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架橋施工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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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媛去了程飛的宿舍,敲門之後,是程劍飛開的門,程劍飛看到朱媛感覺很意外,也很高興,說:「朱媛,歡迎你來我的宿舍,別見笑,宿舍就是有點亂。」

  朱媛環顧了他的宿舍,並不像他說的那樣,朱媛反而覺得很乾淨,很整潔。白色的床單鋪得十分平整,沒有一絲的褶皺,床頭擺著兩條毛巾。

  朱媛看了一眼就認定這張床是程劍飛的,因為走到床邊,聞到淡淡的很好聞的味道。她看了一眼程劍飛的電腦,問道:「我進來之前你在幹什麼?」

  「我在寫論文,是有關喀斯特山地隧道安全修建技術創新方面的論文。年輕人嗎,就要上進,多學習,不斷提升自己。」

  「沒想到你還是一位進步青年,等你寫完之後,我可以向我老爸推薦,我老爸可以向上級推薦,如果你寫的論文有價值還可以推廣。」

  程劍飛聽後十分高興,「那我先要謝謝你。」

  說著程劍飛拿出母親寄給他的零食,遞到朱媛的面前說:「這是我媽寄來的,有牛肉乾,奧利奧,還有巧克力,你說我媽是不是還拿我當小孩兒呢,你喜歡吃什麼就儘管吃,這些走的時候你拿回去吃。」

  「好,那我可不客氣了。」

  朱媛吃著果脯,說:「我來是特意向你表示感謝的,昨天在娘娘山隧道,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現在就躺在醫院裡了。」

  「其實我也是有責任的,高部長安排我和你一起在隧道口,和你一起完成拍攝任務,可我覺得已經再三叮囑過你,不會有事,我就去了隧道內。可我還是不放心,就從隧道內出來去找你,當時對講機里已經開始倒計時,真的把我嚇壞了,拉著你就往隧道的一侕跑。幸好我們誰也沒受傷。」

  「不,你脖子還是受傷了。」

  「那點小傷不算什麼。再說了在工地上班,受點小傷是常有的事。」

  朱媛說:「我去勘醫務室給你拿了藥碘酊,你記著塗。」

  「我說了沒事的。既然你拿來了,我就塗一塗。」

  之後朱媛又翻看了程劍飛的書,他的書里有他做的筆記,字跡寫得十分雋永,朱媛覺得真的是字如其人。

  朱媛從程劍飛宿舍里出來時手裡拎著一大包零食。

  朱媛回到宿舍,等蘇然回來,一直等到十點蘇然才回到宿舍,見到蘇然,朱媛才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其實程劍飛叮囑過她,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高部長。

  可這些話憋在肚子裡,就像肚子裡的一群老鼠,在四處亂竄,她一定要和蘇然一吐為快。

  「蘇然,你知道嗎?我今天差一點就香消玉殞了,幸虧是程劍飛救了我。」此時朱媛想起白天在娘娘山隧道口的意外還心有餘悸。

  「怎麼回事?」蘇然正在勾床下的拖鞋,聽到朱媛的話,她立刻直起身,很擔心地問。

  朱媛將白天發生在娘娘山隧道的經過講給蘇然聽,蘇然聽後特別震驚,同時也為朱媛感到後怕,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我倒是沒有受傷。但程劍飛受傷了。我去醫務室給他拿了藥。哦,我去看程劍飛的時候,他還給我拿了餅乾還有巧克力、果脯,一起吃。」

  說著遞給蘇然幾塊餅乾和巧克力。

  蘇然接過零食,又叮囑道:「朱媛,以後可要注意了,在工地安全可是最不能含糊的。」

  朱媛點點頭,「今天的這堂安全課已經夠深刻的。以後我可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說著她剝開一塊巧克力放入嘴裡,濃香絲滑的感覺讓她又想起白天的情形,程劍飛緊緊地抱住她的情形,想到那個情形,朱媛臉頰緋紅。

