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調查幕後黑手
劉工立刻找到二班的班組長，讓他組織手下的工人，保護好這兩車水泥，他們將水泥團團圍住，不讓任何人將水泥拉走。
正在作業的工人們看到眼前的一幕實在看不懂，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去保護水泥，難道水泥里藏著什麼貓膩？工人們時不時就會看一眼，也有倆倆在嘀咕著，他們也想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
之後高啟銘和蔣工一起，把這批不合格的水泥全部運回到項目二部，將這批水泥留為關鍵的證據封存，用一把大鎖頭將庫門死死鎖住。並且吩咐倉庫保管員，除了高部長，任何人都不能打開這間倉庫。
他命令蔣工，將不合格的路基全部返工，清除不合格的路基混凝土，一直清除到檢測合格的路段部分。只有清除全部不合格路基後才能繼續施工。
劉工也和高啟銘一起回到項目二部，見到高部長的這番操作，又開始重新信任高部長。但這期間發生太多事情，劉工還是沒有搞明白。
在車上劉工問高啟銘：「高部長，我到現在還沒有搞明白，你明明知道水泥有問題，為什麼你還命令工人繼續施工，而不是停工？不僅僅這一點，還有你的很多做法我都沒看明白。」
「劉工，我這麼做是為了不走漏風聲，不打草驚蛇，我用的是欲擒故縱。只有一切都能按部就班，才能讓背後的黑手相信我們並沒有察覺。如果真的是水泥出現問題，那問題就會非常嚴重，會涉及腐敗、瀆職。我們只能先穩住局面，當我們正常施工，他們就會以為我們並沒有發現問題，他們的狐狸尾巴才能露出來，等他們再次把不合格的水泥運到工地，我們才能得到最關鍵的證據。」
「所以你當水泥運到了工地，你立刻讓趙振男和蘇然帶上水泥樣品去檢測，是嗎？「
「是的。」
劉工很不好意思地說：「老高，原來我誤會你了，我相信不僅是我、李師傅，還有趙振男和蘇然都被你給騙了。」
劉工很佩服高啟銘遇事不驚，以及他隨機應變的處事能力，凡事都能沉著應對，劉工在心底對高啟銘佩服得五體投地。
回到了駐地，高啟銘和劉工還有蔣工商量，他們一致同意，調查這件事情要先從喬永和這裡打開突破口，因為一直是由他負責採購水泥。
高啟銘打電話給喬永和，讓他到他的辦公室一趟，沒過幾分鐘，喬永和就來到了高啟銘的辦公室。
喬永和一直沒有去工地，對工地發生的事情並不知情。他樂呵呵地問高啟銘：「高部長，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高啟銘看著喬永和，他對喬永和的印象一直不錯，他外表看上去特別本分，做事情也認真，他真的不希望水泥質量問題和他有關，可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很明顯，他的問題很大。
「喬永和，我們項目二部除了使用盤江水泥廠的水泥，還有別的廠家的水泥嗎？」
喬永和面不改色，非常從容地答道：「我們二部只使用盤江水泥廠的水泥，從來沒有採購過其他廠家的，高部長，這是你都知道的。」
高啟銘表情變得十分嚴肅，問道：「喬永和，可我在工地上發現兩車不合格的水泥，就是你打電話送來的兩車水泥，這個你怎麼解釋？」
「高部長，怎麼可能？之前我問過你們，你們不是說水泥所有的檢測數據都合格嗎？」
「是的，那是我們對入庫的水泥檢測都合格，所以你們就抓住這個漏洞，凡是入庫的水泥都是合格的，可運到工地的水泥都是不合格的，好且還是時好時壞，讓我們很難及時發現，我說得沒錯吧？」
「高部長，我喬永和拿我的性命向你保證，我補的這四車水泥都是來自盤江水泥廠，都是合格的水泥，我怎麼可能去採購不合格的水泥呢？我知道採購假水泥的後果，我怎麼能明知故犯？」
高啟銘見喬永和拒不承認，拿出了趙振男和蘇然對那批水泥的檢測結果，丟到他的面前，說：「你自己看一下，看完你就知道了。」
喬永和將報告拿到手裡，看到上面的數據，足以證明那批水泥是不合格的。
喬永和看完檢測結果，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笑著說：「雖然能證明這批水泥是不合格的。但是，高部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我都是從盤江水泥廠補的水泥，難道是水泥廠的水泥出了問題？」
