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伸出罪惡的手
看到血肉模糊的趙五，高啟銘心情特別複雜，心裡十分清楚趙五被打肯定與那本帳本有關，覺得他們現在越來越囂張，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立刻對二班組長說：「快！趕緊送趙五去醫院！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高部長，我馬上送他去醫院。」
程劍飛跑了過來，對高部長說：「我開車送趙五去醫院，是去縣醫院嗎？」
「去縣醫院。二班組長，你再派兩名工人和程劍飛一起去。」
「好的，高部長，馬上。」
高啟銘還從財務那裡緊急支了兩萬塊錢，告訴程劍飛，如果錢不夠，立刻打電話，他會把錢打過去，無論如何先救人要緊。
程劍飛和另外兩名工人一起送趙五去古平縣醫院。
高啟銘連早飯都沒吃，他吃不下，接連發生的事情讓他感覺壓力越來越大。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將近期發生的所有事進行梳理，他猜測趙五被打，一定與那本帳本有關，他們現在是狗急了開始咬人。
天亮後，警車開進二部的院子裡，因為趙五被打後高啟銘立刻報了警，警察到了二部開始調查趙五被打的原因。高啟銘將打人事件與假水泥事件聯繫到一起，認為肯定是同一伙人乾的，可警察並沒有完全相信，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一切都是高部長的推理。
並且隨著對工人們的走訪，警察從工人們口中得知，趙五平時喜歡賭牌，所以很大可能是因為賭牌輸了錢，被債主打的。
並且警察在趙五的枕頭下面找到了一張欠條，是一張七萬塊錢的欠條，上面有趙五的手印。
最後通過對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進行分析，特別是那張欠條，警察們認為趙五被打，與他賭牌有直接的關係，而與假水泥並沒有直接的關聯，因為所有的推斷是需要證據的。至少到現在為止，他們並沒有發現。
警察的調查結果讓高啟銘十分失望。
高啟銘想要把那本帳本交給警察，可思前想後他並沒有那麼做，他現在並不知道該相信誰，甚至不相信警察。為了慎重起見，他並沒有向警察透露帳本的事，隻字未提。
警察調查完之後就離開了項目二部，說他們回去後會繼續調查，如果有了打人者的線索會通知高啟銘。
期間高啟銘給程劍飛打電話，詢問趙五的病情，程劍飛說趙五一直沒有醒，其間警察也來過，由於趙五昏迷不醒，他們查看了趙五的傷情就離開了醫院。
程劍飛還向高啟銘透露了一件怪事，他說趙五被打，很有可能是由於賭牌。因為趙五住進來後不久，有幾個穿著黑衣服的男子一直在病房門口徘徊。他們向程劍飛詢問趙五的病情，還說趙五欠了他們錢，趙五是躲不掉的。之後趙五醒了，他們還會來要錢。程劍飛告訴他們，趙五昏迷不醒，他們看上去不像好人，聽到趙五處於昏迷狀態，他們離開了醫院。
高啟銘問程劍飛有沒有看清他們的長相，程劍飛說當時並沒有太在意他們的長相。
程劍飛的話讓高啟銘更加不寒而慄，他們在步步緊逼，可高啟銘能做的又太少。
高啟銘認為那幫人肯定是欲蓋彌彰，在誤導他們、誤導警察。他們這一招真的太陰險了。
如果趙五醒了，即使趙五承認他被打與假水泥有關，警察有可能都不會相信，因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趙五被打與賭博有關。
當高啟銘從工地回來的時候，宋琳已經回到了二部宿舍，正在收拾東西，看到丈夫回來，臉上露出不悅，「老高，我就走這麼幾天，你怎麼把宿舍翻個底朝上？鍋碗瓢盆全在地上，害得我從回來就開始收拾，連飯都沒做呢！」宋琳邊收拾邊抱怨。
高啟銘看到整間宿舍被翻得亂七八糟，宋琳還收拾了一番，可見宋琳剛回來時宿舍里應該亂得一塌糊塗，他猜到肯定有人進來翻過，在找什麼東西。
高啟銘坐在床沿，順手又掏出一支煙，剛要點著，被宋琳制止，「老高，怎麼又開始抽上煙了？快別抽了。」說著她走上前去沒收了丈夫手裡的香菸，還把整包煙都拿走了。
高啟銘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宋琳，思忖了片刻還是決定不告訴宋琳。他不想讓老婆承受太大的壓力，她本來心理承受能力就弱。
「宋琳，你走的時候，啟國他們兩口子走沒走？」