  正好被蘇然發現,蘇然問:「朱媛,你不會是對程劍飛一見鍾情了吧?」

  「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程劍飛這個人還挺不錯的,在那麼危險的時刻能挺身而出,挺男人的。」

  蘇然拆穿道:「我剛才看到你的臉都紅了,女人喜歡男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人的身體往往要比嘴更誠實。」

  朱媛吃著巧克力想著心思,她的心思也裹上了巧克力的味道。

  經過半個月的治療,趙五順利出院,高啟銘派司機去接趙五。

  趙五回到項目二部已經很晚,他的心一直很忐忑,畢竟自己是假水泥事件的參與者,警察到醫院去調查過他,了解基本情況。

  警察告訴趙五,說高部長為他求情,說他雖然是參與者,但他是被脅迫的,後來又有立功表現,警方就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只是口頭批評教育、


  這樣的結果已經讓趙五十分感激高部長,他不指望高部長還能繼續留下他。回到項目二部,看到宿舍的工友們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樣,還有他臉上的傷疤,從額頭到下巴,沒有完全好,看上去像條長長的蜈蚣趴在臉上,十分嚇人。

  一路上,趙五一直膽戰心驚,他感覺自己能留下來繼續工作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高部長能幫自己一次已經讓他十分感激了,他不指望高部長還能留下他。

  回到駐地後,趙五和宿舍的工友們說話,他們都不願意和趙五搭腔,只是敷衍了幾句,沒有一句關心的話。趙五知道,這怪不得工友們,畢竟自己有錯在先,他想著天亮之後收拾好行李卷就回家。

  躺在床上趙五一直睡不著,輾轉反側,他要是失去這份工作,覺得自己都沒有臉回家,無法向自己的妻兒交代,沒有臉面對自己的父母。

  天亮時,趙五收拾好東西,卷好自己的鋪蓋卷,剩下的東西裝在一個尼龍袋子裡,此時此刻他的心裡並不好受。

  他向工友們告別,可他們只是應付了一聲,就各忙各的了。

  趙五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他要在七點前趕到乘車點,因為每天只有一輛客車路過羊叉河村。

  背上行李卷,抱著尼龍袋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工友們並沒有出來送他。趙五知道並不是工友們無情,而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趙五走出宿舍,來到院子,又回頭看了一眼項目二部,再次確定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可能,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從對面傳來高部長的聲音:「趙五!等一下!」

  趙五轉過身看到高部長朝著自己走過來,見到高部長趙五的臉上露出慚愧,高部長對他有恩,可自己卻沒有珍惜,甚至恩將仇報,把假水泥賣到項目二部,害得他的女兒被綁架。雖然自己是被迫的,但也不值得原諒。

  「高部長……」趙五說不下去,他愧疚得無話可說。

  「趙五,你昨天回來得太晚,就沒去打擾你,怎麼還把行李卷都收拾好了,是想另謀高就了嗎?」高部長開著玩笑說。

  「不是的,高部長。我知道做錯了,打算回家種地。」

  高部長知道趙五的老家在海邊一個村子裡,那裡哪有什麼莊稼可種。「趙五,你的班組長特意跟我說過,說你們二班組離開你可不行。說你不但技術上是把好手,干起活來還麻利,他還跟我說有次鋼筋籠掉進暗河裡,是你下去撈上來的。你要是走了,你們二班組長還不找我要人?還有劉工,都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趙五看著高部長,紅了眼眶,問道:「真的嗎?你們都把我當成個人看,可我卻干出不是人幹的事。我真是慚愧呀。」