高啟銘看著喬永和，他從表面看上去一副無辜的樣子。高啟銘發現喬永和並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樣老實，此時他不清楚在喬永和背後的那張網有多大，但他感覺自己的壓力特別沉重，他要從喬永和這裡找出突破口。直接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就是為了錢嗎？」
「高部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高啟銘知道喬永和是不會輕易承認的，因為高啟銘不是警察，喬永和也不是犯人，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擺在面前，他是不會承認的，於是說：「喬永和，如果你不跟我說，你以後就要和警察去說。你的工作暫時由劉勇接手。暫時不安排你的工作。」
「高部長，你們儘管去查，天地良心，傷天害理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做，如果有什麼需要我會配合，還有事嗎？」
「沒有了，你先回去吧。」
喬永和剛走幾步，轉身問道：「高部長，如果什麼問題都沒有查出來，我就能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吧？」
高啟銘沒有回答，他確信他是有問題的，若想天不知，除非己莫為。但為了穩住他，說道：「會的，那要等調查完再說。」
喬永和前腳剛走，就又有人敲門，高啟銘喊道：「進來。」
劉工走了進來，他看到高啟銘後，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說：「高部長，你白天的這番操作真是太高明了，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奏效！成功地騙過了對手，你這招欲擒故縱用得恰到好處，終於讓他們露出了馬腳。」
「當時我還真擔心你會破壞了我的計劃，還好一切都能按照計劃進行，才有機會讓對手上當。」高啟銘又說道：「雖然發現他們送的水泥有問題，可別的證據還是沒有發現，對手也是深藏不露啊！」
劉工又問道：「可是，高部長，有一點我不理解。就算是土建工地正常施工，可隧道正常施工，而採用的混凝土也是不合格的，那會出大事的，你有沒有想到這個問題？這是我當時最擔心的，擔心得要命。最讓我費解的是，土建工地不合格部分全部返工，而娘娘山隧道為什麼不返工？」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當李師傅開始懷疑混凝土有問題的時候，我就告訴蔣工，娘娘山隧道暫時停用咱們二部的水泥。你並不知情，娘娘山隧道後期用的水泥全部來自項目三部，我向吳承東說明情況，他一直在支援我們水泥，哪天見到他，我還要感謝他。」
聽到這裡，劉工豎起拇指，由衷地佩服，說：「高部長，你這先知先覺的能力我恐怕再學十年也學不會。」
「有的時候，一定要未雨綢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防患於未然。我是不會置工人的生命安全不顧的。」
劉工不住地點頭，他心裡還在自責，當時並沒有領會高部長的意圖，還差點就破壞他的計劃，幸好的是，一切還不太壞。
「高部長，接下來怎麼辦？」
「我停了喬永和的職，他現在拒不承認，接下來還要繼續查，查出事情的真相，是哪些人參與了這件事，幕後主謀是誰。」
「可我們不是警察，能查出來嗎？」
「沒有不透風的牆，我明天去一趟盤江水泥廠，親自去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高部長，你把咱們二部水泥的帳簿帶著，到時候和他們盤江的出廠水泥數量比對一下，到時候就會水落石出。」
「好，我明天和趙振男一起去。」
其實高啟銘心裡還是沒底，他覺得他們能想到的，對手一定會先他一步想到。他們敢明目張胆地以次充好，他們也絕非等閒之輩。
劉工離開後，高啟銘的手機響了，是宋琳打來的，電話接通後，手機里傳出老家的哀樂聲。在東北老家有個習俗，哪家有老人去世，都會吹大喇叭，也叫嗩吶，聲音特別嘹亮，能傳出十里地，村民聽到後就會過來悼念。