「沒走，啟國挺難過的，一個大男人哭得稀里嘩啦的，他說想在家裡再住上兩天。二叔說，要是啟國回去上班，家裡這邊他來照顧。有時間會過去看看房子，下雪時來掃掃雪。這次多虧了二叔家啟民，家裡的大部分事情都靠他張羅。二叔也說，幸虧啟民當初沒考上大學，不然有一天他要是死了，連兒子的面都見不到。」
聽到宋琳的話，高啟銘更加愧疚，這話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認為二叔說得也沒錯，從老父親生病到去世，自己沒盡半點孝心，覺得很愧對自己的父親。還不如一個侄子做得多。
「老高，我聽你二叔說，爸在兩個月前就跟二叔說，他感覺頭疼，胸口總是感覺悶，二叔說要給你打電話，可爸不讓，不想影響你工作。」
聽到這裡高啟銘更加自責，如果自己能打電話問問父親的身體，早點送他去醫院，或許就能提前發現患病，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高啟銘嘆息著。
「倉子裡還有玉米沒賣，二叔說過幾天把倉子裡的玉米賣了，還問我和啟國賣的錢怎麼辦。我說讓他給親戚和鄰居們買點麵粉和油分一分。老高，你覺得我這麼做行嗎？」
沒有聽到丈夫回答，宋琳回頭，見丈夫將頭埋在手掌里，眼淚順著手指縫隙簌簌掉下來。
宋琳走到丈夫的身邊，摟住他的肩，丈夫的肩膀像寒風中的樹葉在瑟瑟地抖著，安慰道：「老高，別太難過，生死離別，每個人都要經歷，想開點。」
高啟銘抬起頭，將眼淚擦乾，「宋琳，你說爸會不會責怪我沒有回去看他？」
「不會的，老高。二叔說，爸經常和他提起，說你的工作忙，是為老百姓修路，爸理解你，二叔說爸提起你時可驕傲了。」
聽到這些話高啟銘心裡能好受些，「等這個工程一結束，我就回老家給爸上墳，給爸磕頭。」
高啟銘的手機響了，他看一眼，又是之前那個人打來的，他擔心宋琳聽到後會有壓力，於是走出宿舍，去走廊接聽。
電話那頭說：「高部長，那個帳本你藏哪兒了？」
「我沒看到什麼帳本。」
「你可別裝糊塗了，趙五的帳本一定在你那裡，我下手晚了一步，趙五這小子肯定把帳本給了你，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高部長，你看到了趙五被打後的樣子，我勸你趕緊把帳本交給我。你留著它也沒有用。我跟你說實話，我賣給你們項目部的水泥並不多，就被你發現了，只要你把帳本給我，我保證再也不賣給你們項目部水泥，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我不會罪犯做交易！你們猖狂不了幾天了，趙五醒了，他就會檢舉你們的罪行，到時候我們人證物證都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就等著法律來制裁你們吧。」
「高部長，修路、打隧道我不如你，但是在別的方面你不如我。我告訴你，再給趙五十個膽，他也不敢隨便亂講話的。我給你明天一天的時間，你把那個帳本交給喬永和就行，聽明白了嗎？如果我明天接不到帳本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我提醒你，你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
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宿舍里傳來宋琳的聲音：「老高，回來吃飯。」
高啟銘回到宿舍，宋琳給老高盛了碗粥，遞到丈夫的手上，「老高，誰打來的電話，怎麼還跑到走廊里去接？」
「是總指揮部打來的，有很重要的指示。我吃完要去辦公室。」說著高啟銘三兩口就喝光一碗粥。
「怎麼吃這麼快？吃太快了對胃不好。」
「我有重要的事要處理。」說完高啟銘就要出去，剛走到門口，他對宋琳說：「宋琳，這兩天不要離開二部大院，明天上班的時候，我讓司機送你，不要自己一個人去上班。」
「發生什麼事了嗎？弄得緊張兮兮的，我還能丟了不成？我們不是有約法三章嗎，我不能影響你們工作，所以我不用你們送，不想耽誤你們工作。」
高啟銘厲聲說：「不行！哪天都可以，明天不行。」
結婚這麼多年，儘管高啟銘脾氣不算太好，有時又特別倔，但他幾乎沒有和宋琳發過火，可就因為不讓司機送，老高就沖她發火，讓宋琳不能理解，「老高，你這是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就這麼定了，明天早上我讓司機送你去上班。」說完高啟銘就離開了。
高啟銘來到辦公室，通知管理層還有工程技術人員開會，這次一起開會的還有兩位保安。在會上高啟銘特意強調這兩天保安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並且指出兩名保安力量不夠，每個班組再抽出一名工人值班，加強安保。原來由一名領導值班，最近幾天排兩名領導值班。
