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後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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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於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和神態都帶著刻意的討好與卑微,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孤傲與貴氣。

  他繼續輕聲哄著我,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可好?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訴你,絕不隱瞞。」

  他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我抬眸看向他,想到顧盼在我面前魂飛魄散的模樣,眼神又冷了幾分,語氣也跟著冰冷下來:「好,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問你,你去過墓穴找我嗎?你見過顧盼沒有?你是不是和她說了什麼,把她逼上了絕路?」

  我一口氣將我心底所有的疑問全都問了出來。

  此時的我,是真的緊張。

  我怕他點頭承認,怕顧盼的死真的與他有關。我一點都不希望是這樣的結局。

  可我又怕他矢口否認,怕玉佩的事情,再一次證明他在欺騙我。

  「瑤瑤,你怎麼能這樣對狐君說話呢?他是去過墓穴找你,也確實見了顧盼,他對顧盼說的都是為你們好的話,都是勸她保重自身,你怎麼能誤解他呢?」

  柳店主在裴長燼開口之前,搶先一步出聲。

  她的聲音素來溫柔如水,可此刻臉上卻帶著幾分明顯的寒意與不滿,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我真的是在無理取鬧,真的是在冤枉一個好人。

  狐君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也沒有否認柳店主所說的每一個字。

  所以也就是說,他真的去過墓穴,真的見過顧盼,真的對顧盼說了一些話。

  而就是那些話,最終讓顧盼心灰意冷,選擇了魂飛魄散。

  我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卻冷得刺骨。

  「你對她說的話是什麼?讓我也聽聽,到底是多麼『為我們好』的話,能把一個人逼到去死。」

  裴長燼看著我的眼神,瞬間變得局促不安起來。

  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終於意識到顧盼不是簡單的離開,臉色猛地一白,慌忙抓住我的手,急切地問:「她怎麼了?」

  「你問我她怎麼了?難道不是你把她逼死了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已經魂飛魄散了,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你可滿意了?」

  話音落下,裴長燼握著我的那隻手,瞬間僵硬得不知所措。

  他緩緩鬆開了我,一向孤傲冷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如此明顯的慌亂與無措。

  他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我不知道她自殺了,我沒有逼她。」

  「瑤瑤,你先跟我們回渡魂鋪,顧盼的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商量,一定會有辦法的。

  柳店主上前一步,想伸手拉我的胳膊,被我狠狠躲開。

  我心痛如麻,這一次,是真的對他們徹底失望了。

  他們不是不想幫顧盼,他們只是覺得,為顧盼報仇的代價太大,會惹禍上身,會觸及天界的勢力。

  可他們又不想放手不管我,不想讓我繼續追查下去,所以他們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從根源上,解決掉顧盼。

  只要顧盼不在了,我就沒有了執念,就不會再繼續查下去。

  多麼「完美」的解決方式。

  我握著崇淵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身子不由自主地朝他清冷的懷裡輕輕傾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要知道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要問的話也已經問完了。你帶我走吧,我已經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我哽咽著,拼命讓自己保持冷靜,可聲音里的顫抖,卻出賣了我早已崩潰的內心。

  裴長燼身子一閃,瞬間便攔住了我和崇淵的去路。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狐君,而是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身段,低眉順眼地看著我。

  他眼底滿是哀求與不舍,聲音沙啞得厲害:「瑤瑤,我沒有逼死她,信我一次,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信與不信,已經不重要了。」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渡魂鋪我是最後一天來了。從此以後,我們各自珍重,兩不相欠。」

  我說著,不再看他痛苦的眼神,轉頭看向崇淵,靜靜地等著他帶我走。

  崇淵對上我受傷絕望的眼神,素來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極快、極深的疼惜。


  他不再顧及裴長燼的阻攔,周身靈力微動,強行要將我帶走。

  「瑤瑤!」裴長燼不死心。

  「你不能違背她的意願,她現在不想留在這裡。」崇淵將我緊緊摟進懷裡,細心地護著,語氣堅定而不容拒絕。

  柳店主站在一邊,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裴長燼和崇淵對我的拉扯。

  她的眼裡也帶著受傷的神色,卻並沒有很明顯地表露出來,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個局外人。

  裴長燼深深地看著我,目光里滿是不舍與痛苦,聲音輕得像嘆息:「瑤瑤,等你氣消了,我再去接你。渡魂鋪永遠是你的家,我也說過,就算你不愛我了,我也會一直愛你的,一輩子都愛。」

  我想說不用,我想說我永遠不會回去,可說了更絕情的話,到了嘴邊,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更傷人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別的,說不說都已經不打緊了。

  我跟著崇淵走了,一路沉默。

  他把我帶到了他的聽瀾山,在雲霧繚繞的山的最深處,藏著一處小小的、精緻清冷的宮殿。

  宮殿裡很冷清,空曠得讓人覺得孤寂。

  裡面除了一些古樸精緻的雕刻,就只剩下一層又一層隨風輕揚的白色紗幔,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擺設。

  住在這麼冷清、這麼空曠的地方,他的內心,該是多麼的冷漠和孤寂?

  我跟在他身後,心裡莫名一軟,想到什麼便隨口說了出來:「你為什麼不添置家具什麼的?你這屋子什麼擺設都沒有,空蕩蕩的,很冷清。」

  崇淵在前面走得好好的,聽到這句話,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我腳步沒剎住,根本沒料到他會突然停下來,就這麼直直地撞了上去,額頭狠狠磕在他寬闊堅實的後背,疼得我瞬間紅了眼眶。

  我揉了揉撞疼的鼻子,又氣又惱地抬頭瞪他:「你走得好好的為什麼停下來?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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