聽到這個悲愴的聲音，高啟銘已經明白，自己的父親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老父親了。
喇叭聲一直從電話那頭傳來，宋琳也沒有說話，高啟銘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他最終還是沒有見到父親最後一面，父親真的就像天上的雲，飄走了。
高啟銘想起小時候，誰家有老人去世，他們幾個淘氣的孩子還會跑去聽人家吹喇叭，那時候一點都不會感到悲傷，有時還會偷偷抓桌子上的油炸果子吃。
而此時，給父親吹響的喇叭聲，聽上去卻是如此的悲涼，悲涼的聲音流進了他的身體，很難受，感覺自己像是在受刑。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宋琳的聲音，「老高，爸走了。」
高啟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一個字，他一直沉默著，可他的血液卻一直往上涌，脖子還有太陽穴青筋暴起，眼睛通紅，紅得像電烙鐵似的。
「老高，別太難過了。我剛回到老家，爸就走了，我也沒見到老人家最後一面。啟國還有啟國媳婦都回來了，我和啟國說了，說你單位有突發狀況回不來。」宋琳在電話那頭安慰起自己的丈夫。
高啟銘的喉嚨像壓著一塊石頭，讓他無法講話，他心裡清楚，自己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是蒼白的，都是無力的，他只懇求父親的在天之靈能原諒他。
宋琳又說：「老高，等料理完爸的後事我就回去了，你忙吧。」
宋琳掛斷了電話，自始至終高啟銘也沒說出一個字。
他一直舉著手機，放不下來，像被焊在了耳朵上。
過了半晌，高啟銘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看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耳邊還迴蕩著老家嗩吶的聲音。
高啟銘和趙振男帶上採購水泥的帳簿，一共是三本，趙振男開車，他們要去盤江水泥廠。
在車上，趙振男察覺到了高部長與往日不同。一直沉默著，問道：「高部長，這件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是的。」
「所以你的壓力也特別大，對不對？」
「對。」
「高部長，咱們這次去盤江水泥廠，拿著咱們的帳簿和他們的一對照，肯定就能查出來，你想啊，我不相信他們會有那麼大的神通，連盤江水泥廠的帳都能動手腳，所以我覺得查起來不會太難。」
「嗯。」
一路上，趙振男時不時地就把他自己能想到的，還有對這件事能有幫助的推理或者是想法他都和盤托出，而高啟銘的回答卻只有一兩個字。
趙振男以為水泥質量這件事給了高部長巨大的壓力，所以他竭盡全力為高部長想辦法。
其實在昨天，他和蘇然聽到高部長全面開工的命令時，他們十分不理解，甚至以為高部長也有問題。雖然這個想法特別荒唐。後來到了工地，高啟銘暗地裡指示他和蘇然，立刻取樣，對剛剛運送到工地的水泥進行取樣檢測。這時趙振男和蘇然才如夢初醒，立刻偷偷取樣，緊接著返回駐地的實驗室進行檢測，結果是不合格。
拿到了不合格的證據，高部長立刻命令土建工地停工。封存不合格的水泥，從項目三部緊急調配合格的水泥繼續施工。
趙振男和蘇然特別佩服高部長臨危不亂的處事風格，這件事也打消了他們對高部長的懷疑。
到了盤江水泥廠，見到盤江水泥廠的郝廠長。將整件事情的原委說明，並且說明來意，說他們想核對一下盤江銷售到項目二部的全部帳目。郝廠長立刻找來銷售科的科長，拿來他們的帳簿，由銷售科的人員和郝廠長一起進行核對。
讓高啟銘和趙振男特別吃驚的是，當他們核對完最後一筆帳目時，發現所有的帳目都能對得上，一筆都不差，這讓高啟銘十分意外。
高啟銘甚至有了和喬永和同樣的想法，是盤江水泥廠的水泥出了問題，可其他項目部也是從這裡採購的水泥，都沒有問題，唯獨他們項目二部出了問題。
郝廠長也感覺納悶，但他十分重視這件事，因為水泥質量出了問題不是小事，牽涉到他們水泥廠的名譽。
「高部長，帳目沒有問題，可運到項目二部的水泥卻出了問題，有沒有可能你們工地上的水泥並不是來自我們盤江？」