在會上高部長還著重強調，最近任何工人不能單獨外出，如果有外出任務，必須五人以上才能外出。
散會之後，劉工對高啟銘的安排十分不解，「高部長，怎麼弄得這麼緊張，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趙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們不能大意，特別是這幾天。」
「趙五出事之後，警察不是來調查過嗎，警察說趙五與假水泥事件不存在必要的聯繫，是和他賭博有關，當時我們可都在場。」
「劉工，相信我，趙五就是他們打傷的，與賭博無關。自從上次趙五被我們教育後，他再也沒玩過牌，我敢保證與假水泥事件有關。」
「老高，我覺得你好像有什麼事沒和我說？有些事情不能一個人扛著。」
「劉工，今天我又接到他們打來的電話。」
「他們在威脅你對嗎？」
高啟銘點點頭，「他們在暗，我們在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雖然知道趙五是他們打的，可我們沒有證據，唯一的證據是倉庫里封存的假水泥，可打假不歸警察管，歸市場監管部門。我們拿不出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趙五就是他們打的，再者趙五還昏迷不醒，警察也找不到打人者。」
「高部長，你說有沒有可能鎮裡的警察也不敢管，你看咱們向他們反映情況時，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咱們說的話，只相信工人們說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的確奇怪。他們布了這麼大的局，不可能就只賣給咱們這點水泥就不賣了，他們還會繼續賣假水泥，所以他們遲早還會露出馬腳的。」
「可一旦假水泥出現在任何一項工程上，就意味著這個工程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啊。」
高啟銘站了起來，面色凝重，深深地點點頭，「所以說，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高啟銘看劉工戴了頂帽子，順口問道：「劉工，最近我發現你喜歡戴帽子？」
「我最近頭髮掉得厲害，太顯老，戴帽子會顯得年輕，咱們二部的工程師都太年輕，把我顯得有點滄桑，高部長……」
劉工還想再說什麼，可是他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自己說了也等於白說，高啟銘是不會聽的。
高啟銘也猜到劉工要說什麼，他一定是想勸自己收手，見他沒有說，也就不再問。
高啟銘來到實驗室，蘇然和趙振男正在檢測水泥樣品，他囑咐道：「趙振男，蘇然，最近幾天你倆的任務重一些，尤其對水泥的檢測不能馬虎。」
「高部長，對水泥的檢測，我們做到每車都抽樣檢測，現在所有的檢測樣品都是合格的，所以，高部長你就放心吧。」
趙振男說：「那些人已經知道我們發現水泥是假的，他們就不敢再賣給我們了。」
高啟銘笑了，他覺得趙振男還是低估了那些人，他們為了錢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他們為了布這個局花了那麼大的成本，怎麼能輕易放棄。
宋琳早晨上班的時候，高啟銘特意安排司機送她，並且囑咐司機一直送她到學校里。宋琳認為老高是小題大做。
下班時高啟銘又讓司機去學校接宋琳，宋琳對丈夫的做法十分不理解，二人結婚這麼多年，高啟銘還從來沒有這麼重視過她，這種被重視的感覺宋琳的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到了九點，也是一天的期限到的時候，高啟銘看了下手錶，當時針指向九點，他如釋重負，這一天的時間讓他如坐針氈，他擔心老婆宋琳，擔心工人們，還好一天的期限馬上就要過去了。
老婆宋琳安然無恙，正在宿舍里，工人們也沒有出事，高啟銘認為他們有可能只是虛張聲勢，或者是窮途末路了。甚至心裡還有竊喜。
這時高啟銘的手機響了，高啟銘看了一眼，還是同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剛要說話，電話那頭卻傳來高樂樂的聲音：「爸，爸爸……」
