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接連受到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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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菜商到了羊叉河村,看到他們要收購的白菜還有辣椒全部採收完,白菜整齊地碼放在地頭,二荊條全部裝進了籮筐,讓菜商無比驚訝,他們十分好奇村民是如何在短短的半天時間就把所有菜都收完的。

  菜商們看到還有身穿工作服的工人在幫忙裝菜,還以為他們是解放軍,當了解到他們是來這裡修路的工人時,不禁為他們豎起了大拇指,感慨道:「打仗時有解放軍為老百姓衝鋒陷陣,和平時期有修路工人為村民搶收蔬菜,好,好哇!」

  菜商收完菜,將菜錢遞到村民的手上,當看到錢到了村民的手裡時,葛村長的心才總算落了地。他十分慶幸能在特大暴雨來臨之前將所有的菜都收完。

  村民們對幫著收菜的工人們也是千恩萬謝。

  收完菜的工人立刻離開羊叉河村,馬不停蹄地趕往工地,投入到緊張的施工作業當中。由於這段時間是輪休的工人幫忙收菜,幾乎沒有影響修路的進度。

  高啟銘主動打電話給蘇崇遠,將整件事情的原委向他做了匯報,並且說他願意接受處分。蘇崇遠聽完高啟銘的匯報,雖然他個人認為高啟銘這麼做完全沒有問題。可他是部長,不服從上級指揮,擅自帶領項目部的工人幫村民幹活,是違紀行為,象徵性地給了高啟銘口頭警告的處分。

  高啟銘對這個處分完全能接受,這是老蘇不得不給他的一個處分,明明給了又像沒給,其實朱江龍對老蘇的處分還是有意見的,說處分得太輕。而老蘇卻說,他給的這個處分再恰當不過了。

  朱江龍說,高啟銘的倔脾氣和臭毛病就是蘇崇遠給慣出來的,蘇崇遠卻不認同,說他朱江龍也有份,二人說完相視大笑。

  暴雨就要來了,高啟銘命令所有施工工地馬上停工,返回駐地,嚴陣以待。接到命令的負責人還有工人們,都以最快的速度撤回駐地。

  可回到駐地的趙振男並沒有見到蘇然,他去宿舍還有實驗室都找了個遍,都沒有發現蘇然。趙振男找不到蘇然,有點慌了神。

  又給蘇然打電話,一直沒有接聽,趙振男把這一情況趕緊報告給了高啟銘。高啟銘立即讓大夥分頭尋找,可得到的結果是,並沒有找到蘇然。

  高啟銘意識到,蘇然失蹤了。

  高啟銘站在雨搭下面,此刻天突然黑了下來,烏雲黑壓壓的,壓得人喘不上氣來,根本看不出去,像打翻了天上的墨水池。天像撕開了一道口子,雨水傾瀉而下,同時電閃雷鳴。

  有膽小的工人原本還站在雨搭下面,此時嚇得跑回了宿舍。

  高啟銘心急如焚,問趙振男,「趙振男,你是什麼時候離開隧道去的土建工地?」

  「我差不多是九點到的土建工地,是土建工地的一段路基遇到了問題,我接到吳工打來的電話,讓我立刻趕往土建工地解決問題。」

  高啟銘問程劍飛:「程劍飛,你一直在娘娘山隧道施工現場,你走的時候沒見到蘇然嗎?」

  「確實沒看到蘇然。趙振男去了土建工地我並不知情,所以我誤以為蘇然坐他的車已經先離開了。當時我的車坐滿了,還多坐一個人,我就開車回來了。」

  高啟銘問有沒有人見到蘇然,誰都說離開隧道時沒有見到蘇然,高啟銘的頭立刻嗡嗡地直響,像鑽進了無數隻馬蜂。

  高啟銘立刻命令趙振男,「趙振男,你開車和我一起去找蘇然!」

  趙振男看著暴雨,再看看遠處,不放心地說道:「高部長,雨太大了,太危險了,你不能去,我一個人去!」說著就往外沖。

  高啟銘也緊跟著衝進了暴雨里,他不能有半點耽擱,高啟銘深知羊叉河村河流密布,漲起水會有多危險。還有看不到的地下溶洞,地下暗河,一旦掉下去,連屍首都看不到。

  在離開之前,高啟銘將防汛的任務交給了劉工和蔣工,由他們二人負責,離開前做了詳細的部署。

  在車上,高啟銘給蘇崇遠打個電話,電話打通後,他將蘇然失蹤這個消息報告給了蘇總指揮長,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過了半晌,蘇總指揮長命令高啟銘無論如何,都要將蘇然找到,並且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