高啟銘點點頭：「有這種可能。可帳目上顯示，我們二部採購的水泥全部來自你們盤江，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正在作業的工人們看到眼前的一幕實在看不懂，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去保護水泥，難道水泥里藏著什麼貓膩？工人們時不時就會看一眼，也有倆倆在嘀咕著，他們也想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
之後高啟銘和蔣工一起，把這批不合格的水泥全部運回到項目二部，將這批水泥留為關鍵的證據封存，用一把大鎖頭將庫門死死鎖住。並且吩咐倉庫保管員，除了高部長，任何人都不能打開這間倉庫。
他命令蔣工，將不合格的路基全部返工，清除不合格的路基混凝土，一直清除到檢測合格的路段部分。只有清除全部不合格路基後才能繼續施工。
劉工也和高啟銘一起回到項目二部，見到高部長的這番操作，又開始重新信任高部長。但這期間發生太多事情，劉工還是沒有搞明白。
在車上劉工問高啟銘：「高部長，我到現在還沒有搞明白，你明明知道水泥有問題，為什麼你還命令工人繼續施工，而不是停工？不僅僅這一點，還有你的很多做法我都沒看明白。」
「劉工，我這麼做是為了不走漏風聲，不打草驚蛇，我用的是欲擒故縱。只有一切都能按部就班，才能讓背後的黑手相信我們並沒有察覺。如果真的是水泥出現問題，那問題就會非常嚴重，會涉及腐敗、瀆職。我們只能先穩住局面，當我們正常施工，他們就會以為我們並沒有發現問題，他們的狐狸尾巴才能露出來，等他們再次把不合格的水泥運到工地，我們才能得到最關鍵的證據。」
「所以你當水泥運到了工地，你立刻讓趙振男和蘇然帶上水泥樣品去檢測，是嗎？「
「是的。」
劉工很不好意思地說：「老高，原來我誤會你了，我相信不僅是我、李師傅，還有趙振男和蘇然都被你給騙了。」
劉工很佩服高啟銘遇事不驚，以及他隨機應變的處事能力，凡事都能沉著應對，劉工在心底對高啟銘佩服得五體投地。
回到了駐地，高啟銘和劉工還有蔣工商量，他們一致同意，調查這件事情要先從喬永和這裡打開突破口，因為一直是由他負責採購水泥。
高啟銘打電話給喬永和，讓他到他的辦公室一趟，沒過幾分鐘，喬永和就來到了高啟銘的辦公室。
喬永和一直沒有去工地，對工地發生的事情並不知情。他樂呵呵地問高啟銘：「高部長，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高啟銘看著喬永和，他對喬永和的印象一直不錯，他外表看上去特別本分，做事情也認真，他真的不希望水泥質量問題和他有關，可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很明顯，他的問題很大。
「喬永和，我們項目二部除了使用盤江水泥廠的水泥，還有別的廠家的水泥嗎？」
喬永和面不改色，非常從容地答道：「我們二部只使用盤江水泥廠的水泥，從來沒有採購過其他廠家的，高部長，這是你都知道的。」
高啟銘表情變得十分嚴肅，問道：「喬永和，可我在工地上發現兩車不合格的水泥，就是你打電話送來的兩車水泥，這個你怎麼解釋？」
「高部長，怎麼可能？之前我問過你們，你們不是說水泥所有的檢測數據都合格嗎？」
「是的，那是我們對入庫的水泥檢測都合格，所以你們就抓住這個漏洞，凡是入庫的水泥都是合格的，可運到工地的水泥都是不合格的，好且還是時好時壞，讓我們很難及時發現，我說得沒錯吧？」
「高部長，我喬永和拿我的性命向你保證，我補的這四車水泥都是來自盤江水泥廠，都是合格的水泥，我怎麼可能去採購不合格的水泥呢？我知道採購假水泥的後果，我怎麼能明知故犯？」
高啟銘見喬永和拒不承認，拿出了趙振男和蘇然對那批水泥的檢測結果，丟到他的面前，說：「你自己看一下，看完你就知道了。」
喬永和將報告拿到手裡，看到上面的數據，足以證明那批水泥是不合格的。
喬永和看完檢測結果，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笑著說：「雖然能證明這批水泥是不合格的。但是，高部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我都是從盤江水泥廠補的水泥，難道是水泥廠的水泥出了問題？」