聽到女兒的聲音，高啟銘的頭嗡的一下，整個人如墜冰窟，身體不住地顫抖，喊道：「高樂樂，你在哪兒？別怕，爸爸會救你，別害怕！」
他立刻對二班組長說：「快！趕緊送趙五去醫院！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高部長，我馬上送他去醫院。」
程劍飛跑了過來，對高部長說：「我開車送趙五去醫院，是去縣醫院嗎？」
「去縣醫院。二班組長，你再派兩名工人和程劍飛一起去。」
「好的，高部長，馬上。」
高啟銘還從財務那裡緊急支了兩萬塊錢，告訴程劍飛，如果錢不夠，立刻打電話，他會把錢打過去，無論如何先救人要緊。
程劍飛和另外兩名工人一起送趙五去古平縣醫院。
高啟銘連早飯都沒吃，他吃不下，接連發生的事情讓他感覺壓力越來越大。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將近期發生的所有事進行梳理，他猜測趙五被打，一定與那本帳本有關，他們現在是狗急了開始咬人。
天亮後，警車開進二部的院子裡，因為趙五被打後高啟銘立刻報了警，警察到了二部開始調查趙五被打的原因。高啟銘將打人事件與假水泥事件聯繫到一起，認為肯定是同一伙人乾的，可警察並沒有完全相信，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一切都是高部長的推理。
並且隨著對工人們的走訪，警察從工人們口中得知，趙五平時喜歡賭牌，所以很大可能是因為賭牌輸了錢，被債主打的。
並且警察在趙五的枕頭下面找到了一張欠條，是一張七萬塊錢的欠條，上面有趙五的手印。
最後通過對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進行分析，特別是那張欠條，警察們認為趙五被打，與他賭牌有直接的關係，而與假水泥並沒有直接的關聯，因為所有的推斷是需要證據的。至少到現在為止，他們並沒有發現。
警察的調查結果讓高啟銘十分失望。
高啟銘想要把那本帳本交給警察，可思前想後他並沒有那麼做，他現在並不知道該相信誰，甚至不相信警察。為了慎重起見，他並沒有向警察透露帳本的事，隻字未提。
警察調查完之後就離開了項目二部，說他們回去後會繼續調查，如果有了打人者的線索會通知高啟銘。
期間高啟銘給程劍飛打電話，詢問趙五的病情，程劍飛說趙五一直沒有醒，其間警察也來過，由於趙五昏迷不醒，他們查看了趙五的傷情就離開了醫院。
程劍飛還向高啟銘透露了一件怪事，他說趙五被打，很有可能是由於賭牌。因為趙五住進來後不久，有幾個穿著黑衣服的男子一直在病房門口徘徊。他們向程劍飛詢問趙五的病情，還說趙五欠了他們錢，趙五是躲不掉的。之後趙五醒了，他們還會來要錢。程劍飛告訴他們，趙五昏迷不醒，他們看上去不像好人，聽到趙五處於昏迷狀態，他們離開了醫院。
高啟銘問程劍飛有沒有看清他們的長相，程劍飛說當時並沒有太在意他們的長相。
程劍飛的話讓高啟銘更加不寒而慄，他們在步步緊逼，可高啟銘能做的又太少。
高啟銘認為那幫人肯定是欲蓋彌彰，在誤導他們、誤導警察。他們這一招真的太陰險了。
如果趙五醒了，即使趙五承認他被打與假水泥有關，警察有可能都不會相信，因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趙五被打與賭博有關。
當高啟銘從工地回來的時候，宋琳已經回到了二部宿舍，正在收拾東西，看到丈夫回來，臉上露出不悅，「老高，我就走這麼幾天，你怎麼把宿舍翻個底朝上？鍋碗瓢盆全在地上，害得我從回來就開始收拾，連飯都沒做呢！」宋琳邊收拾邊抱怨。
高啟銘看到整間宿舍被翻得亂七八糟，宋琳還收拾了一番，可見宋琳剛回來時宿舍里應該亂得一塌糊塗，他猜到肯定有人進來翻過，在找什麼東西。
高啟銘坐在床沿，順手又掏出一支煙，剛要點著，被宋琳制止，「老高，怎麼又開始抽上煙了？快別抽了。」說著她走上前去沒收了丈夫手裡的香菸，還把整包煙都拿走了。
高啟銘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宋琳，思忖了片刻還是決定不告訴宋琳。他不想讓老婆承受太大的壓力，她本來心理承受能力就弱。
「宋琳，你走的時候，啟國他們兩口子走沒走？」
「沒走，啟國挺難過的，一個大男人哭得稀里嘩啦的，他說想在家裡再住上兩天。二叔說，要是啟國回去上班，家裡這邊他來照顧。有時間會過去看看房子，下雪時來掃掃雪。這次多虧了二叔家啟民，家裡的大部分事情都靠他張羅。二叔也說，幸虧啟民當初沒考上大學，不然有一天他要是死了，連兒子的面都見不到。」