  雖然蘇崇遠的語速平緩,高啟銘卻聽得出此時蘇崇遠有多著急。因為越是不慌不忙,越是極致的克制,越是不慍不火,內心越是像岩漿翻湧。

  趙振男開出不遠,雖然打著雨刷器,可根本無法看清前方的路,雨水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了雨幕,但趙振男大著膽子又艱難地開了一段路,此時他的內心無比著急,他完全想不出蘇然為什麼沒有回來。


  「當時我返回隧道看一眼就好了,蘇然就不會找不到了,我可真該死!」趙振男深深地自責道。

  蘇崇遠又打來電話,詢問有沒有蘇然的消息,高啟銘告訴蘇崇遠,暫時還沒有,如果有了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蘇崇遠。

  這時蔣興全打來電話,說二班組清點人數的時候,發現有位翻斗車師傅沒有回來,他們現在正在給他打電話,但一直聯繫不上。

  車已經無法繼續前行,趙振男用力地拍打著方向盤,怒吼道:「我真該死,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發現蘇然沒回來,為什麼?我真該死!」

  「先不要自責,二班組在清點人數的時候發現有位翻斗車師傅沒回來,或許他們在一起,」

  「那快點聯繫他呀!還等什麼?」

  「剛才劉工打來電話,說他們正在聯繫,可那位師傅一直沒有接電話。」

  「真是急死人了!」

  趙振男急得開始冒汗。

  暴雨一直在持續,車子無法前行,高啟銘和趙振男只能坐在車裡等消息,看著雨水從擋風玻璃上不住地往下涌,完全看不出去,趙振男感覺整個世界都昏天暗地。

  暴雨一直沒有減弱的跡象。

  這時劉工打來電話,說聯繫到了那位翻斗車師傅,很幸運,蘇然在他的車上,他們正在返回駐地的路上。

  高啟銘得到這個消息後特別激動,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他說:「蘇然有消息了,在翻斗車上,正在往回趕。」

  高啟銘又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了蘇崇遠,蘇崇遠得知蘇然很安全,他才如釋重負,短短的二十六分鐘,卻像過了二十六年似的。這是他此生度過最漫長的二十六分鐘。

  趙振男看到前面有一閃一閃的光亮,猜到是蘇然坐的翻斗車車,也立刻打開雙閃回應。

  翻斗車停了下來,高啟銘告訴趙振男下車,上翻斗車,因為他們的小車已經無法開走。

  高啟明和趙振男上了翻斗車,和蘇然一起回到了駐地。

  回到了駐地,他們從車上下來,高啟銘見蘇然全身濕透,像只落湯雞,冷得直發抖,臉色發青,讓她趕緊回去換上乾衣服。趙振男立刻去食堂取來一塊姜,給蘇然沖姜水驅寒。

  暴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有減弱的跡象。

  項目部院子裡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膝蓋,高啟明組織工人排水,六台抽水機同時作業,在西北角還有東北角各挖開兩條排水溝,將院子裡的水往外排。

  在此之前所有的工程車都開到了地勢較高的地方,有的師傅甚至將電瓶和發動機都拆了下來,以防萬一,寧可多費些功夫也不能讓國家財產受損。

  幸好項目二部地勢高,排水容易些,經過三四個小時緊急排水,項目部院子裡的水終於排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工人們開始清理淤泥。

  高啟銘將蘇然叫到辦公室,調查昨天她突然失蹤的事。昨天在車上看到蘇然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不忍心再問她什麼,當時趙振男把自己的工裝脫下來給蘇然披上。

  蘇然已經從趙振男的口中得知,昨天所有人都在找自己,並且高部長還把這件事情向上級做了匯報。蘇總指揮長給高部長一頓批,說他沒有保證好所有工人的安全,給什麼處分要過幾天才會有消息。

  蘇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給高部長造成極壞的影響。她感到特別過意不去,其實讓蘇然最擔心的是,高部長會因為這件事情又要趕她走,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蘇然看向高部長,一張疲憊的臉鐵青著,頭髮被雨水和汗水摧殘得一團糟,簡直不忍直視,工裝淋濕了大半還沒幹,極有可能昨天晚上壓根沒有脫衣服,他一直在指揮著工人們抗洪排澇。

  高啟銘的怒氣顯然還沒消,厲聲地問道:「蘇然,昨天你為什麼沒有和大夥一起從隧道撤回來?怎麼回事?所有人都在找你?」

  蘇然滿臉歉意地說:「高部長,我要向你道歉,全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沒想到會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影響。你放心高部長,我會向上級解釋,說全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高啟銘口氣愈發嚴厲起來,提高了聲音說:」我沒讓你道歉,我讓你說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和同事一起回到駐地?」