高啟銘看著喬永和，他從表面看上去一副無辜的樣子。高啟銘發現喬永和並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樣老實，此時他不清楚在喬永和背後的那張網有多大，但他感覺自己的壓力特別沉重，他要從喬永和這裡找出突破口。直接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就是為了錢嗎？」
「高部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高啟銘知道喬永和是不會輕易承認的，因為高啟銘不是警察，喬永和也不是犯人，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擺在面前，他是不會承認的，於是說：「喬永和，如果你不跟我說，你以後就要和警察去說。你的工作暫時由劉勇接手。暫時不安排你的工作。」
「高部長，你們儘管去查，天地良心，傷天害理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做，如果有什麼需要我會配合，還有事嗎？」
「沒有了，你先回去吧。」
喬永和剛走幾步，轉身問道：「高部長，如果什麼問題都沒有查出來，我就能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吧？」
高啟銘沒有回答，他確信他是有問題的，若想天不知，除非己莫為。但為了穩住他，說道：「會的，那要等調查完再說。」
喬永和前腳剛走，就又有人敲門，高啟銘喊道：「進來。」
劉工走了進來，他看到高啟銘後，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說：「高部長，你白天的這番操作真是太高明了，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奏效！成功地騙過了對手，你這招欲擒故縱用得恰到好處，終於讓他們露出了馬腳。」
「當時我還真擔心你會破壞了我的計劃，還好一切都能按照計劃進行，才有機會讓對手上當。」高啟銘又說道：「雖然發現他們送的水泥有問題，可別的證據還是沒有發現，對手也是深藏不露啊！」
劉工又問道：「可是，高部長，有一點我不理解。就算是土建工地正常施工，可隧道正常施工，而採用的混凝土也是不合格的，那會出大事的，你有沒有想到這個問題？這是我當時最擔心的，擔心得要命。最讓我費解的是，土建工地不合格部分全部返工，而娘娘山隧道為什麼不返工？」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當李師傅開始懷疑混凝土有問題的時候，我就告訴蔣工，娘娘山隧道暫時停用咱們二部的水泥。你並不知情，娘娘山隧道後期用的水泥全部來自項目三部，我向吳承東說明情況，他一直在支援我們水泥，哪天見到他，我還要感謝他。」
聽到這裡，劉工豎起拇指，由衷地佩服，說：「高部長，你這先知先覺的能力我恐怕再學十年也學不會。」
「有的時候，一定要未雨綢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防患於未然。我是不會置工人的生命安全不顧的。」
劉工不住地點頭，他心裡還在自責，當時並沒有領會高部長的意圖，還差點就破壞他的計劃，幸好的是，一切還不太壞。
「高部長，接下來怎麼辦？」
「我停了喬永和的職，他現在拒不承認，接下來還要繼續查，查出事情的真相，是哪些人參與了這件事，幕後主謀是誰。」
「可我們不是警察，能查出來嗎？」
「沒有不透風的牆，我明天去一趟盤江水泥廠，親自去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高部長，你把咱們二部水泥的帳簿帶著，到時候和他們盤江的出廠水泥數量比對一下，到時候就會水落石出。」
「好，我明天和趙振男一起去。」
其實高啟銘心裡還是沒底，他覺得他們能想到的，對手一定會先他一步想到。他們敢明目張胆地以次充好，他們也絕非等閒之輩。
劉工離開後，高啟銘的手機響了，是宋琳打來的，電話接通後，手機里傳出老家的哀樂聲。在東北老家有個習俗，哪家有老人去世，都會吹大喇叭，也叫嗩吶，聲音特別嘹亮，能傳出十里地，村民聽到後就會過來悼念。
聽到這個悲愴的聲音，高啟銘已經明白，自己的父親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老父親了。