  「趙五,假水泥這件事,我知道你是被逼無奈的,並且是協助警方快速破案,將功折罪,既往不咎了。」

  趙五簡直不敢相信,問道:「高部長,我怎麼覺得像是在做夢?是真的嗎?」

  「是真的。」

  「那我是可以留下來了嗎?」

  「你要是休息好了,今天就可以開工,你要是想再休息幾天也可以。」

  趙五感激涕零地說道:「高部長,你看我全好了。今天就可以開工,謝謝你高部長,高部長,你救了我一大家子,我替我一大家子人謝謝你。」說著趙五就給高部長行禮。

  「你以後好好工作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回報。」

  「高部長,你放心,以後我趙五生是二部的人,死是二部的鬼,我一定努力,加倍努力幹活!」說完趙五又背著行李箱,抱著那個大的尼龍袋子一溜小跑回到男工宿舍。

  高部長能聽到趙五一邊走一邊不住地嘀咕,「我能留下來了,不用走了……」

  朱媛在以後也要和工程師們一起去工地,因為上級發下來一個通知,每個項目部都要開通一個視頻號,將各項目部的工作紀實發布到視頻號上。高啟銘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朱媛。朱媛心裡清楚,這個任務很重,這就意味著她天天都要跟著他們到工地,收集素材,然後還要進行剪輯、整理,再發布到視頻號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一點也不輕鬆。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朱媛在出發前把自己的裝備仔細檢查一遍,在蘇然的提醒下又背了安全準則,其實上次就扎紮實實地給了朱媛一個教訓,工地安全真是忽視不得。

  朱媛坐在程劍飛的車上,她看了一眼程劍飛脖子上的傷口,塗了藥,傷口看上去還是紅腫的。因為車上還坐著其他的工程師還有蔣工,朱媛也不能問,擔心被高部長知道。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高架橋,這是他們修的第二座高架橋墩。

  朱媛問:「程劍飛,我們今天要去的是高架橋施工工地,在這裡修高架橋和其他地方有什麼不同?」

  「這麼跟你說吧。主要集中在這幾個點,地質極不穩定,地形高差懸殊,還有就是水文極其複雜,再就是施工場地受限,去了你就深有體會了。」

  「是這樣的,上級不是有要求嗎,每個項目部都要開通一個視頻號,二部的視頻號倒是開通了,可沒有內容。我要收集素材,並且發布的作品還要有專業性,不能讓人家挑出毛病,所以免不了要向你請教。」

  「沒問題,你隨時有問題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坐在後排的蔣工開著玩笑說:「有美女請教問題,程劍飛是求之不得。哈哈。」坐在後排的蔣工一眼看到程劍飛脖子上的傷口,問道:「程劍飛,你脖子的傷是怎麼回事?」

  「昨天在娘娘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滾了下去。受了點皮外傷,沒事的。」程劍飛並沒有說出實情。

  坐在副駕駛上的朱媛有點不好意思。

  車在行進的途中就開始下起了雨,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雨越下越大,程劍飛開了雨刷器。

  朱媛嘗試著問了一句:「程劍飛,下這麼大雨還能繼續施工嗎?」

  「不影響施工,如果雨量特別大,土建工地會停工,但隧道不會停工,還有高架橋也不會停工。」

  「會發雨傘或者雨衣之類的嗎?」

  朱媛的話把大夥逗樂了,蔣工說:「朱媛,你以為我們是去游山翫水嗎?我們是去施工的,打著雨傘怎麼幹活?」

  朱媛看著車窗上凝結的水汽,估計山裡的溫度會很低,再加上下了車就要淋雨,朱媛不禁打了個寒戰,有股涼意在身體裡蔓延開來。因為她今天來大姨媽,這對她來說更加不利,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朱媛又問了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到了山上,要想上廁所怎麼辦?」

  「小樹林,石頭後,都是毛樓。要是沒有你們女同志,我們哪都能上廁所。」程劍飛笑著解釋道。

  聽到程劍飛的話,朱媛感覺很尷尬,她很清醒地意識到,今天註定是不尋常的一天,有可能是她長這麼大最尷尬的一天。車外下著大雨,她的心頭也下起了雨。

  朱媛看到前方的車已經停下,程劍飛也拉了手剎,很阿Q地說:「準備下車,讓我們接受雨水的洗禮吧!」

  她趕忙問程劍飛:「程劍飛,你有沒有一個塑膠袋?」

  「有,在手扣里,你要塑膠袋幹什麼?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一個塑膠袋能包住哪兒?」

