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逃出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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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長燼也臉色一變,快步過來,一把抓過我的手,低頭仔細查看。

  傷得不重,只是劃了一個淺淺的口子,不算深,卻也足夠讓人心驚。

  裴長燼卻還是心疼得不行,眉頭緊緊皺起,眼底滿是自責與憐惜。

  他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柔光,溫柔地用術法給我將傷口瞬間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後怕到極致的蘇臨幽抱著路茵,渾身還在抑制不住地顫抖,顯然是被剛才那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路茵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哀求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溫柔而絕望。

  這一次她什麼都沒有說,但她那眼神里的懇求與堅持,讓蘇臨幽再也不敢大意,再也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賭。

  「你們走吧。」

  良久,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妥協,最終還是同意放我們離開了。

  我看了一眼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路茵,心底對她充滿了感激。

  如若不是她以命相逼,今日之事,可能不會這麼輕易了結。

  「如果下次見到你的時候我還活著,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一定。」我看著她,語氣鄭重地許下承諾。

  她衝著我虛弱地笑了笑,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點暖意,此時的她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魂魄黯淡,再也沒有力氣再多說什麼。

  裴長燼帶著我走了。

  他沒有直接把我帶回熟悉又安心的渡魂鋪,而是轉身,帶著我一路前往百鬼窟後山的那片桃花林。

  桃花開得依舊絢爛,漫山遍野,粉白相間,微風一吹,花瓣簌簌飄落,美得如同幻境。

  可是我旁邊的裴長燼,臉色卻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連唇瓣都淡得沒有半點紅潤。

  「狐君,你受傷了,傷得很重,我們先回渡魂鋪處理你的傷口好不好?」

  我著急得眼眶發紅,心慌意亂,伸手想要扶他,立刻帶他回去療傷。

  他卻反手,用微涼的大手緊緊握住我的手,稍稍一用力,將我輕輕地拉到懷裡。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低喃,很輕,很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語氣里的思念與繾綣,深沉得好像隔了整整一個世紀那麼久。

  我張了張嘴,想勸他療傷,想追問他的傷勢,卻又不忍心拒絕他這一點點小小的請求,只能乖乖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

  我沉默著,沉吟著,安安靜靜地等他主動開口。

  「我和她,沒有拜堂成親。」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解釋那個讓我耿耿於懷、輾轉難眠的誤會。

  「和她拜堂成親的,是我的侄子,只不過對外扣的是我的身份。」

  他終於解釋了,只這一句話,就足以讓我無比震驚,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這門婚事,從頭到尾都是青丘族人強行安排的,他沒有參與,沒有同意,甚至連那場讓世人皆知的拜堂成親,都是他侄子頂替他完成的。

  「你……」

  我張了張口,喉嚨發緊,心裡好像有千言萬語都想問,都想確認,可話到嘴邊,卻又什麼都問不出來。

  我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從哪裡問起,只能怔怔地看著他,眼眶一點點發熱。

  「外界都說她是我的妻子,以青丘的規矩,我無力一個一個去解釋,也解釋不清。因為就算我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他的聲音很沙啞,隱約可以聽到裡面夾雜的無盡苦楚與無奈,「但是瑤瑤,我從來沒有碰過她,對她也沒有一絲絲的感情,半分都沒有。」

  有時候,這種身不由己的包辦婚姻,受傷的不僅僅是女方,其實男方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他並不想這樣的吧?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同意,沒有參與,沒有認可,卻還是被身份、被血脈、被規矩牢牢困住,怎麼都跑不掉。

  「可是你都已經離開青丘了,為什麼和她的關係還沒有結束?她為什麼沒有得到自由去重新生活,去尋找屬於她的生活?」

  我輕聲問,聲音已經輕了很多,軟了很多,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與尖銳。


  他的解釋,我毫無保留地相信,因為在我的潛意識裡,我從來都不想失去他,從來都不願意相信他會背叛我。

  他聽到我的問題,沉默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沉重:「我和她,是無法辦理離婚手續的。青丘拜的是天地,以神魂為誓,一旦結為夫妻便永世綁定,不得離婚也不得背棄。雖然我不認可也從未承認過這門婚事,但依舊改變不了別人認定的事實。」

  我抬頭看向他,看著他蒼白憔悴卻依舊好看的臉,這麼多天以來的委屈、不安、猜忌、痛苦,頃刻間就化為了烏有,煙消雲散。

  我聽到的那些是真的,可現在他說的每一個字,也都是真的。

  我不該那麼衝動,那麼輕易地推開他,那麼狠心地說出傷害他的話。

  如果他不是一直堅持著,如果他不是不顧一切地來救我,那我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知道這些真相,再也沒有機會抱住他了。

  「對不起,狐君,我錯了,我不該誤會你,不該對你那麼凶。」

  我哽咽著道歉,滿是自責和愧疚,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他摟著我的動作緊了緊,低下頭,下巴輕輕地抵在我的頭頂,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發間。

  我清晰地感受到他低頭,輕柔地親吻我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

  「不要道歉,我知道你沒有錯,你只是害怕,只是不安。」

  他輕聲安慰,聲音溫柔得能融化冰雪,「瑤瑤,其實崇淵是個很好的人,他心性純良,對你也很好,一直都很好。」

  裴長燼磁性溫柔的聲音,突然說了一句讓我心慌到極致的話。

  他開始反常地夸崇淵,語氣認真,不像是隨口一提。

  這異常的話語,讓我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我心頭一慌,用力推了他一下。

  也就是這麼輕輕一推,他身體猛地失去了平衡,踉蹌一下就要向後重重倒去。

  我早有預感,慌忙伸手去拉他,結果因為他身材實在高大沉重,我本就體力不支,非但沒有拉住他,反而被他帶著,一起倒在了柔軟的桃林樹下。

  但即便是這樣狼狽倒下,他也沒有讓我受一點點傷。

  在落地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反手,用手掌牢牢托住我的後腦勺,用自己的身體,做了我最安穩的肉墊。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溢出,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受傷了,受了極重極重的傷,重到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憑我對他的了解,他若是無事,哪怕我用盡全力去推,他都穩如泰山,不可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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