喇叭聲一直從電話那頭傳來，宋琳也沒有說話，高啟銘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他最終還是沒有見到父親最後一面，父親真的就像天上的雲，飄走了。
高啟銘想起小時候，誰家有老人去世，他們幾個淘氣的孩子還會跑去聽人家吹喇叭，那時候一點都不會感到悲傷，有時還會偷偷抓桌子上的油炸果子吃。
而此時，給父親吹響的喇叭聲，聽上去卻是如此的悲涼，悲涼的聲音流進了他的身體，很難受，感覺自己像是在受刑。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宋琳的聲音，「老高，爸走了。」
高啟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一個字，他一直沉默著，可他的血液卻一直往上涌，脖子還有太陽穴青筋暴起，眼睛通紅，紅得像電烙鐵似的。
「老高，別太難過了。我剛回到老家，爸就走了，我也沒見到老人家最後一面。啟國還有啟國媳婦都回來了，我和啟國說了，說你單位有突發狀況回不來。」宋琳在電話那頭安慰起自己的丈夫。
高啟銘的喉嚨像壓著一塊石頭，讓他無法講話，他心裡清楚，自己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是蒼白的，都是無力的，他只懇求父親的在天之靈能原諒他。
宋琳又說：「老高，等料理完爸的後事我就回去了，你忙吧。」
宋琳掛斷了電話，自始至終高啟銘也沒說出一個字。
他一直舉著手機，放不下來，像被焊在了耳朵上。
過了半晌，高啟銘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看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耳邊還迴蕩著老家嗩吶的聲音。
高啟銘和趙振男帶上採購水泥的帳簿，一共是三本，趙振男開車，他們要去盤江水泥廠。
在車上，趙振男察覺到了高部長與往日不同。一直沉默著，問道：「高部長，這件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是的。」
「所以你的壓力也特別大，對不對？」
「對。」
「高部長，咱們這次去盤江水泥廠，拿著咱們的帳簿和他們的一對照，肯定就能查出來，你想啊，我不相信他們會有那麼大的神通，連盤江水泥廠的帳都能動手腳，所以我覺得查起來不會太難。」
「嗯。」
一路上，趙振男時不時地就把他自己能想到的，還有對這件事能有幫助的推理或者是想法他都和盤托出，而高啟銘的回答卻只有一兩個字。
趙振男以為水泥質量這件事給了高部長巨大的壓力，所以他竭盡全力為高部長想辦法。
其實在昨天，他和蘇然聽到高部長全面開工的命令時，他們十分不理解，甚至以為高部長也有問題。雖然這個想法特別荒唐。後來到了工地，高啟銘暗地裡指示他和蘇然，立刻取樣，對剛剛運送到工地的水泥進行取樣檢測。這時趙振男和蘇然才如夢初醒，立刻偷偷取樣，緊接著返回駐地的實驗室進行檢測，結果是不合格。
拿到了不合格的證據，高部長立刻命令土建工地停工。封存不合格的水泥，從項目三部緊急調配合格的水泥繼續施工。
趙振男和蘇然特別佩服高部長臨危不亂的處事風格，這件事也打消了他們對高部長的懷疑。
到了盤江水泥廠，見到盤江水泥廠的郝廠長。將整件事情的原委說明，並且說明來意，說他們想核對一下盤江銷售到項目二部的全部帳目。郝廠長立刻找來銷售科的科長，拿來他們的帳簿，由銷售科的人員和郝廠長一起進行核對。
讓高啟銘和趙振男特別吃驚的是，當他們核對完最後一筆帳目時，發現所有的帳目都能對得上，一筆都不差，這讓高啟銘十分意外。
高啟銘甚至有了和喬永和同樣的想法，是盤江水泥廠的水泥出了問題，可其他項目部也是從這裡採購的水泥，都沒有問題，唯獨他們項目二部出了問題。
郝廠長也感覺納悶，但他十分重視這件事，因為水泥質量出了問題不是小事，牽涉到他們水泥廠的名譽。
「高部長，帳目沒有問題，可運到項目二部的水泥卻出了問題，有沒有可能你們工地上的水泥並不是來自我們盤江？」
高啟銘點點頭：「有這種可能。可帳目上顯示，我們二部採購的水泥全部來自你們盤江，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