  朱媛無法告訴他,因為她要用塑膠袋來包姨媽巾,要是姨媽巾都泡湯了,她可就糗大了:「你就別問了,總之我有用。」

  朱媛在拿到塑膠袋的那一刻,趁著他們下車的工夫,將姨媽巾迅速裝進塑膠袋裡,包好後揣進口袋,這下她就放心了。

  推開車門,立刻感覺一股涼意襲來,雨水傾瀉而下,朱媛特別心疼今天早上化的精緻的妝,知道下這麼大的雨,她就不化妝了,幸好她的睫毛膏是防水的,不然就會成為熊貓眼。

  朱媛下車時,前面的人已經走遠了,只有程劍飛在等她。

  「朱媛,快點,我們要跟上。」

  「他們怎麼走這麼快,這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搶金銀財寶。」

  沒走一會兒的功夫,朱媛已經感覺到全身都濕透了,雨水順著前胸流下來,能感覺到雨水順著肚皮往下淌,朱媛說:「程劍飛,有沒有看天氣預報,這雨什麼時候能停?」

  「到中午吧。」

  「我怎麼看你們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我們都已經習慣了。頂著雨施工是常有的事。」

  「你們真是當代的保爾·柯察金。這麼大的雨把為人民修路渲染上一層悲壯的色彩。」

  路十分難走,朱媛感覺腳底下在打滑,深一腳淺一腳,大約走了十幾分鐘,終於到了3號橋墩的施工現場。

  朱媛到的時候,工人們已經開始工作,「他們的速度這麼快,我好像錯過了什麼?」

  雨漸漸小了些,遠處的山頂出現了霧氣,霧氣越聚越多,山中雨後的風景很別致,霧氣緩緩地向山頂移動,像美麗的少女漸漸掀開白色的面紗。也漸漸起了風,風吹落了樹上的雨水。


  朱媛感覺更冷了,她感覺自己要被凍僵了。可她看向工人們,他們的臉上、頭髮上全是雨水,絲毫看不出他們有多冷,他們臉通紅,看上去熱火朝天。

  高啟銘手裡握著對講機,舉起對講機:「檢查吊具!四個圓環雙股兜底,鋼絲繩套墊膠皮。」

  三班組長應聲上前,拽了拽鋼絲繩又敲了敲吊環焊縫:「高部長,都妥了!」

  「試吊!」高啟銘的口令剛落,履帶吊的卷揚機暗暗作響。高啟銘緊緊盯著籠體兩端,「西側偏沉,松半扣吊繩,劉工,帶兩人扶牽引繩,往南拽!」

  劉工立刻指揮兩名工人執行命令,鋼筋籠慢慢歸正,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平儀,沒有問題,命令道:「慢放,入孔!」

  吊臂緩慢轉動,鋼筋籠被移至樁基孔入口,工人們扶著籠身順著護筒慢慢往下送。

  高啟銘喊道:「報標高!」

  「籠距孔底十二米。」

  雨停了,霧氣也漸漸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鋼筋籠上,這個鋼筋籠有12米長,直徑達2米,重量超過五噸,每節鋼筋籠價值兩三萬元。

  高啟銘問道:「進度怎麼樣?」

  劉工答道:「一切順利,已經下了十米。」

  話音剛落,護筒內傳來一聲巨響,高啟銘的臉色驟變,看到原本勻速下降的牽引繩突然停滯,接著又往上彈了一下,鋼絲瞬間繃緊,履帶車的鋼臂在大幅晃動。

  「怎麼回事?」高啟銘問道。

  「有地下暗河!」劉工驚慌地答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朱媛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感覺眼前就像一部災難大片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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