聽到宋琳的話，高啟銘更加愧疚，這話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認為二叔說得也沒錯，從老父親生病到去世，自己沒盡半點孝心，覺得很愧對自己的父親。還不如一個侄子做得多。
「老高，我聽你二叔說，爸在兩個月前就跟二叔說，他感覺頭疼，胸口總是感覺悶，二叔說要給你打電話，可爸不讓，不想影響你工作。」
聽到這裡高啟銘更加自責，如果自己能打電話問問父親的身體，早點送他去醫院，或許就能提前發現患病，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高啟銘嘆息著。
「倉子裡還有玉米沒賣，二叔說過幾天把倉子裡的玉米賣了，還問我和啟國賣的錢怎麼辦。我說讓他給親戚和鄰居們買點麵粉和油分一分。老高，你覺得我這麼做行嗎？」
沒有聽到丈夫回答，宋琳回頭，見丈夫將頭埋在手掌里，眼淚順著手指縫隙簌簌掉下來。
宋琳走到丈夫的身邊，摟住他的肩，丈夫的肩膀像寒風中的樹葉在瑟瑟地抖著，安慰道：「老高，別太難過，生死離別，每個人都要經歷，想開點。」
高啟銘抬起頭，將眼淚擦乾，「宋琳，你說爸會不會責怪我沒有回去看他？」
「不會的，老高。二叔說，爸經常和他提起，說你的工作忙，是為老百姓修路，爸理解你，二叔說爸提起你時可驕傲了。」
聽到這些話高啟銘心裡能好受些，「等這個工程一結束，我就回老家給爸上墳，給爸磕頭。」
高啟銘的手機響了，他看一眼，又是之前那個人打來的，他擔心宋琳聽到後會有壓力，於是走出宿舍，去走廊接聽。
電話那頭說：「高部長，那個帳本你藏哪兒了？」
「我沒看到什麼帳本。」
「你可別裝糊塗了，趙五的帳本一定在你那裡，我下手晚了一步，趙五這小子肯定把帳本給了你，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高部長，你看到了趙五被打後的樣子，我勸你趕緊把帳本交給我。你留著它也沒有用。我跟你說實話，我賣給你們項目部的水泥並不多，就被你發現了，只要你把帳本給我，我保證再也不賣給你們項目部水泥，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我不會罪犯做交易！你們猖狂不了幾天了，趙五醒了，他就會檢舉你們的罪行，到時候我們人證物證都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就等著法律來制裁你們吧。」
「高部長，修路、打隧道我不如你，但是在別的方面你不如我。我告訴你，再給趙五十個膽，他也不敢隨便亂講話的。我給你明天一天的時間，你把那個帳本交給喬永和就行，聽明白了嗎？如果我明天接不到帳本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我提醒你，你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
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宿舍里傳來宋琳的聲音：「老高，回來吃飯。」
高啟銘回到宿舍，宋琳給老高盛了碗粥，遞到丈夫的手上，「老高，誰打來的電話，怎麼還跑到走廊里去接？」
「是總指揮部打來的，有很重要的指示。我吃完要去辦公室。」說著高啟銘三兩口就喝光一碗粥。
「怎麼吃這麼快？吃太快了對胃不好。」
「我有重要的事要處理。」說完高啟銘就要出去，剛走到門口，他對宋琳說：「宋琳，這兩天不要離開二部大院，明天上班的時候，我讓司機送你，不要自己一個人去上班。」
「發生什麼事了嗎？弄得緊張兮兮的，我還能丟了不成？我們不是有約法三章嗎，我不能影響你們工作，所以我不用你們送，不想耽誤你們工作。」
高啟銘厲聲說：「不行！哪天都可以，明天不行。」
結婚這麼多年，儘管高啟銘脾氣不算太好，有時又特別倔，但他幾乎沒有和宋琳發過火，可就因為不讓司機送，老高就沖她發火，讓宋琳不能理解，「老高，你這是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就這麼定了，明天早上我讓司機送你去上班。」說完高啟銘就離開了。
高啟銘來到辦公室，通知管理層還有工程技術人員開會，這次一起開會的還有兩位保安。在會上高啟銘特意強調這兩天保安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並且指出兩名保安力量不夠，每個班組再抽出一名工人值班，加強安保。原來由一名領導值班，最近幾天排兩名領導值班。
在會上高部長還著重強調，最近任何工人不能單獨外出，如果有外出任務，必須五人以上才能外出。
