陛下交代了,」嵐姑姑輕聲接過話,「今日小主好生休息,明日再去行禮問安不遲。」

  楚念辭等著下文……避子湯。

  等了半天,嵐姑姑已經上前開始為她整理妝容了。

  她心裡一怔。

  端木清羽應該不會希望有孩子降生。

  他並非心軟之人,不料,此番竟為她破了例。

  這麼想著,她耳根發熱,低下頭去。

  嵐姑姑以為她害羞,只作不見,與另一名宮女一同扶她起身,伺候她梳洗更衣。

  「姑姑怎會在此當差?」楚念辭隨口問。

  「奴婢往後便是小主宮中的掌事姑姑了,」嵐姑姑溫聲答,「只是您宮殿還在修繕,等過幾日奴婢才能為你效力。」

  楚念辭心中輕動……他竟連這些都安排好了。

  她面帶著無限的驚喜與感激,又朝著前殿跪拜謝恩。

  這些宮人中,說不走中間就有端木清羽眼線,看她會不會恃寵而驕。

  他不喜歡循規蹈矩的女人,可更不喜歡肆意妄為的女人。

  如果她剛侍寢,就忘乎所以,恐怕失寵得更快!

  嵐姑姑見她如此知禮,亦有幾分動容。

  上前扶起她,楚念辭掩去眼底神色算計,抬眸時笑容純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任誰也挑不出一點錯誤。

  她在湯泉宮歇至午膳後,才緩緩起身出門。

  御前太監敬喜卻匆勿而來,將一書帛贈予:「陛下讓奴才送予小主。」

  楚念辭展開一看,原來是一首情詩:「願汝心似吾心,定不負相思意。」

  這是回答她,寫在舊娟帕上那首:「妾心似磐石,君心似流水,若要君知妾,除非妾作君,君為妾。」

  楚念辭心中感嘆。

  他認為定不會負了自己的相思。

  可這場歡愛,能羈絆君王多少感情呢。

  她可沒有那麼天真。

  出門便見門前停著一架八抬妃輦。

  嵐姑姑暗自一驚,後宮從未有妃嬪連續侍寢兩日,更別提賜輦送回。

  這位慧貴人,在陛下心中果然不同。

  敬喜上前,姿態恭敬:「小主,陛下吩咐奴才送您回宮。」

  楚念辭頷首:「有勞公公。」


  「奴才多嘴一句,」敬喜低聲道,「伺候陛下這些年,還未見他對哪位娘娘如此上心,小主,陛下是真疼您。」

  楚念辭臉上適時浮起羞赧,心裡卻靜得很。

  一架妃輦,就想讓自己五體投地。

  端木清羽不過是貪她身子新鮮,這點寵愛能持續幾日,尚未可知。

  她不會為這點表面恩寵昏了頭。

  不過無妨……高明的獵手,往往最需要耐心,而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雖說端木清羽喜愛自己的身體。

  但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安穩,色衰而愛弛也很正常。

  對她有幾分新鮮感。

  談不上喜歡,更別說愛了。

  她必須在端木清羽對她的新鮮感消失之前,讓他將她放在心上。

  下山之時,她一邊欣賞著沿途的景色,一邊默默思忖,

  這時她突然想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藺皇后……

  這賜浴就算做得再隱秘,也騙不了皇后。

  畢竟宮中的妃嬪記檔都是經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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