  蘇然看到高部長的態度,趕緊解釋道:「哦,是這麼回事。因為最近我去娘娘山隧道,發現隧道的通風效果不好……」蘇然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迫不及待,頗為得意地說:「高部長,你知道嗎?陳師傅還有寇工,他們對咱們加裝的除塵系統非常滿意。」


  「打住,我沒讓你說這些,你怎麼還給自己插播一段GG,簡直是胡鬧!我讓你說昨天為什麼沒有和同事們一起回來?」高啟銘再次嚴肅地提醒道。

  「好吧,最近兩天我在娘娘山隧道指導工人支護拱架,由於這種拱架他們沒有支過,所以需要指導。我發現隧道的通風效率不理想,導致隧道內通風效果不好,隧道內悶熱不說,空氣品質也極差。」

  「然後呢?這和你突然失蹤有什麼關係?說重點!」

  「有,別急,我馬上就說到了。所以我就爬到娘娘山上,去通風口處勘察,基本找出通風效率不好的原因。所以今天我又去了通風口處去查看。等我從山上下來之後,發現所有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我一個人,當時我也慌了。」

  「蘇工程師,昨天有暴雨你不知道嗎?我的安全宣傳白做了嗎?難道你這一點常識都沒有嗎?暴雨前不能往山上爬,為什麼明明知道有暴雨還要往山頂爬?不要命了嗎?」

  蘇然抬頭看了一眼高部長,她也感到委屈,眼裡閃著淚花,她抬起頭將眼淚咽進了肚子裡。

  高啟銘厲聲地問道:「怎麼?還很委屈嗎?」

  蘇然解釋道:「我知道有暴雨。因為最近天氣悶熱,一絲風也沒有,恰巧昨天起風了,因為有了風,我才能更好地通過風向判斷與風口的最佳位置。」

  聽了蘇然的解釋,讓高啟銘一時語塞,蘇然不是不知道危險,她只是不顧自己的危險,她心裡想著的是隧道工人。

  蘇然見高部長沒有說話,她又接著說:「我看暴雨就要來了,當時我也特別害怕。我立刻往下跑,跑了一段路,正好看到有輛翻斗車停在路邊,我就上了車,當時車上沒有司機師傅。」

  後來高啟銘向翻斗車師傅核實,是當時他肚子不好,拉肚子,見四周沒人就下車解手,回來的時候發現蘇工程師在車上,就拉她一起回駐地。

  高啟銘聽後又氣又心疼,氣得他又動了想要將蘇然打道回府的念頭,說:「我說蘇然,你這自我保護意識也太差了。天氣這麼惡劣,你居然獨自跑到山上,雖然你的理由很充分,可一旦出了事我怎麼向你的父母交代。」

  蘇然心裡吃了一驚,但表面卻沒有流露一絲慌亂,像是不經意地問:「高部長,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高啟銘並沒有察覺到蘇然內心的變化,說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蘇然聽到高啟銘的話,鬆了口氣,看來他並不知情,懇求道:「高部長,你怎麼處分我都行,就是別趕我走就行。」

  「還處分你?我現在還不知道上級怎麼處分我呢。你不是找到解決娘娘山隧道通風口通風效果不好的原因了嗎?」

  「是的,高部長。」

  「那你儘快制定出解決方案。」

  蘇然臉上露出了驚喜,眼睛裡也閃著光,問道:「高部長,你不打算趕我走了?」

  「有再一再二,還能再三再四嗎?趕兩回都趕不走,我都趕累了,趕緊回去工作。」

  蘇然像接到特赦令似的,又驚又喜:「謝謝高部長,高部長大人大量,胸襟廣闊,宰相肚裡能撐船。」

  高啟銘原本鐵青的臉也露出了笑容,「快去幹活吧,再不走我可就變卦了。」

  蘇然聽後立刻轉身離開了高啟銘的辦公室。

  高啟銘打電話給蘇崇遠,把蘇然失蹤的前後經過報告給了蘇總指揮長,蘇崇遠告訴高啟銘,由於他擅自做主,在汛期不能堅守崗位,並且導致一位工程師險些釀成安全事故,所以上級還是做出處分高啟銘的決定,留職察看,並且處分近日就下發到各項目部。

  高啟銘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此時他並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因為他已經得到消息,今天早上羊叉河村漲水了,他們的菜地全部泡在了水裡,有的還被沖毀了,如果不幫他們搶收,他們一年的血汗都會被洪水沖走。

  雖然蘇然差點出事,可她一心想著工人們的工作環境,一心想著工作,像這樣的年輕人他又怎麼能處分她呢。高啟銘覺得上級對他的處分是正確的,因為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那就是高啟銘他自己,這一切只能由他自己來扛。

  讀的時候就知道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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