散會之後，劉工對高啟銘的安排十分不解，「高部長，怎麼弄得這麼緊張，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趙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們不能大意，特別是這幾天。」
「趙五出事之後，警察不是來調查過嗎，警察說趙五與假水泥事件不存在必要的聯繫，是和他賭博有關，當時我們可都在場。」
「劉工，相信我，趙五就是他們打傷的，與賭博無關。自從上次趙五被我們教育後，他再也沒玩過牌，我敢保證與假水泥事件有關。」
「老高，我覺得你好像有什麼事沒和我說？有些事情不能一個人扛著。」
「劉工，今天我又接到他們打來的電話。」
「他們在威脅你對嗎？」
高啟銘點點頭，「他們在暗，我們在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雖然知道趙五是他們打的，可我們沒有證據，唯一的證據是倉庫里封存的假水泥，可打假不歸警察管，歸市場監管部門。我們拿不出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趙五就是他們打的，再者趙五還昏迷不醒，警察也找不到打人者。」
「高部長，你說有沒有可能鎮裡的警察也不敢管，你看咱們向他們反映情況時，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咱們說的話，只相信工人們說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的確奇怪。他們布了這麼大的局，不可能就只賣給咱們這點水泥就不賣了，他們還會繼續賣假水泥，所以他們遲早還會露出馬腳的。」
「可一旦假水泥出現在任何一項工程上，就意味著這個工程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啊。」
高啟銘站了起來，面色凝重，深深地點點頭，「所以說，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高啟銘看劉工戴了頂帽子，順口問道：「劉工，最近我發現你喜歡戴帽子？」
「我最近頭髮掉得厲害，太顯老，戴帽子會顯得年輕，咱們二部的工程師都太年輕，把我顯得有點滄桑，高部長……」
劉工還想再說什麼，可是他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自己說了也等於白說，高啟銘是不會聽的。
高啟銘也猜到劉工要說什麼，他一定是想勸自己收手，見他沒有說，也就不再問。
高啟銘來到實驗室，蘇然和趙振男正在檢測水泥樣品，他囑咐道：「趙振男，蘇然，最近幾天你倆的任務重一些，尤其對水泥的檢測不能馬虎。」
「高部長，對水泥的檢測，我們做到每車都抽樣檢測，現在所有的檢測樣品都是合格的，所以，高部長你就放心吧。」
趙振男說：「那些人已經知道我們發現水泥是假的，他們就不敢再賣給我們了。」
高啟銘笑了，他覺得趙振男還是低估了那些人，他們為了錢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他們為了布這個局花了那麼大的成本，怎麼能輕易放棄。
宋琳早晨上班的時候，高啟銘特意安排司機送她，並且囑咐司機一直送她到學校里。宋琳認為老高是小題大做。
下班時高啟銘又讓司機去學校接宋琳，宋琳對丈夫的做法十分不理解，二人結婚這麼多年，高啟銘還從來沒有這麼重視過她，這種被重視的感覺宋琳的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到了九點，也是一天的期限到的時候，高啟銘看了下手錶，當時針指向九點，他如釋重負，這一天的時間讓他如坐針氈，他擔心老婆宋琳，擔心工人們，還好一天的期限馬上就要過去了。
老婆宋琳安然無恙，正在宿舍里，工人們也沒有出事，高啟銘認為他們有可能只是虛張聲勢，或者是窮途末路了。甚至心裡還有竊喜。
這時高啟銘的手機響了，高啟銘看了一眼，還是同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剛要說話，電話那頭卻傳來高樂樂的聲音：「爸，爸爸……」
聽到女兒的聲音，高啟銘的頭嗡的一下，整個人如墜冰窟，身體不住地顫抖，喊道：「高樂樂，你在哪兒？別怕，爸爸會救你，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